大學,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無比美好的地方,代表著年輕、活力、智慧、浪漫以及所有美麗的東西,而它身上的缺陷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言*情**』身在大學,便可逍遙自在,浪蕩青春,全心全意品味自由帶來的美。
大學最美之處,無過于找尋一段安靜又溫暖的戀情。對男生來說,若有一名漂亮女生,幸運地與之相遇,心里印下她的痕跡,日久天長里慢慢感受她的心意。直到兩只手牽到一起,靜靜注視她的漂亮臉龐和頭,再也不用想什麼了。
所以大學的某個角落存在的漂亮女生,便是作為男生對大學應有的最大的期待。若有幸找到,此生此世便無遺憾。
但實現這份期待的大學生有多少呢,在校園長椅上坐著呆,圖書館遇到的女生只是普普通通的感覺,那個藏起來的美麗女生怎麼都找不到之後,又有多少人還願意繼續期待呢?
因為作為朦朧意象的美,在現實中是很難找到的,所以那般期待的就幾乎與失望等同。然後追尋者們只能在千百度後抱著「不是所有的大學女子都美,但一定有一個美的讓自己心動的女子」這樣的心情,望天上圓月。目光失落成夜霧,美夢冰凍成雪糕。
大學因為戀情而更加美好,戀情卻因為沒有漂亮女生而遺失。但倘若,有一所大學,以美女眾多而舉世聞名,進入其中便意味著實現多年夢想的話……
大學,辦學宗旨是遍尋天下美女,創造當代傳說。每年夏天,學校派專人走遍全國各個高中,親自尋找各高中里最美的女生,然後在這挑選出來的兩萬多美女里,留下最漂亮的前八千名錄進學校。因為此學校絕高的社會聲譽和完美的校園風氣,被選中也是一種榮耀,所以被選中的女生機幾乎不會拒絕,也因此是一所真的匯集了天下最漂亮的女生的學校。
如果有這樣一所學校,作為一個男生,看到此消息時,懷著怎樣的心情?
是夢的話,就把我扼死在夢鄉里吧。
但這不是夢。
具體化後是花都聖校,也是我所在的大學的名字,國內唯一一所以匯集天下美女為建校目標並因此風光無限的大學。它的名字與國內大學通用的稱呼方式「大學」不同,花都聖校便是它的大名,由此即可得知它的不尋常,但它不尋常的不僅僅是名字,更有美女。
聖校和美女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關系,就好像雪糕和夏天的關系一樣,而且這不僅僅是聖校學子的觀點,而且是現代人的共識。
形容聖校有一句很確切有名的話︰世間美女一萬,聖校八千,畢業了一千,即將升入一千。通過這句話,聖校狀況如何就詳盡之至了。
作為一名男生,作為一名大學生,身在聖校,我想我已經找不到比此更加完美的處境了,我的未來簡直美好的舍不得去想象。
以上……只是我作為新生剛進聖校時的憧憬,相信這個謊言的人可以去讀三字經了。
我初進聖校的憧憬,早已變成了失望的雪球,隨著在聖校混跡度日越滾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南極洲那麼大的超級雪糕。
所謂八千美女,只因為聖校的女生人數剛好是八千,而且說出這句有名的話的人小學大概是自學成才,其中不合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還有花都聖校的名字,「都」的意思不是都市,而是都是,解釋起來就是「都是美女的聖地般的學校」。解釋後的順序和名字原本很明顯不同。把都放花後面倒是可以勉強解釋為美化結構,但卻造成了「美女都剩下來了的學校」這種效果,不忍直視。還有其它種種,難以一一贅述。
至于為什麼聖校聞名于世,大概只因為高居傳說太久人們不忍揭穿,這樣而已。所以美女這種的白日夢,還是早醒為好,醒的太晚必定被現實的噩夢驚嚇。
夜晚,宿舍。
「老實,想不想見美女,很漂亮的那種?」「不想。」
「為什麼,你的不能見美女的病不是在寒假治好了嗎?」「我什麼時候有這種病了,而且我什麼時候見過美女了?這種生物地球上存在嗎?」
「怎麼不存在了,雖然小湖和阿竿的女朋友的確不是特別漂亮,可是我帶的那些女生你不是見過嗎?」
話後引來另外兩人。『**言*情**』阿竿立刻為他的女友不平︰「我的女朋友哪點不漂亮,是你們不會欣賞!聖校女生可是各大高中最出色的妹子,有不漂亮的嗎?」
小湖的反應比阿竿平淡很多,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說︰「我倒是不介意你這麼想,你們看不出她的漂亮,就不會有人跟我搶了。」
此刻為大一下學期開學不久,地點是塞著四個人的大學宿舍,舍友關系。宿舍四人,四男零女,性取向全部正常所以關系不錯,彼此以互取的綽號相稱,金魚、阿竿、小湖,還有我……老實。
此處的老實和口語里的那個不同音不同義,這麼稱呼我也跟這個詞完全無關,「老」是普通的老,含義和稱姓趙人「老趙」,輩分最高的人「老大」和女子自己的丈夫「老公」一致,「實」則是因為本人名字里有一個實字。不要誤會。
「老實,你說沒見過美女,只是因為見到的女生太少了,而且很多女生距離近了才會現更多的美。」小湖轉向我。
「讓老實去接近女生,別開玩笑了,他可是說全校女生都長得一樣,到現在都沒有把班上的女生認全呢。」接著便是金魚囂張地嘲諷。
「不過要下美女已經不存在的定論,至少要見過校花榜上的女神才可以啊。」阿竿說。
三人一人一句,拋磚引磚,就是為了繞出校花榜這個詞。
「雖然听你們說過很多遍,不過怕你們要是想重復的話,我可以帶上耳機听。」
校花榜,並不是顧名思義的名列校花的榜單,校指聖校,花指美女,連起來是名列聖校美女的榜單。榜中的花包括舍花,班花,團花,年級系花,全系系花,年紀校花,全校校花,貌似還有校花候補、系花候補、團花候補和班花候補,等級分明,明麗非凡。不過這個校花榜同樣不值得期待,因為校花榜采用不重復制,身為校花就不能作系花,身為班花就不能作舍花,這樣造成的結果是,聖校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名在校花榜。這樣全天候覆蓋的榜單還有何期待而言?
「老實,我們話還沒說完呢。」「我們……意思是你們三個在合謀了?」我轉向他們。
三人微愣,隨後金魚笑開︰「合謀不也是為你好,現在宿舍只有你的前途堪憂,我們很著急啊。」「噢,不過據我所知,閣下也剛剛被甩然後跟我一樣淪為孤家寡人了吧?」我說。
金魚張張嘴,意識到這個可悲的事實,默默垂淚。
「小湖,你們繞著我,有什麼事吧。」我轉向小湖。
小湖看看他的戰友,點點頭︰「其實我有一個高中同學,是女生,金魚和阿竿一直想見她,我就跟她約定明天宿舍聯誼,因為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一直拖到現在才告訴你。」
我不由疑惑,轉向金魚、阿竿︰「你們想見一個女生,還需要宿舍聯誼這麼古樸典的方式?」
見我應了他們的話題,三人立刻興奮起來。「老實啊,你是不知道,這位女生是多麼地秘,多麼地高高在上,多麼地……難以接近。」阿竿激動而語塞。他的後繼金魚更是昂揚,話還沒說就傻笑地流口水了︰「老實啊,她可不是一般的漂亮女生,她是校花啊,是真真正正的女神……」
校花為何物,此處的校花和一般人理解的相同,指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在校花榜里被冠以全校校花的女生。這麼高級的存在我自然沒見過,不過系花班里就有一只,不過知道她的存在是昨天的事,長相也和班上很多女生撞臉,下次見面能不能認識都還不確定。
關于聖校校花,有很多可以說的話題,比如它的選出方式,征集新生時學校就會找出漂亮女生里漂亮地比較不一樣的,照片貼到學校內網進行公選。通過選的女生再由學校各方選出的代表進行二選,還通過的再由學校專門成立的一百人選美組織進行最後投票。如此層層把關,選出來的也是眾望所歸。還有就是校花人數,校花數量並不確定,只要三選的投票超過之九十就能名為校花。但聖校也有多次不設校花的歷史。寧可不設校花,也不可敷衍校花的名譽,這是校花選舉的信條。
此外還有一些,比如公選並不是人人都必須選,只要選舉的人數超過總人數的五分之四即可,我當時就沒有投票。還有投票時學生要用自己的學號進行投票,算是半實名制,對一個人只能投一次但可以同時投多個人。
「老實,之前雖然跟你介紹過很多美女方面的內容,不過全校校花好像沒有細說,我跟你解釋一下。」小湖撇開兩人,臉上已是神聖的表情。
「全校校花是校花榜里最頂端的存在,但它本身還有兩重,一重是小校花,一重是大校花,小校花是三次選舉時得票超過九十,大校花是得票為一百,全票通過。三選的評委都是精心挑選的,每個人審美觀不同,對美也是非常的挑剔,所以全票通過幾乎是不可能,因此全校校花平均十二年就會空缺一次,而大校花則是平均四年只有一年有,大校花常常會連著居四年,就是說十六年里只有一屆能有大校花。所以出現大校花的一屆常常被稱作幸福的一屆;連小校花都沒有的一屆被稱作絕望的一屆。你能理解嗎?」
我看看小湖,隱隱有些驚訝︰「難道我們這屆是絕望?」
小湖默默看著我,思索一會兒長嘆。
「老實,小湖說這麼多,當然是為了引出大校花了。」阿竿回我。
我再看向小湖,他點頭。
「你認識的那個女生,難道是大校花?」我驚訝。
小湖再點頭。
「很漂亮嗎?」明知故問。
小湖又默默而長嘆。
「老實,大校花是不能用漂亮來形容的,應該用美。」金魚蹭過來。
小湖嘆完,接著說︰「大校花是聖校最頂端的存在,就像游戲里的終極boss一樣,也養尊處優生人勿進,就算身在同一個學校也基本不可能見到。我認識的女生雖然生性溫和,但也幾乎不見陌生人,連我見她都不容易,但不知為什麼忽然就願意和我們宿舍聯誼了,所以機會難得,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然後三人一起看我。
「我連舍花都不認識,直接打boss會被虐吧。而且我好像也有點生人勿近……」
「老實!」三人異口同聲說,這種狀況的概率絕對小于校花願意跟我們聯誼的。
「就算聯誼,也沒必要四個人都去吧,比如我感冒了?」
「我們苦口婆心說這麼多,老實你假裝動心了,再勉強去一趟,不是皆大歡喜嗎?」阿竿曉之以情。
「老實,其實你是害怕見到校花動心了被我們嘲笑吧!」金魚激之以辭。
「老實,宿舍聯誼有成員沒去,女生會以為我們不和,心生芥蒂的。」小湖集體榮譽的高度。
我皺眉四顧。
「老實,一個星期的課堂答到。」「一個星期的作業。」「一個星期不打網游。」
「那好吧。」我笑。
雖然阿竿的出勤率遠遠低于我,雖然大學幾乎沒作業,雖然金魚打不打網游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我是听著聖校的傳說長大的,也是懷抱著邂逅美女的目的進的聖校,但半年之後的現在,我對聖校無美女的結論深信不疑。
倒不是聖校真的沒有引人注目的女生,只是因為沒有那種夢想成真而失魂落魄的感覺。剛開學,站在學校門口時,我看到過一群長飄飄身姿曼妙的女生,那個時候,我有過短暫的那種感覺。但那份感覺真的只是短暫,現如今,校園里四顧,女生們依舊長飄飄,失魂落魄心曠神怡,卻絲毫感受不到了。
美是什麼,五官精致、皮膚白皙,氣質迷人,身材姣好,笑靨如花,柔聲似曲?聖校的任何一個女生大概都能在這些條件的及格線以上,也因此不負聖校英名,但至少在我看來那些並不是真正的美。
所有人都符合這樣的條件,好像所有人都一樣似的,又好像美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然後眼前的美就成了綿延山脈的一座小山,而不是浩蕩雪原上的唯一冰峰,看著看著就只剩下平庸了。
真正的美為何物,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想,那種美一定與口中所言的美女不同,它不僅能讓人自肺腑地贊嘆「好美」,並且會一瞬間震徹心扉,連靈魂都不可抑制的顫抖。這也才是我憧憬、等待、追尋的美。
給我這樣感覺的美,第一次見不知是幾歲的冬天,站在院子里忽然下了雪,一片雪花飄到手心融化,抬頭時一片又一片雪花忽然就飛滿了整片天空,整個山谷整個世界全部的視野一瞬間全都舞動著雪的精靈。那一刻,仿佛心里也飄進了一片雪花,冰涼,柔軟,溫暖,整顆心髒微微顫抖,意識被莫名的悲傷和幸福包裹,美好的淚流滿面。那是我最初對美的認知,也成了從此以後一直尋找著美的動力,想要再為美感動一次。
「小湖,你說的那個女生,除了漂亮之外,還有什麼可以形容嗎?」
「除了漂亮……性格的話,禮貌,安靜,溫柔,懂事,乖巧,善良,具有一切美女該有氣質的女孩,應該是這樣吧。」
「噢。」
「對了,有件事忘了說,我們這一屆其實不是被稱作幸福的一屆,而是被稱作幸福幸福幸福的一屆。」
「……意思不會是……」
「有三個大校花。」
「……」
「因為三個人都是全票通過,又都被譽為有史以來最漂亮的校花,所以就史無前例的列了三位大校花,我認識的是其中一位。」
作為聖校頂點的人物,聚集天下美女之都的聖校四年才會出現一次卻一次出了三個的美女,真的是我期待已久的那份嗎?
「小湖,我可以反悔嗎?」
在結尾不和諧的加一點題外話,即舍友稱呼的來歷。
阿竿的來由最簡單,因為身體高高瘦瘦如竹竿,而且阿竿是體育特長生,專攻跑步,叫阿竿會和某名人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此草率簡單粗暴地定了他的代號。
然後是小湖,小湖不高而且可以稱作矮,配上一臉童顏活月兌月兌一正太,很稱得上「小」字,至于「湖」,是他嫵媚的正太樣子得出的狐狸諧音,再加上當時他的衣服上剛好有一個狐狸圖案,小湖便定下了。「那明明是一只貓」的哀嚎被我們無視。關于小湖還有一件題外事。大約在10月份,我、金魚、阿竿很有默契地一起感冒了,趁機臥床不起,小湖在此刻把我們照顧的無微不至,端茶送水,買飯洗衣。感受著小湖的努力和勤奮,我們三個私下討論,小湖會不會性取向少兒不宜。雖然很不道義,過河拆橋,但小湖那可愛的臉,嬌小的身軀,無微不至的關心,實在容不得我們不這麼想。當然這種邪念很快被扼殺,一周後我們看到他乖巧地偎依在一個女生的懷里,臉上是幸福地笑。他被一個大三的學姐泡了。這讓我們松了口氣,然後更加無恥地利用免費勞工。
金魚和我不是正太不是竹竿,沒辦法從身形找外號,便轉到了名字。金魚的大名叫周瑾瑜,很的名字,據說給他起名字的他的爺爺很喜歡蘇軾。雖然里面的邏輯有點說復雜,但這名就好起外號了,我們從「臥龍」「鳳雛」上下手,準備起一個相似的,結果得出的最終結論是「不舉」……金魚自是誓死不從,最後依名字諧音簡單的稱作了現在的「金魚」。
至于我,名字樸實簡單,意味無窮,但舍友們加起來還不及250的智商(此處不包含自己),根本不理解我名字的真髓,直接虛實相對,取一個虛字,前後加上各種只能造成不正常意義的詞,唯一一個「阿虛」,還因為涉及到個人的崇拜和可能涉及的版權問題被自己親手否決了。然後又用「實「組詞,得到誠實,再以「誠」擴張,又繞到不可能被忽視的「誠哥」,于是同樣因為版權加上個人缺乏被砍的信心而放棄。拒絕太多,舍友很不滿,于是我保證無論他們再想到什麼,我都不提出異議了。然後小湖就送了我「老實」這個土的讓我抬不起頭長達半個月的稱呼。秉承著君子不主動卸下偽裝的原則,我笑吟吟的遵守諾言,接受了提議,因此抱憾大學。
我們的小範圍稱呼並不僅限于我們之間,因為它的通俗易懂俗共賞,這稱呼甚至影響了周圍的人,比如小湖的大三學姐就這樣稱呼他,阿竿的女朋友也稱阿竿為阿竿,班上的同學也這麼稱呼他們。不過稱我為老實的倒很少,至于是因為它太難听還是我認識的人太少,對我來說好像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