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雪取下腰間的金牌,在侍衛手中提的燈籠前晃了晃。侍衛帶著某種不詳的預感,諾諾地用燈籠照亮眼前的金牌……
「呃、皇……末、末將參見皇後娘娘!」侍衛看清了眼前人的身份,趕緊跪下。這年頭,皇宮不好當差了。現在誰不知道宮里兩個女人斗得正凶,誰要是不識相,撞在刀口上,那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茜雪不語,只是收回金牌。
「快開宮門!」侍衛見皇後娘娘這個非善類心情貌似很不好的樣子,還是趕快少說話多做事吧。
嘎——
茜雪單手拉了一下韁繩,雙腿略微夾緊,馬便緩緩向前走了去。
人呢,是回來了。但心還是隨著余塵的那幾句話,一起遺落在郊外。
又進宮門。
高茜雪仰頭望著靜謐的夜空,前方是不知未來的道路。她忽然覺得迷惘了,恍惚間想起了第一次入宮的情形……
第一次進宮時,高茜雪還只是個孩子。她不知道入宮的意義,更不知道這一座薄薄的宮門分隔開了兩個截然相反的世界。「爹,這就是皇宮麼?」她牽著爹爹的手,一雙從未被玷污過的雙眸盯著眼前景物。一切,顯得都是那麼美好。
「是啊,這里就是全天下的女子一生奮斗的目標。所有的人都想要進宮來,因為這里是政治的中心,是天下的巔峰。任何人進了這里,都要為那兩個最高的位置奮斗。」或許高豐弈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不經意的深深的笑容,似乎有種必勝的信念和自信。
爹爹的這番話,在高茜雪幼小的心中灑下了一顆種子,一個目標。她的這一生,都注定了要為這個目標而奮斗。
當然,余塵是一塊不小的絆腳石。他一出現,就讓茜雪再也無法忘卻。
一入宮門深似海,小小年紀的茜雪不明白。而在後來的歲月中,她卻慢慢淡忘了這句話。因為她早已陷身于重重的陰謀陷阱之中,無法自拔。她只知道,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掠奪,就不會有成就。
但她從來都沒有忘記爹說過的這些話,她時常想起那是的歲月,偷得半刻的寧靜。
其實,茜雪又何嘗不向往平靜的生活呢。她也是個女人啊,她也和平常人一樣向往有一個能給她依靠的肩膀,一個歸宿,能平定下漂泊的身心。但,自從爹爹死了之後,她就明白,她現在不僅僅是在為權利而斗爭,更是為了報仇。爹是輸在了疏于防備,那麼,要為他報仇,就不可以再次輸在這個坎上!她要將自己偽裝到最強大,最難以接近。這樣才有可能獲勝!
可……遇到余塵的時候,她為什麼還是會這麼心痛。
每次心痛過後,她都會很快平復自己的心情,哪怕只是表面。
就像現在,雖然心里還是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但她表面上還是平靜如常。
平常得如同現在的夜空。
靜謐,沒有一絲波瀾。
一行歸雁劃過天邊。
預示著一切,在靜謐中悄然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