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推開門走了進來,將藥碗放在桌上。
她見皇上正蒙著眼楮。「母後,你在哪兒啊?」像是在做游戲的樣子,便退下。「奴婢告退。」
她是茜雪派來查看的,同時還背負著另一個任務……
待宮女出去關上門後,楓兮解下了蒙著眼楮的絲帕。
「你病了?」楓兮關切的問道。眼前這個生病的女人不僅是他的母後,還是他心愛的人。雖然有點矛盾,但這種糾結的關系讓他們更為相愛。
「就是有點頭暈。可能這幾天天氣太悶了吧。」翎兒實話實說,在楓兮面前,她根本沒必要掩飾什麼,只需將完整的自己呈現給他。所以在他面前,翎兒會感到在深宮中難得的輕松。
「誒,對了!那天外邦進貢了一支很漂亮的發簪,你看看喜不喜歡?」即使楓兮有成熟的心智,但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你先喝藥啊,喝完我給你看。」
「還是你先拿給我看吧,藥太燙了。」楓兮听到這話,竟然流露出質疑的神色?!「你以為我是你啊,藥苦了點就不肯喝了,竟然還要我用嘴喂你,真不知道害羞。」
「好吧好吧。就是這個!怎樣,好看麼?」楓兮從一個精致的小盒子中拿出一支發簪。
「嗯,好看,我很喜歡。」翎兒不是奉承,她是真的喜歡。這支發簪很是清秀,不像其余的那些,鍍了黃金的,那些只能讓翎兒聯想起「平庸」、「油膩」這等的詞語。這只是一支很普通的銀簪,有著不多的點綴,確實能讓人愛不釋手。那些冠冕堂皇的名字也完全用不上,它只是一個銀簪,一個普通卻清秀的銀簪。
或許翎兒就與這只銀簪一樣,雖然愛好清麗,卻不得不混雜在金碧輝煌之中。其實,她也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普通卻睿智的女人。
「幫我戴上罷。」翎兒摘下頭上那支只能顯示身份,卻不能體現品貌的純金鳳簪。
不料,一不小心把簪子的尖頭刺到了楓兮的手。
「啊——」楓兮低吟一聲,手中的銀簪不慎掉落。
正好掉在翎兒的藥碗中……
瞬間,銀簪變成了黑色。
——毒!這藥里有毒!
楓兮驚詫的望著銀簪……「幸好你沒喝。」他出神的吐出一字一句。「是誰?會是誰?……對,皇後,是皇後!朕要將她處死!」楓兮一整天和翎兒說話都沒用上「朕」這個自稱,現在面對廢後,是不得不擺皇威了。
「不,兮兒你冷靜點。不能這麼做。」翎兒壓制住驚訝和怒火,逼著自己淡定下來。
「還需要冷靜什麼?!她都快要把你給殺了!你還需要顧及什麼呢?如果你不忍心殺她,那就廢了她!」楓兮真的冷靜不下來,都說戀愛中的人兒智商為零,此刻才應驗。
「你殺她?廢她?原因呢?她是一國之母,怎能說廢就廢的?她現在是暗中進行,你若對她挑明了,說不定會矛盾會更激化。而且還會暴露你深藏多年的秘密。你懂麼?」翎兒勸說楓兮,希望他不要沖動行事,這樣只會壞了計劃。
「哼。」楓兮輕嘆一聲,「那我們該怎麼辦?」他終于冷靜下來,與翎兒一起面對事實了。否則再這麼勸下去,翎兒怕自己也會沖動起來。畢竟她高茜雪做的實在太過分了。
「她這一計,用得還真是巧妙。如果我中計了,那必會中毒身亡,如果我們識破了她的陰謀,說不定就會不打自招。確實狡猾。」不得不說,翎兒對她還是有一點欽佩的,不論好壞,至少她的高智慧確實存在。
「不過她應該沒想到,即使我發現了她的計劃,我也不會去興師問罪的。」
「為什麼?」楓兮實在不解,為什麼別人如此的待她,她還能忍氣吞聲,是怕茜雪?!
可是他沒想到,其實是翎兒起了憐憫之心。「我一直認為,她的本質並不壞。如果不是這場誤會,我想她不會這麼對我的。也許我們只是需要時間,把這個誤會給解開,說不定她就會改邪歸正。」
但願如此,我只能說但願如此。
「我看我們還沒有解開,她就已經將你謀害了。」楓兮說的是事實,並不是杞人憂天。照現在這個情形發展下去,茜雪千方百計的傷害翎兒,而翎兒卻處處避讓。這一次是被發現了,那以後呢?能每次都躲過麼?!
翎兒沉默不語。
她不是在糾結是否改除掉茜雪,而是在思考究竟怎樣才能解除這個誤會。是啊,楓兮說的沒錯,即使她再怎麼避讓茜雪,但她總是不領情,翎兒畢竟要自保啊。
還有,既然此事不是翎兒做的,那會是誰做的呢……該怎麼將幕後真凶抓獲?……這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她去解決,去思索……
「算了,你今天也累了。別想那麼多,好好休息一下,以後再想罷。」見到翎兒這樣,楓兮真的很心疼。他不願見到翎兒受傷害,同樣不願見到她不開心。
楓兮扶起翎兒,想讓她回宮休息。
即將出門,翎兒突然想到……「或許我們可以找到一個既可以不殺她,又能除去她的方法。」她停頓了一下,正在思索。「讓她心甘情願的離開皇宮。」
「嗯。」楓兮也著實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具體計劃,日後再議。記得好好休息。」
翎兒拉開大門,倏地,見到……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