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上水村!
上水村之所以得名,與穿過上水村的一條河流有關——瀏覽器上輸入-WwW.6ΖW.看最新更新——這條河流叫帥水,是新安江的一條支流,綿延數百公里。而之所以稱為上水村,那是與另外一個與帥水毗鄰的村莊相對而言的。上水村雜帥水的上游,所以叫上水。而另外一個村莊居于下游,則被稱為下水。
雖然說兩個村莊同飲一條河里的水,但是這兩個村莊卻並不和睦,反而積累下了不小的矛盾。光是械斗,自古以來,兩個村莊之間就不止發生了百次。而究其矛盾的根源,還是在這條帥水上。帥水所流經的區域,氣候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那就是旱半年,澇半年。干旱的時候,帥水的水就很少,甚至還還會斷流。可如果到了澇的時候,那帥水就是一頭凶猛的野獸,瞬間就能傾吞無數的良田。
為了將帥水的災害降低到最小,干旱的時候,上水村就攔壩蓄水,這樣一來,是滿足了上水村的莊稼在干旱季節里的灌溉需求,可下水村就慘了。本就不多帥水,再被上水村這麼一攔,根本就流不到下水村去,于是下水村的糧食就面臨著旱死絕收的危險。等到天澇的時候,上水村為了不讓帥水淹了自己的莊稼,便開壩放水,那下水村就又成了上水村的泄洪區。橫里來,豎里去,都是下水村吃虧,下水村的人又不是傻子,也沒有雷鋒那麼高尚,自然不願意,于是幾乎每一年兩個村子里的人都要為水的問題干仗,慢慢的這仇怨就積了下來。
無論是鄉里頭,還是縣里頭,一提起上水村和下水村的矛盾,沒有不頭疼的。這矛盾遲遲的解決不了,拖的久了,便自然而然的積的深了。于是便有了‘下水村的女不嫁上水村的郎,上水村的郎不養下水村的娘’的說法。足足百年,兩村之間不要說聯姻,就連親戚之間的走動都沒有。
然而近些年來,下水村卻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村里的男人紛紛離開了土地,走出了大山,進程務工從商,掙了不少的錢。而女人們也沒閑著,在家里搞養殖,辦作坊,掙的錢一點兒也不比男人的少。原先用來種糧食的土地都種上了花草,綠化林木,將村子映襯的綠意盎然,花團錦簇,那叫一個美。然而上水村卻始終是老樣子,幾十年如一日的貧窮落後。
並不是上水村的人,沒有頭腦,沒有能力,而是因為在上水村有一位特別嚴厲而又頑固的村支書,那便是楚天的二泊楚二平。楚二平,今年不到六十歲,種了一輩子地,身子骨兒壯實的如同一頭牛似的,村里二十來歲的小伙子都未見得摔跤能摔的過他。加上楚二平生的魁梧,又有一張國字臉,看上去十分威嚴,再配上他嘹亮的嗓門兒,整個村子見到他不發怵的沒有幾個。
楚二平種了一輩子地,會種地也愛種地。他總以為,農民生下來就應該是種地的。不種地,那就不是農民。村里頭的許多年輕人,見到下水村的人在外面打工掙了錢,也想要出去闖蕩闖蕩,可就是因為這一點,硬是被他摁在了村里。楚二平作為上水村的村支書,當然也希望村民發家致富,可是同時他也堅定的認為,身為農民就應該在地里討生活,只要勤勤懇懇的種地,這地也一定會回報人們。別人說書里自有黃金屋,到他這里卻變成了‘地里自有金疙瘩’。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對村里的其他年輕人,楚二平看的緊,不準他們出去。可是對楚天,卻是個例外。自打楚天考上了大學,楚二平便堅決的主張楚天走出上水村,有時候偏執的甚至連楚天要回來看看,都不行。其實細想一下,這也並不奇怪。楚天是上水村唯一的一位大學生,楚二平是覺得,將楚天留在莊稼地里,那是耽誤了他。
楚天的命苦,還是孩子的時候,父母就雙雙的離開了人世,是楚二平將他養大,並供他念出了大學。楚二平一生未娶,無兒無女,早就將楚天看成了他的親兒子。在楚天的身上,寄托著他老人家無比殷切的希望。
可正因為如此,卻給楚天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一想到楚二平將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卻灰頭土臉的又回到了農村,以楚二平的爆脾氣,不打斷他的腿才怪。不過楚天是那種打定了主意,便決不回頭的主兒,無論楚二平多麼激烈的反對,楚天都不會改變主意,楚天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打贏這一場惡戰。
所謂近鄉情切,隨著車輪的轉動,楚天的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透過車窗向外看去,窗外的景物,讓楚天越來越覺得親切,尤其是那條蜿蜒曲折的帥水,更是讓楚天不禁想起了兒時的美好時光。
兒時,這是一個多麼讓人動情,舒心的詞眼兒啊?那時候的人們無憂無慮,天就是藍的,草就是綠的,一切都那麼簡單明了。可是現在……楚天禁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帥水其實很美,雖然經過國家有關部門檢測,但是僅憑肉眼也不難看出,帥水的水質沒有受到任何的污染,清澈減低,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銀鱗般的光芒,映照著兩岸碧綠的植被,青翠的莊稼,讓在鋼鐵混凝土鑄就的城市中憋屈了許久的楚天,眼前有一種猛然一亮的感覺。心胸仿佛一下子完全打開了,那些積聚在心中的郁悶,不平,瞬間釋放了出來,而一股清新的,讓人心神舒爽的田野之氣,則填滿了胸腔。
忽然之間,楚天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感覺強烈的告訴他,他早就應該離開城市,奔赴這里,因為他的根始終都不曾離開過這里,這里才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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