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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烽煙漸濃 第十四章 是否記得當日的承諾(上)

取得了主將資格之後,最後一輪的選拔就與赤楓無關了,加之距離春季交流賽還有些時日,他在接下來一段時間仍然有一段不短的自由支配時間。戰斗裝甲已經掌握了,在思之力掌控能力提升之前,想要在這方面繼續進步是不可能的,他必須找一個新的研究方向才行。

就在他還沒想好該研究些什麼之時,霍普卻表情鄭重地看著他,「一眨眼我們來到左京已經好幾個月了,你是否還記得在路上發生的那件事?是否記得當日的承諾?」

赤楓聞言才想起自己曾向那些被生計所迫不得不出來劫道的農夫許諾過,今年春天將會去他們那兒幫忙解決引水灌溉的問題。若是不抓緊春季交流賽之前的短暫閑暇去處理此事,只怕等他再次有空的時候,今年的春耕就該耽誤了。

滿懷歉意地對著霍普笑了笑,這個老好人雖然不事農作,也不是非常了解民間疾苦,但是本性卻極有同情心,這件事連自己都已經忘記,他倒是還記在心上了。

春季交流賽是在集中在帝都上京來進行,算算日期還有小半個月時間,完全足夠他為那些農夫們設計並且構造一座改進型的水車。

造物師是幻物大陸上最高貴的職業,基于這個理由,那些處于社會最底層的種田人的世界離他們實在是太過于遙遠。所以即便是號稱資料極其齊備的「齒輪之塔」資料室里,也難以找到農業造物的只言片語和圖片,這可讓赤楓有些為難。

赤楓是個守信的人,這種優良品性在他還是幼兒時期便被父親赤木給培養了起來,因此他絕不能因為找不到資料這種可笑的借口而趁機推到這種對自己幾乎沒有什麼好處的事情。

和霍普稍微商量了一番之後,兩人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冒險者公會。如果說造物師是號稱沒有什麼東西構造不出來的人,那麼冒險者公會便是號稱沒有什麼事情辦不到的地方。太高端的東西可能還會有些難辦,但要獲取水車這種不存在任何機密的灌溉器械的資料卻不可能會難倒冒險者公會。

二人唯一糾結的是這件事究竟是要走正規流程去發布任務,還是要繼續通過私人關系拜托陳伯強。話說就連赤楓這樣胸無城府的孩子都知道最近一段時間自己麻煩對方的次數太多了點,霍普更是擔心人情欠得太多,以後赤楓怕是有得還了。

商量片刻之後,兩人選了一個折中的方案。若是通過正規流程可以在兩三天之內獲取必要的資料,那麼便不去麻煩陳伯強,反之則沒有什麼好說的。

叫上羅犽和霍武一起,四人雇了兩馬車再次來到東城區,沿路上一片繁榮景象,絲毫看不出數百里之外的烈霞山脈邊境一線戰事正在愈演愈烈。

東城區的商鋪經過短暫的蕭條之後,兩人交付的「船魚」終于是起了作用,及時運來了大量的物資,終于將市場上匱乏的物資又豐富了起來。如此一來,兩人也覺得自己算是還了陳伯強一點人情,心理負擔也少了許多。

期間他們還讓馬車兜了個小圈,專程去看了一下「霍赤造物產品左京旗艦店」,這也算是兩人共同的產業。雖然這間店名義上的經營者是霍頓和赤木,但誰也知道,沒有造物師在背後支撐,又如何經營造物產品,真正的主人還是他們兩個。

店鋪經營的產品目前還很單一,但是因為三代自行椅實在是罕見又實用,加之每天只限量發售一部,生意倒是不錯。霍氏一大家子人不可能只靠赤楓一個人提供的造物產品來過日子,所以霍頓正在聯系其他的供貨渠道。

在幻物大陸,一輩子只能停留在二星造物師的人大概有四分之一,比一星廢物略多一些,也略強一些。但這些人在造物師公會的內部稱謂終究還是學員,雖能構造比較實用的造物,在造物師公會看來卻依然不堪大用。

同樣的情況還發生在無法終身突破四星門檻的三星造物師們身上,兩者之間的差距也只不過是在位階上的區別而已。

這些二星甚至是三星造物師加在一起佔據了造物師總人數的一半左右,雖然造物師公會會招收一些基層人員,但數量終究有限,更多的人必須依靠出賣自己的能力謀生。當然,這麼說是比較悲觀了一些,事實上這些人已經躋身于上流社會,日子也過得相當滋潤。

霍頓這些日子正是打著赤楓和霍普的旗號,去結交這些造物師,希望這些人能夠給霍赤造物產品店長期供貨,擴展經營範圍。

這件事情很巧地與赤楓爭取春季交流賽資格掛鉤了,原先赤楓和霍普聲名不顯的時候,霍頓自然是四處踫壁。但是當赤楓連戰連捷最終拿下主將資格的時候,情況立刻大為不同,哪怕那些人已經是別人眼中的造物師大人了,依然是需要抱大腿的。

赤楓是這一屆的兒童組主將,那就代表著他已經是左京進修院的頂尖人物,別看他還只是三星位階,兒童組代表著未來,這就意味著赤楓今後非常有可能成為七星造物師。

七星造物師的成就比例是千分之一,意味著左京進修院里所有導師和學員加一起也不過只能誕生兩三人。雖說每一期的主將都有機會,但最終真正達到那種高度的卻只有那麼寥寥數人。就算如此,每一期的主將哪個不是驚采絕艷之輩,又豈是一般造物師隨便就能結交的,自然有人願意抓緊霍頓游說的機會與赤楓拉進關系。

有了大量的造物產品貨源,相信店鋪的生意很快就能做大,到時候再利用霍氏的行商經驗,將連鎖店開闢到帝國的各大都會去,不但能夠挽救岌岌可危的霍氏,甚至還會比霍氏先人走得更遠一些。

至于赤木,他真沒有什麼雄心壯志,能夠成為一個富家翁,已經是讓他心滿意足。現在已經是天天坐著拿分紅,他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加愜意的生活。

過問完店鋪的生意之後,赤楓和霍普繼續去往冒險者公會。

若說兩大帝國的邊境沖突給左京帶來的最大變化,不是城門口每天等候檢查的長隊,不是官道以南青江以北的臨時收容營地,而是這仿佛有著接不完任務的冒險者公會。

平日里僧多粥少,偶爾有一個報酬豐厚的好任務發布出來,就會有一大堆人擠破頭去爭搶。至于實力不夠的冒險者,就只能去接一些能力等級較低,報酬較少的任務。但是自從前線開戰以來,大批偵查、護送、治安任務同時發布,冒險者們終于迎來了賣方市場的黃金時期。

邊境的戰事激烈,地方防務兵力捉襟見肘,荒野間的流寇就隨之增多,商旅們所需要的護衛力量就必須加強。但左京一帶的在冊佣兵畢竟有限,不可能滿足突然暴漲的需求,因此便成了奇貨可居,在外地的冒險者們聞訊趕來之前,他們都會有一段好日子可過。

如此一來,平日里那些報酬不高的任務便被棄如敝屐,無人問津。當赤楓和霍普表明自己是來發布任務之時,接待員便面有難色。

「你們想要發布的這個任務說實話不太好辦……現如今護送和治安任務實在太多,為了吸引冒險者接任務,很多主顧都把自己的委托下放到了最低的一星級別,連新人冒險者都願意接受,而報酬卻依然居高不下。相比之下,你們這個委托在這種時期發布,恐怕就有些不合時宜了,怕是等這陣風過了,才會有人接受任務。而你們又要求三日之內完成,恐怕只能提高報酬,才會有機會委托出去。」

「哦,報酬要提到多少?」赤楓現在倒不是很缺錢,于是便這麼問到。

接待員有些為難地看著眼前兩個小造物師,這樣的人是她得罪不起的,可是又只能實話實說,「怕是要有三星的報酬才行。」

「一百枚金幣找一份資料!他們干嗎不去搶!」兩位侍主還沒做聲,霍武卻忍不住叫了起來。

他和羅犽也有冒險者身份,平日里抽空去做些任務,到現在好不容易才升到到二星級別,所得加起來還不到一百枚金幣。若是一個如此簡單又安全的任務也需要花一百枚金幣進行委托,他還不如央求二位少爺把任務包給自己,也好賺些零花錢。

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若是霍武真有渠道找資料,兩位少爺也不必為此犯愁了。

「唉,現在的佣兵行情確實和搶劫差不多,而事實上已經有不少人私下里干起了搶劫的勾當,收益也不差。」接待員忍不住小小地抱怨了一句。

赤楓不解地問到,「護送任務是有風險的,很容易死人。你看我按二星級別的報酬,十枚金幣,有人接麼?」

接待員此時早已忘了對方的身份,忍不住輕嗤了一聲,「既然選擇成為冒險者,又有幾個是怕死的?有道是虧錢買賣無人做,殺頭生意有人搶。人麼,總是趨利的。您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挑任務的,都是以任務星級和佣金高低進行排序。以您這個報酬,在當下怕是要排到倒數幾位去,就算有人怕死,怕是也很難從海量的委托中找到您的這個。」

說了半天,赤楓終于明白自己將面臨怎樣一個局面,不花高階,休想有人會理會這個委托,更別說是在三天之內完成。他不是個聖人,倒貼錢去幫那些窮苦的農夫不是不可以,但也有個底限,一次一百枚金幣就有些過了。與其把這些錢給奇貨可居的佣兵們,還不如直接買些糧食去賑濟災民。

和霍普對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出對方眼神里的意思,最終還是得麻煩陳伯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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