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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學員生涯 第十二章 我要站起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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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實踐室,赤楓很快便進入了狀態,在失去焦距的雙眼前方的虛空中,一個大約只有他尾指末節那麼大的戴雅幻彩石三十二面體朦朦朧朧地出現,結構逐漸成形並且趨于穩定。

待到赤楓用思之力穩固住三十二面體的標準形態之後,便開始由中心向外拓撲幻彩石的結構,而三十二面體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放大,再放大。

半個鐘頭之後,赤楓感覺到精神有些恍惚,經過數千次的造物實踐,他知道這是思之力匱乏之前的征兆。再也不會犯當初的錯誤,他立刻停止進一步拓撲三十二面體的努力,而是以此時的尺寸開始構造戴雅幻彩石。

造物的標準流程是先消耗思之力,以周邊能運用到的材質為單元,構造出造物的全部結構,成形之後的造物虛像就像懸浮在虛空中的一張三維圖像。

待到這一步完成之後,造物便進入了不可逆的狀態,開始從造物師體內抽取形之力,以形之力為能量,調動周邊選定的各種材質的基本單元,填充到那虛像之中,以完成造物的實體。

所以思之力透支時,造物的結構虛像崩潰,而造物過程卻在繼續進行,便把周圍的材質全部分解為細微的基本單元。

材質為礦物或者其他非生物材料還好些,只不過等于把整塊的材料研磨成了粉末。但生物流學員一旦出現思之力透支導致的造物失敗,那場面可就慘不忍睹了,因為他們的材料可都是活生生的生物。

至于赤楓同樣經歷過的形之力透支,則轉變為透支生命。曾經就有不少天才造物師在留下一件流芳千古的造物之後,因為造物過程過分透支形之力,最終導致生命衰竭,一命嗚呼。

戴雅幻彩石的密度較小,赤楓最初用來作為中心的那指節大小一塊也就是差不多十分之一兩,也就是一錢的重量。當這個三十二面體放大了十倍之後,大小差不多和一顆眼球相當,重量也不過就是一兩而已,相比他的初造物劈柴機,尺寸可以忽略不計,對于形之力的消耗也微乎其微。

感覺到戴雅幻彩石落在自己的手心里,赤楓的雙眼終于恢復了正常的焦距,緊緊地盯著眼前那塊美麗的晶石。

第一次完成了戴雅幻彩石的三十二面體,這個成績對于二星中段的機械物流學員來說,已經是個相當優秀的成績。

若是把這件造物放到世面上去售賣,價值約一個金幣,扣除成本,赤楓的分潤大概是四十多個銀元,這對于現在的他而言,只不過是一筆零花錢而已,所以他干脆就不想賣掉。

「既然女孩子都喜歡這東西,還是留著送人吧。」赤楓順手把幻彩石塞進了口袋里,推著自行椅離開了實踐室。

剛才構造三十二面體消耗了太多的思之力,而思之力說白了和人的精力是相關聯的,雖然不完全是一回事,但思之力便是由精力轉化而來的,一旦思之力有所消耗,人體的轉化機制便自動開始運轉,消耗精力去補充思之力,所以赤楓現在有些疲累。

明天就是新年,赤楓決定讓自己放松一下,便不再上三樓的資料室去繼續打拼,而是推著自行椅向授業樓外行去。

早上剛下過一場大雪,如今天色剛剛放晴,授業樓外一片銀白,陽光經過雪地的反射,比往日還要耀眼得多。赤楓拿著三十二面體的戴雅幻彩石在手中轉動著,立刻就有無數的小光斑從不同角度折射出來,如果細細去數,正好是三十二種顏色。

即便不是個女孩子,赤楓也為之目眩神迷了好一會兒,久久才將之放下。

雪地濕滑,加之山道傾斜,在這種日子里,赤楓沒辦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把自行椅推上山去,所以他不得不在門口等著霍普,等他一起回小樓。

赤楓在用功,霍普同樣也沒閑著,他的思之力掌控能力同樣也在每天不間斷的實踐當中提升著,眼看著就要步入二星的層次,這陣子也同樣很拼。

赤楓知道霍普沒有那麼快下來,便在那里胡思亂想起來,突然間便愣在了那里。緩緩地從口袋中掏出那顆一兩重的戴雅幻彩石,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認識的女孩並不多,在背山城里也就只有霍妮一個人而已,總不能送給她吧。

雖然赤楓還不懂男女之事,只是曾經把霍妮當做一個很好的玩伴,卻不曾想到對方竟然是如此看待他。赤楓並不小心眼,但小孩子同樣有自尊,對于一個瞧不起自己的人,他很難再像以前一樣把對方當成一個好朋友。

孩子的世界沒有委曲求全,沒有利益交換,只有最真摯的情感。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反之,既然你對我不好,我也沒有道理再對你好。

這會兒手拿著那枚三十二面體,赤楓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身為一個男孩子,雖然也覺得戴雅幻彩石好看,但這東西看過就算了,實在沒有必要特別去收藏。但要他把這顆三十二面體交給托奇導師賣錢,赤楓又不願意,這畢竟是他的第一件作品,比較有紀念意義。

想了半天沒有結果,赤楓干脆不再去為此煩惱,直接把幻彩石重新塞回口袋里,然後安靜地看著授業樓外皚皚的白雪。

盡管培養所的道路每天都有人打掃,清除積雪,但地面依然難免濕滑,即便是正常人走在上面都會滑倒,更不用說有著四顆輪子的自行椅。

赤楓再一次迫切地感受到了助力腿甲對于自己的意義。自行椅雖然是達成了最初的目標,釋放了雙手用于造物,但不能自由行走終究是不行的。天下之大,可以靠雙腳走到的地方很多,但是想要坐在椅子上周游四方,終歸不太現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趁著等待霍普的這段時間,腦海里開始構想助力腿甲的結構。

明天就是新年,所以霍普也決定早點結束下午的學習,爭取找點回到背山城里過年。他還特地繞道機械物流的資料室去尋了一圈,並未發現埋頭苦讀的赤楓,于是又下樓準備去看看實踐室,卻看見一個坐在自行椅上的背影在正對著樓梯口的大門外發呆。

自行椅自然就是赤楓的招牌,雖然從二代自行椅開始向外售賣以來,已經有近兩百部的業績,但在背山城培養所里絕對只有他一個使用者,別無分號。

霍普走上前去,雙手搭上自行椅的椅背,「今天你也這麼早,和我一起回家嗎?你已經好久沒去我家了。」

「啊?」赤楓從深思中回過神來,只听到霍普的後半句話,「去你家?為什麼?」

「明天是新年啊,我父親想你了。」霍普絕口不提霍妮。

「霍伯伯啊……他上周不是剛來過培養所嗎?」赤楓有些疑惑,「我好像幾乎每周都能見到他。」

「就算你明天不去,過幾天我晉級二星了,我父親肯定要給我辦個慶功宴,難道你還是不去嗎?沒必要吧。」

「你要晉級啦?」赤楓立刻來了興致,並且下意識地把去霍氏大宅的事情選擇性地遺忘了。

霍普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差不多了,我覺得隨時可以挑戰二星造物。之所以還沒開始嘗試,只不過是不願意那些可憐的小家伙在我手中喪命而已。」

「你又這樣……如果一味地害怕失敗,又如何能夠成功?」赤楓皺著眉頭說到。

霍普拍了怕他的肩膀,「放心吧,這次不一樣。我只是想等到熟練度更高的時候才晉級,這里不存在過不去的門檻。」

赤楓這才放心,「推我回宿舍吧,去拿點東西,今天我回家和老爸一起過年。」

「真的不去我家?」霍普忍不住再次追問。

「過年當然是和自己家里人一起,這有什麼疑問嗎?」赤楓反問到,「其實我老爸也說了,以前我家還沒搬進城,所以周末去你家蹭飯還情有可原,現在再去叨擾你們,那就有些過意不去了。」

其實赤楓心里並沒有什麼過意不去的,小孩子不懂這些,他只是單純地不想看見霍妮而已,便借用了赤木的台詞。

霍普聞言尷尬地笑了笑,便不再勉強對方。他也知道,真正應該過意不去的是自己,他父親可是巴不得赤楓干脆成為霍氏的一員,這種邀請可不單純。既然赤楓有合適的理由拒絕,那實在是再好不過了,他也好據實向父親回話。

兩人便不再繼續糾纏于這件對他們意義不大的事情,而是踏著雪往山上走去。

不一會兒,兩人居住的小樓便躍然眼前。經過早上一場大雪,門口的積雪足有半尺厚,每一腳踏下去,整個腳掌都會陷進雪地里。

雪桃忙完了別的事,此時正在為小樓掃出一條干淨的通道來,眼見兩人歸來,立刻笑臉相迎。大家都還是孩子,三個人關系本來就不生分,經過塔伯那件事之後,更是相處融洽,私下里完全沒有一般主僕之間的那種隔閡。

赤楓看到雪桃,眼楮一亮,這才意識到眼前不正是一個自己認識的女孩,當即毫不猶豫地從兜里掏出戴雅幻彩石,遞了過去。「雪桃姐姐,這個送你。」

拿起來對著西斜的殘陽,無數色彩斑斕的小光斑立刻投射在她微黑的臉龐上,讓雪桃顯得格外的明艷。

「謝謝赤楓少爺咯!」她喜滋滋地收下了。

雪桃可不知道眼前這個三十二面體價值一個金幣,她只知道這是赤楓少爺造的小玩意兒,這樣的東西對于一個造物師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罷了,也就沒想過其價值比她在培養所勞作一年的所得還要多。

等到赤楓和霍普上樓去整理東西準備回城,雪桃才跟在他們後面進了小樓,鑽進自己位于樓梯下面的下人房,把戴雅幻彩石遞給自己的妹妹。

「這是赤楓少爺送給我們的,很漂亮的哦!你可以拿到太陽底下去看。」雪桃想了想,又接著說到,「還有,我天天要做事,這東西放我身上容易丟,就交給你保管咯。記住,這是赤楓少爺送的新年禮物,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雪櫻听話地點點頭,把三十二面體放在胸前,用手勢告訴姐姐,「我會用心保管的!」隨後便蹦蹦跳跳地跑去屋外觀賞幻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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