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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越突然闖進來的時候,賜香剛好將梟冷的唇涂成了暗紫色。這一款戀情用于裝扮容顏的香料能持續很長時間不掉色,還是要歸功于河陽城回春閣的王老爺子。

正午的陽光有些濃烈,賜香抱著梟冷的畫面刺痛了緋越的神經。但是那畫面切成的細碎剪影又帶著分別時候的淒愴,以至于連緋越都不得不嘆息了一聲。人有時候真的抗不過命運,賜香當初來魔教的時候為的便是這個男人,現如今還是這樣的結果,她帶不走他。

「賜香大師?」緋越不得不打斷那兩個人的告別,公儀恪素來嚴謹,說是三柱香的時間絕不會差分毫。魔教迄今還沒有領教過公儀恪的北冥神功,想來不好受得很。

「梟冷,我走了,我一定會來救你出去,」賜香嘆了口氣,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剛才的曼陀羅花果實灌了下去,梟冷之前僵硬的身子早已經松軟了許多。用不了多時,魔教這些大小魔頭便會領教什麼是真正的毀天滅地,一個毒師所帶來的毀天滅地。

「賜香大師,」緋越看著迎面走來的賜香,微微笑道,「走之前想帶賜香大師去一個地方看一看,想來你會感興趣。」

賜香已經領教了魔教的不要臉,冷哼了一聲︰「不必了!」

「不差這一會兒,絕對誤不了你的行程,」緋越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些犯賤。

「不必了,我的時間寶貴得很,」賜香腳下的步伐絲毫沒有停留,之前覺得公儀恪很討厭,但是與魔教這幫混蛋們比較起來簡直是太仁慈了。

緋越緊隨在賜香的身邊︰「賜香姑娘小的時候來過魔教吧?」

賜香猛地收住了步子,回頭瞪著緋越那張妖嬈陰毒的臉︰「你什麼意思?」

緋越倒是不著急了,看來這丫頭真的想起了什麼,這倒省勁兒了許多。

「呵呵呵……也沒什麼意思,姑且不說你我相識一場,而且在下對姑娘你也是心悅得很,不忍心看著姑娘稀里糊涂錯過了什麼。」

賜香向來單純,也是重生後的一番歷練懂得了許多陰謀詭計。可是對于自己身體的主人之前經歷了什麼,那個夢魘又說明了什麼,總覺得像是蒙了一層面紗一樣。似乎看著真相即將呼之欲出,可是轉眼間卻又抓不住空落落的難受。

現如今緋越這樣說,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謎。想到這一別可能再也不會回到魔教中來,倒是生出幾分探究之心。

她小心翼翼看著緋越的臉色,也察覺不出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咬著唇冷冷道︰「三炷香的時間馬上要到了,你若是誑我也討不到好處去。」

緋越微微一笑,平淡似水︰「別無他意只是想讓姑娘走的明明白白。」

什麼叫走得明明白白?這話分明有歧義啊!賜香也顧不得許多,徑直說道︰「帶路吧。」

「痛快!」緋越微微側身,帶著賜香來到了之前的蠻境。從密道走倒也沒有浪費多長時間,但是四周黑漆漆的環境登時令賜香的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的身體似乎有一種天生對黑暗的排斥感,越是這樣的地下,越是躍動的厲害。似乎要生生從腔子里蹦出來似得。

不多時又到了人間地獄,只不過廢棄在地下的鐵籠子除了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道之外,已經空無一人。那些小女孩兒的尸骨想必已經安葬了,可是沾滿了血跡的鐵籠子卻是更令人生出幾分膽寒。

「這邊走!」緋越將她一直帶到了最里面的一只鐵籠子前,相對而言這只鐵籠子倒還是干淨。只是鐵籠子上面,似乎有很多銳器擦過的劃痕,即便是歲月的洗禮,也磨不平上面的印記。

看到那些劃痕,賜香猛的停住了腳步。之前那些奇怪的幻覺,耳邊的嘶鳴再一次出現在面前。

「不,不……」賜香心有余悸的後退了幾步,險些被後面的石頭絆倒。緋越探出手臂將她輕輕攬住,眼眸中掠過一抹難掩的痛楚。他不否認自己喜歡這個女子,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仇家,看著賜香如此的失魂落魄他的心還是誠實地狠狠痛了一下。

緋越有一樣東西違背了墨羽教主的心思,他不想讓這個女人將自己忘得干干淨淨徹徹底底。為著這一樁私心,他改動了魅蠱的一部分,正是這小小的一部分使得今後令賜香在那場萬般凶險的變故中活了下來。

緋越湊到賜香耳邊,聲音里帶著幾分沙啞,音調低沉極具魅惑。

「知道這籠子里之前曾經住著誰嗎?」

「不,不……」賜香已經克制不住身子的顫抖,那個冤魂又一次復蘇了,帶著劇烈的掙扎。就像一根尖刺,卡在了青丘鎮賜香和端木賜香的心頭,這根刺必須得拔掉。只有拔掉了,兩個人的靈魂才能安生。

「我還記得那個小丫頭,那個關在籠子里的小丫頭,不哭不鬧,甚至听話溫順……」

「別說了……」賜香試圖要逃卻是癱軟在了緋越的懷中,心頭的另一個聲音囂張的呼喊,「說下去,說下去,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那個小姑娘的眼眸很大,眉眼秀氣,很美的一個女孩子,」緋越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迷幻,「身上穿著南昭皇宮宮女的服侍。」

「求求你……」賜香的頭開始爆裂般的痛了起來。

「你是七品丹師想來已經猜到教主修煉的是很邪門的功夫,可是教主再怎麼邪門也比不上南昭的那個桃花夫人……」

「桃花夫人?」賜香無意識的呢喃著,四周血腥的味道更濃烈了。

「對,」緋越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桃花夫人,現如今是南昭國的皇後,最是陰毒不堪。」

「桃花夫人……陰毒……」賜香不由自主的隨著緋越的節奏走了下去。

「對,很陰毒,為了得到教主身上的蠱王,為了她在南昭國名正言順的後位,她同教主做了一筆交易……」

「交易……」賜香的眼神有些呆滯,還夾雜著幾許興奮,籠罩在真相上面的面紗似乎馬上要被揭開了,她甚至因為帶著些許期盼身子也開始抖了起來。

「是的,交易,」緋越的聲音越來越低,一只手臂穩穩扶著賜香,另一只手臂卻是握著賜香雪白的手腕。

一只玉色小蟲子突然咬破了賜香的手臂,賜香悶哼了一聲,卻也不覺得很痛。那小蟲鑽進了賜香的手臂,像一道輕輕淺淺的水線滑進了她的血脈中,瞬間消失了。

緋越的眉頭真真切切蹙了起來,帶著疼惜,緩緩將療傷的藥膏涂抹在了被小蟲咬開的傷口上。瞬間又恢復如初,似乎這怪異的一幕從來沒有出現過。

賜香已經半昏迷中,額頭的汗冒了出來。緋越將她摟得更緊了,聲音越發嘶啞︰「桃花夫人將她後宮中的小宮女偷偷運到了桃花谷換取教主的蠱王。那些小宮女都是桃花夫人命人從小喂著各種藥材長大的藥人,只可惜了都送命在此。香兒……你便是其中的一個……」

「啊!!!」賜香猛地喊了出來,聲音淒厲至極抑或根本不是她的聲音,帶著嘹亮和尖細。

緋越也是大吃一驚,不明白賜香的聲音怎麼突然之間換了一種腔調,令人覺得匪夷所思。難不成是自己的魅蠱發揮了效力,可是不是這樣的效果啊?

「啊!!!殺了你!!!殺了你!!」賜香的身子越發狂放起來,緋越只得將她牢牢按住,不一會兒柔弱的身子就軟倒在了他的懷中。

賜香整張臉蒼白如玉,身後的緋越卻也好不到哪里去。

「香兒,香兒?」緋越的手臂有些顫抖,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下手。現如今那點子勇氣卻是抽絲剝繭般的用光了,他抱著賜香癱倒在地上,滾燙的唇再也抑制不住狠狠吻上了賜香冰涼如玉的唇瓣,顫抖的舌尖卻沒有勇氣撬開令他痴迷已久的芬芳。他不得不在那光潔的額頭上,烙下一個個火熱的印記。

「對不起……對不起……香兒……別忘了我……對不起……求求你別忘了我……我是緋越……記住了嗎?我的名字,我的心,我對你的狠,你都要記住。既然不愛我,那麼就恨的徹徹底底吧……也好過被你遺忘……對不起……」

又是一個夢靨醒來,賜香卻發現自己坐在搖晃不堪的馬車上,身邊的緋越一襲緋色衣衫規規矩矩地坐著。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別過來一眼,賜香還是深陷剛才的夢魘中不能自拔。

她強迫自己不要接受這樣一個殘酷的現實,心頭的那點兒理智告訴她也許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樣的。可是是也好,不是也罷,自己之所以有那樣淒苦的身世,全是拜南昭國的桃花夫人所賜。

她的腦海中一直存著一個極其強烈的念頭,一定要去南昭,找到她,殺掉她,還自己一個圓滿。還青丘鎮賜香一個公道,只是她尚存的理智也告訴她。共襄便是南昭桃花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屬下,興許也是最忠心耿耿的。

呵!她的視線別向了車窗外,紅葉紛落,秋季的味道便是如此。清爽,衰敗,夾雜著赤紅的血腥,就像一出華麗的戲要落幕般的悲愴。共襄……共襄……你在哪里?我該如何面對你?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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