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師傅!!」
夜酒酒和單濤幾乎同時搶了上去,卻冷不防被梟冷一下一個點倒在地,一邊的共襄哭笑不得。這兩個剛才差點兒吃了他,比那些長樂幫的殺手還難對付。不過令他詫異的是,他也沒想到公儀恪竟然幫他將那些長樂幫的亡命之徒統統清除干淨。
他掃了一眼對面臨風而立的公儀恪,不知道這人是個什麼打算?看這架勢倒是真的只想解決他與梟冷之間的恩怨,也罷,梟冷幾年前毒殺了公儀家的家主,這筆賬興許耗的時間太長了些。
他看向了梟冷,心頭多了幾分崇敬,雖然是南昭陶家的一個普通家奴,但是此人絕對有蓋世英豪的氣質。敢愛敢恨,敢作敢當,值得他結交,只可惜了此人命已不長了。
梟冷強忍著丹田內抓心撓肺的痛楚,將懷中的賜香交到了共襄的面前。
「怎麼個意思?」共襄唇角的調笑看起來很冷。
「幫我照顧她!」梟冷琥珀色的眸子里暗沉如夜。
「要是我不答應呢?」共襄冷冷笑道,「你非但沒有完成陶家給你的任務還惹了這麼多的事兒,憑什麼我要幫你收拾亂攤子,這丫頭是死是活關我何事?」
「呵!別忘了你也是個男人!!」梟冷將賜香向前一擲,共襄突然接在懷里,隨即臉色一變,暗道他為什麼要接過來?而且還接得這麼順其自然?他看著懷里的賜香,心頭竟然軟了幾分,該死的,這丫頭可不是他這一次來河陽城的重點啊!!
梟冷唇角一翹,一抹漣漪頓時在琥珀色的眸間閃過,隨即沖一邊的靈兒和瑁兒道︰「將夜護法和單濤還有我的蛇送回回春閣,欠你們公子的,老子來世再報!!」
靈兒和瑁兒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家公子,共襄點了點頭轉身抱著賜香鑽進了馬車。卻不想一陣急急的劍鋒刺了過來,轉眼間一襲玄色勁裝的劍九立在了共襄的馬車前。
「留下賜香姑娘,今夜且饒你一命!」
共襄唇角一翹,剛要發話卻不想暗夜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令人听了毛骨悚然。劍九手中的劍花舞的絢爛至極,還是不小心被一只毒蟲攀上了衣袖。劍九大驚失色忙揮劍自斷衣袖,向後翻了出去堪堪避過這生死一擊。
「哈哈哈……」共襄笑得花枝亂顫,「劍九兄,你飛花劍雨還是差了點兒火候,想要自宮,力道不夠啊!!」
梟冷強忍著丹田中的毒素反噬之痛,驅使著毒蟲將圍上來的上陽影衛逼開了些,轉身冷冷看著那個銀發飛揚的清冷男子。
「公儀恪!!老子看你還算是條漢子,怎的行事如此不要臉!!以多欺少還欺壓婦孺!原來你們公儀家只配生出些豬狗不如的禽獸來!!」
公儀家的幾個家奴一听這話頓時大怒,吼叫著沖了過來,瞬間便被擊飛了出去。梟冷這一次反擊之後,身子微微抖了起來,虧得夜色朦朧不至于被別人看清了去。
「送共襄公子和賜香姑娘等人去回春閣!」公儀恪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幾點飄渺。
共襄唇角微冷,看了一眼憤憤瞪視著他的劍九鑽進了馬車里。靈兒和瑁兒看著遠處那抹冰山般矗立的公儀恪不知為何心頭竟然起了幾分懼意,這便是那個傳說中惹不起的活閻王公儀恪嗎?二人也不敢唐突,忙扶著夜酒酒和單濤送進了馬車,隨即將那條緊緊纏繞在梟冷腳踝處的花花也強行拉進了馬車。
許是知道被主人無情的拋棄,花花的兩個腦袋耷拉著,似乎死了一般。靈兒和瑁兒坐在前面駕著馬車,剛要離開卻發現一隊上陽影衛緊緊跟隨在旁邊寸步不離。
「令人生厭的蚊蠅,」共襄放下了簾子茶色眸子一冷,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知道這不是他南昭的地盤兒。若是今夜自己站在了梟冷一邊出手相幫,公儀家的上陽影衛還真的不是好相與的。他從來不做賠本買賣,在他的人生哲學中,只有輸贏沒有愛恨。可是今夜為什麼會這麼別扭?不就一個陶家的家奴而已,死便死了。
「停!!」共襄終于還是喊了一聲,靈兒忙勒緊韁繩。
「主上?」
共襄猛地掀開簾子,提了一口真氣沖著公儀恪矗立的那片山林大聲吼道︰「公儀恪你听好了!!梟冷已經救活了你喜歡的女人!!希望你不要萬事做絕!!否則南昭陶家終有一日會與爾等好好會個面喝個酒將今日之事一筆筆從頭算起!!!」
莽林中一陣躁動,南昭陶家?那不是現如今南昭聞名天下的國母桃花夫人的娘家嗎?南昭陶家是南昭國第一大家族,勢力不亞于東昊國的公儀家,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主上?!!」靈兒和瑁兒大驚失色,公子這是為哪般?好不容易隱藏起來的身份這麼早暴露出來,豈不是自尋晦氣嗎?
四匹烈馬駕著的馬車飛奔在夜色中,將一切夜的東西撕碎了去,共襄鐵青色的臉看著懷中的賜香,身上還帶著梟冷紫色錦袍上的血腥。
「笨蛋!」共襄咬牙切齒,卻還是不解恨點著賜香有些發涼的額頭,狠狠戳了戳,又罵了一句,「蠢貨!!「
「主上!」前面駕車的靈兒壓低了聲音,「烈王那邊如何回復?烈王府的人已經在臨風鏢局候著了。」
共襄茶色雙眸慢慢涌現出了一絲懊惱,現如今一切計劃都被懷里這個小混蛋打亂了,烈王想必這一次要氣瘋了。
兩次了,兩次都是因為這賜香這丫頭的出現,自己亂了陣腳。要知道自己可是隱藏了那麼久,此次卻因為賜香和梟冷的緣故將南昭陶家也擺了出來。用不了多久,南昭那邊定會震怒,到時候少不得要和……
他嘆了口氣,想起了那個南昭最美手腕兒最厲害的女子,也是他此生最親的人,不知道自己這樣的不懂事會給她帶來怎樣的麻煩。
「主上?」
「回家!」共襄將懷里的賜香抱著靠在自己的肩頭上,身上的昂貴羽袍褪了下來又在賜香縴弱的身子上罩了一層。
靈兒和瑁兒不用問也知道共襄嘴巴里的家是個什麼概念,揚起了長鞭加快了向回春閣進發的步伐。
很快到了回春閣,一應僕眾紛紛迎了出來,暈黃的風燈點了起來。人人都垂著頭不說話,他們早已經在回春閣的半畝方塘將自家主子的旖旎風光和那頭撞石柱的彌天之勇盡收眼底。
王天仁眼眸閃爍著淚花,垂老的身子不停地微顫,看到共襄抱著賜香走下馬車忙迎了上來。
「共襄公子……我家上師……」
「單濤在馬車里,勞煩王老爺子幫忙查看一下,」共襄面無表情地抱著賜香邁步走進了院子。
王天仁垂著頭抹了一把眼淚命令丫鬟蓮兒一並兩個小丫頭將馬車里的單濤和夜酒酒扶了出來。
共襄將賜香抱進了攬月樓的暖閣中,自己避在外面命靈兒和瑁兒替賜香擦拭了身子換了一套干淨中衣。
身著粉色紗裙的蓮兒娉娉婷婷的走了過來,沖等在暖閣外面的共襄飛一個含情脈脈的眼色,垂首福了福。
「奴婢多謝共襄公子搭救我家小姐。」
共襄茶色眸子里劃過一道暗色,此人果然是端木煙雪的心月復暗門子,只是道行太淺薄了。你家主子遭遇這麼大的難,多多少少你也要表現的傷感一些才好吧?
「蓮兒姑娘客氣了,」共襄眸子里的不快一閃而過,一貫的豐神俊朗,溫文爾雅。
蓮兒登時心頭一蕩,天下竟然有這麼俊俏的美男子,難得還這麼深情?那賜香今天這般污穢不堪,此人竟然還將她找回來,實在是令人嫉妒。憑什麼一個青丘鎮的燒火丫頭竟然能得到這曠古未有的奇男子的眷顧,實在是令她不爽得很。
「公子請回去歇息吧,今夜我來照顧我家小姐!」
共襄唇角綻放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暗道你來照顧你家小姐?莫不是端木煙雪派來補刀的吧?
他長長嘆了口氣︰「她這個樣子,我何嘗能走得開?」共襄俊美的臉頰上竟然落下一滴淚,青竹淚意,絕色清姿,看了令人心跳不已。
「公子何苦對我家小姐……」蓮兒猛地閉了唇,懊惱的垂下了頭,這賜香有什麼好?
「罷了,她如此模樣我自是不能獨自休眠棄她于不顧,我的婢女今夜也留在這里照看,我想等她醒來再走!!」
「公子……」蓮兒還要說什麼,卻被共襄揮了揮衣袖阻斷了話頭。
「本公子知道你對單管家情深義重,他也是受了驚嚇,不若今夜你去照顧著他些。」
蓮兒猛地一愣,剛要反駁卻知道自己剛取得單濤的信任,日後能否闖進賜香的藏丹閣還是個未知數。她咬了咬唇,罷了,先去與那個單濤虛與委蛇一番。等到端木小姐將賜香除了去,何愁著回春閣不是自己的?若是那個時候,想必面前這個絕色男子還不是乖乖的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她咬著唇福了福︰「公子夜半注意著風寒,婢子先退下了。」
共襄點了點頭,目送著蓮兒遠去的身影,唇角本來還很溫婉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