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賜香緊張萬分,抓住繡著青竹紋絡的蠶絲薄被往上提了提。
窗戶外傳來一陣壓抑著的笑聲︰「香兒!你連衣衫都未除去,將被子提那麼高做什麼?」
賜香一听這聲音倒是心頭放下了戒備,猛地掀開被子沖到了窗戶邊打開了窗欞,一個玄色身影迅捷的閃了進來。攪動了一片夜風,房間內的青燭已經燃盡,月色照在共襄清亮的茶色眸子上,滿室芳華。
「共襄你這個混蛋!!夜半而來是要嚇死人的麼?」賜香不禁 了一眼風情萬種的共襄,夜行衣穿在他身上竟然也是這般妖嬈。
「香兒,我好不容易冒著被公儀恪的屬下射成刺蝟的風險來看你,何苦來一見面就如此劍拔弩張?」
「為何現在才來?」賜香的眼眸泛紅,這一夜擔驚受怕,讓她實在是有些呆不下去了。公儀恪家的那些銀子明早再來拿吧!
共襄剛要搭話卻抬眸撞上了賜香那張帶著些許驚慌的臉,那雙黑色眸子如黑曜石般閃爍著澄亮的光芒,這光芒中夾雜著幾分惶恐令人愛憐。光潔白皙的額頭滲出些許汗意,泛著清冷的光,更是讓那張本來絕色的姿容平添了幾分令人疼惜的柔弱。
賜香推了一把呆愣愣的共襄︰「喂!你是怎麼進來的?」
共襄回過神來,露出森白的牙齒笑的甚是開懷︰「梟冷做事總是很沖動,我只是無意間提點你可能被公儀恪帶到了明月山莊,他便心急火燎的趕了去。想必現如今正在明月山莊玩兒的不亦樂乎!」
「你……」賜香登時明白了,「你這便是騙著梟冷去闖刀山火海嗎?你們不是朋友嗎?」
「誰說我們是朋友?」共襄四下里打量公儀恪的這間軒閣,「嘖嘖……很雅致嘛!」
「梟冷不會出事吧?」
「這架紫檀木屏風想來很是貴重,看不出來公儀恪倒是將這里最好的房間讓給了你……而且……」他吸了口冷氣,「還是他自己的房間。」
「共襄!!!」賜香終于忍無可忍,「梟冷沒事吧?我們現在就去找他!你可知道公儀恪的上陽影衛有多不好惹嗎?」
共襄終于肯收回了四處亂瞄的視線,轉而看著賜香,茶色眸子掠過一抹玩味︰「你不會是看上梟冷了吧?」
賜香臉色一紅,突然抬起眸子逼視了過去︰「我只是不想關心我的人因我而死,我才不會像你這樣冷血!!讓自己的朋友陷入險境之中!!」
「我能再說一次嗎?」共襄妖冶的紅唇含著一抹淺笑,「我和他不是朋友,只是相互之間的利用,一如我和你一樣!我付錢!你煉丹!明白了嗎?」
賜香頓時一愣,明明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不知道為何心頭卻是一陣疼痛。
「好!好!你且在這里慢慢把玩公儀恪該死的屏風,本姑娘不奉陪了!!」賜香轉身剛要拉開門,只覺得身子一震,猛地栽倒在共襄的懷里。
他卻沒有帶她離開反而打橫抱了起來。
「你混……」賜香的驚呼到了一半兒便被共襄點了啞穴,隨即一陣眩暈感傳來整個人被共襄放在床榻上,輕輕淺淺壓在身下。共襄身上那股子白檀香,沁入心脾。
看著懷中的小丫頭震驚,憤怒,駭異到極致的臉,共襄心頭一頓抬手扯了扯她的臉蛋兒。
「實在是令本公子遺憾得很,你的《棄婦十三虐》白看了麼?怎的如此沉不住氣?」
賜香渾身不能動彈,只得瞪大了眸子盯視著他。她現如今總算看明白了,共襄此番決計不是來救她的。果然共襄將她放置在榻上,開始在房間里四下里翻找,這間房子確實是公儀恪平日里所住。這個被愛慕沖昏了頭腦的公儀恪根本沒去想將賜香安排在客房中,反而是下意識的將她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間。
共襄找尋了一番,似乎無所獲,卻打量著那架鏤刻著山川風物的紫檀木屏風發呆。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得,抓起了案幾上的宣紙一並一邊的墨汁竟然將那紫檀木上面的浮雕拓印了下來。隨後將紙張小心翼翼裝進懷中,接著幾步走到了賜香的身邊,俯身看著她因為惱怒而紅了的眼眸。
「喂!不要這樣憤世嫉俗的看著本公子我!」共襄抬手捏了捏賜香滑女敕的臉頰,「還要謝謝你今天的機緣巧合,否則我的鴿子不可能將我帶到公儀恪這處別院的。」
共襄在那一天明月山莊的宴會上便察覺了公儀恪對這丫頭的情分,他追尋了公儀恪很久好不容易抓到這麼一次機會。任你是什麼大陸武者排名第七的公儀恪,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的道理絕對是顛破不變的真理。他只等著從公儀恪這邊拿到那樣東西,雖然今天沒有找到,但是卻找到了更有用的。
只是床榻上這丫頭的表情讓他有些許的愧疚,不過人人心中都有一個謎,只是謎底揭曉的時間遲早而已。
「乖!好好睡一覺!!」共襄抬手撫上了賜香的鬢邊,將她耳邊的碎發抿了抿,「丫頭不要這般充滿恨意的看著我,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齷齪。我那一萬兩銀子送與你怎麼樣?安神丹我也不同你索要了何如?明天我和梟冷要離開,你好好煉你的丹藥賺你銀子。而且公儀恪那廝真心待你好,這樣一個靠山罩著你你也不用害怕什麼……」
他絮絮叨叨的嘮叨著像是告別又像是懺悔甚至帶著點兒不舍,賜香的意識漸漸渾濁了起來。共襄點了她的睡穴,這個混賬的家伙。靈台失去最後一點兒清明,她終于在睡夢中似乎想明白了一些問題。怪不得離開明月山莊時共襄和梟冷都來到了自己的回春閣湊熱鬧,原來是借著自己釣公儀恪這條大魚。可是他們憑什麼認為公儀恪不會一怒之下遷怒于她這樣無辜的一個弱女子呢?
意識越來越沉重混亂,賜香終于昏睡了過去。
該死的共襄!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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