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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漸行漸遠的距離(三)

「好啊,待會兒我打個電話回家說不回去吃飯了。」我沖鄭好笑笑,表示自己也很樂意去與同學們見面。畢竟和季琳在一起這麼久,同學會也就那麼一次,而且還已不快收場,這次可得好好補補上次的遺憾。更何況最近因為和季琳的冷戰,讓我也有些心生煩倦,想要一個人放松放松。

「嗯。」鄭好應聲。

說著我撥打季琳的手機,結果我還沒開口季琳就先說話了。「你是不是準備說你今晚不回家吃飯了?」電話那頭的季琳冷冷的問,此刻我無暇顧及季琳的情緒,我腦海里浮現的是今晚要是大家看到我和鄭好同時出現又該是怎樣勁爆的話題。

「你怎麼知道?不愧是我媳婦兒,今晚遲宇生日,我們好多同學都要去。」我說,這句絕對是實話。

「鄭好呢?」不出我所料,季琳還是很在意鄭好,她總是喜歡暗自較勁,跟自己較勁,跟鄭好較勁。

「人在上海怎麼來啊?」一提起鄭好,我立馬想象得到季琳因為鄭好和我爭得面紅耳赤的樣子,突然就顯得不耐煩。

「顧涼你滾。」季琳說完電話那頭只預留嘟嘟的聲音,鄭好看著我,一臉淺笑。

「又吵架了?」

「是啊,最近總是吵,唉,鬧心啊。」我無奈的搖搖頭,我明白,季琳也明白,我們再吵下去,無疑只有分手。

「顧涼,你不覺得一直爭吵很累嗎?」鄭好站在我身後為我按肩。

「是累啊,其實說真的,有時候我真的有過和她分手的念頭,可是畢竟在一起這麼久了,而且有時候她真的很無理取鬧,算了,不說了。」想到季琳,我還是免不了有些郁悶的心情。以前我們只要想到對方,總是無限的溫馨,而現在,竟然變成了壓抑與無奈,那麼接下來,我們之間會不會就只剩下對彼此的厭惡了。如果真的到那一步,分手是必然的選擇。

「要不然你今晚別去了,免得回去又得吵。」鄭好說,語氣溫和。

「沒事兒,反正都吵習慣了。」回不回去都得吵,那還不如不回去,要吵就吵破天吧,此刻我什麼都不怕了。

那晚我和鄭好同時出現在遲宇的生日聚會上,大家果然感到眼前一亮,紛紛圍著我們身邊纏繞著。我和鄭好在中間的沙發坐下,我們唱著曾經我們一同喜歡的歌,很久都沒有這麼輕松了。我此刻什麼都不願去想,只想放開的好好玩一次。

最後一個游戲,遲宇在ktv桌上主持,他說讓我們曾經做同學情侶的深吻一個,我和鄭好無疑被推上台。我還沒想好怎麼應付鄭好已經湊上來,和我唇對在一起。鄭好的唇似乎還是沒變,淡淡的溫度,我由一開始的不知所措變得迎合。大家也在下面開始鼓掌,我突然很享受這樣的生活,我已經對那些過往開始感到疲倦,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審美疲勞,總之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很開心。

季琳在梁帥那里得知遲宇生日聚會的ktv地址,季琳拉著鼓笠找到ktv,原本想給顧涼一個下馬威,讓他丟下臉,再給鄭好一巴掌,順道罵一句,你他媽怎麼怎麼不要臉。為了愛情,季琳想,自尊面子什麼都無所謂了。季琳走到包房外,听到大家鼓掌的聲音,走進ktv門外,透過玻璃窗,看到了顧涼和鄭好忘我接吻的景象,突然之間,她之前所有想好的場景什麼都用不上了,她感覺自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她的心髒幾乎破裂,她拉著鼓笠,倉皇失措的逃離了ktv。

季琳拉著堂弟到處吃東西,此刻只有吃能讓她遺忘一切。邱子喬曾經的背叛也在腦海浮現,而今的顧涼與鄭好相擁接吻,這是不是更大的諷刺。她季琳是不是就活該不能得到幸福。季琳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手掌,到最後松開時,手掌里全都是血。後來在坐公交車回家的路上,季琳哭得肝腸寸斷。鼓笠呆在一旁,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怎麼可以傷心成這個樣子,對于年紀尚小的鼓笠來說,這一幕刻在他的腦海,久久不能退去。

黎洛終于來到季琳想要看到的古堡,他拍了照片,還是忍不住發給季琳,可是許久之後,都沒有任何回應,心里有一絲不安,季琳一直夢想來到這座城堡,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而現在看到相片,沒有道理以沉默相對。于是黎洛撥通了季琳的電話,一方面他想听听季琳的聲音,一方面也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了?

「喂,看到相片沒?」黎洛的口吻輕松。

「看到了,很漂亮。」季琳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很小聲。如果不是黎洛這邊同樣很寂靜,想必他都無法听清季琳到底在說什麼。

「你怎麼了?」黎洛問,直覺告訴她季琳和顧涼之間一定是出現什麼問題了,而可以導致這個一向不願將眼淚在別人面前展示的季琳哭成這樣,問題的大小可想而知。

「沒,沒事,感冒了。」黎洛听到季琳用力呼吸的聲音。

「季琳,你在哭?」黎洛敏感的問。

「沒有,就這樣吧,我嗓子不舒服,先掛了。」季琳掛斷電話,前所未有的委屈與失落感涌上心頭,季琳看著電話里黎洛發過來的相片,眼淚再次滑落。她已經忘了這天她哭了多久,上一次哭到喉嚨沙啞是什麼時候,她已經忘了。原本以為換了一個懂得疼愛自己的人,就可以逃掉那種背叛的滋味,沒想到,走了一圈,還是回到原地。季琳突然覺得,自己錯了,從一開始草率的決定自己的感情,原本以為會以幸福美滿收場,可無奈卻是這樣的結局。季琳垂下頭,默默的將兩個人的合照一張張從手機里刪除。

「琳子姐,你別哭了,待會兒我涼哥回來我幫你揍他。」顧笠稚氣的聲音說著,季琳看著他,突然就笑了。這麼小的人都知道她的難過,遠方的黎洛都能听出她的哭泣聲,那麼,顧涼呢?

我回到家時已經凌晨一點了,顧笠已經睡著,只有季琳還在寫小說,听到我回來她回頭默不作聲的看著我,她的眼神很犀利,我看不清她眼眶里余留的血絲。此時的我已經差不多醉了,根本顧不得看她什麼表情,只是跌跌撞撞的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

「老婆,你還不睡啊?」我在她身邊坐下。

「我在等你。」季琳淡淡的說,聲音略帶沙啞。

「等我?我現在回來了,快睡吧。」我有些驚訝,季琳已經很久不會想起要等我了,而現在突然想起等我,想必是有什麼事要發生吧。

「顧涼,我們分手吧。」我正準備撫模她的頭的手在听到這句話之後停下來,季琳表情很平靜,我無法猜測她內心的波動。

「你又發什麼瘋?」我淡淡的問她,隨後撫模她的頭。「別鬧了,睡了啊。」我說完轉身走向臥室,我並不想听到季琳再次重復剛剛的話。即便已經喝醉了,內心里我還是在害怕,害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一切。

或許人就是如此,永遠都不懂得知足,未得到時,我們想要,得到時,我們卻總是攀望更高處,想要擁有更多。而真正發覺似乎要失去時,才明白,我們卻是害怕的。害怕失去,卻又難以控制自己的決心,比任何時候都還可怕。

「顧涼,我沒鬧,你不覺得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坦誠嗎?顧涼,你是不是覺得我要等到我們倆結婚時有人挺著肚子來找我說她懷了你的孩子那才不叫無理取鬧?」季琳語氣冰冷,她此刻已經關上電腦,立著身子站在我面前。

「你在說什麼啊?別無理取鬧啊。」季琳已經把我的耐性磨干,我完全沒有心思繼續听她鬧下去。

「鄭好,她陪你去吃松糕,給你送午餐,陪你去參加同學聚會,你們倆在ktv桌上kiss,你要我怎麼樣?顧涼,你他媽瘋了吧你,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的存在?你他媽讓我怎麼想?」季琳的崩潰讓我愣住了,季琳蜷縮在地,渾身發抖,眼淚又開始蔓延整張臉。我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錯愕。

「你怎麼會知道?」我沒有去扶季琳起身,我了解她,如果現在我去扶她只會得到適得其反的效果。她需要時間去冷靜,當然,我也一樣。

「顧涼,其實我真的很討厭這樣寒暄的過著,猶如泛泛之交誰知我們已相愛這麼久遠了,我知道我一直淡漠可你怎麼確保我不難過,顧涼,我們是不是真的走到這一步了?」季琳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她不再看我,低垂著眉頭,我站在她的前方,卻無法走出一步。

「可是琳子你相信我,我們真的沒有什麼?我怎麼可能不愛你,對不起,我承認我是有一絲動搖,我們的爭吵讓我覺得很累,可是我絕對沒有想過要和你分開,琳子你相信我。」我開始著急,開始擔心如果失去季琳怎麼辦?此刻的季琳讓我無比恐慌,我害怕她這樣平靜下來的情緒。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吧,顧涼,我不是聖人,我不是希望我任何付出都得到回報,到至少我想看到自己的付出能有那麼一點點結果,很難麼?不要敷衍不要假裝,用心對我,愛著我一個人,很難麼?」季琳說完自己起身,她沒有換睡衣,整個人和衣而睡。我明白她的個性,她若真心不想和你說話,那麼一天你也別想听到她說一句話。我想我們也或許需要一些時間去冷靜,讓我去想想我們之間的未來,也或者說,我們之間還有沒有未來?

在重慶逗留5天之後,黎洛終于打算回家,其實他很感謝這一場旅行,讓他更加懂得,很多人,很多事,並不是你想愛就能愛,就留就能留得住的。如果可以,他也希望留下蘇七七的聯系方式,他想這樣性格的女子,一定可以季琳成為好朋友的,可是蘇七七不願意,她說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她完成了黎洛當年想要和季琳搭訕的夢想,可是她卻想學一次季琳,不留任何方式。看一下兩年之後他們是否會再遇見。

「你知道她最後對我說什麼嗎?」說這話時黎洛正和季琳坐在「墨香閣」和咖啡,他把他去這些地方的事與經歷都告訴季琳,兩個人侃侃而談,季琳的情緒已經恢復很多。

「她說什麼?」季琳抬頭看著黎洛,眼神多出很多悲傷。黎洛試圖讓自己視而不見,卻發現原來季琳的悲傷那麼顯而易見,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說如果兩年後我們再遇見的話,讓我追她。」黎洛說著嘴角揚起一絲很好看的弧度。

「呵呵,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季琳淡淡的笑著,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那樣優雅的動作,黎洛突然就想起季琳是個要求完美的女子,連睡覺都要保持完美動作,可是大概季琳不知道的是,她的悲傷已經杜絕了她身上該有的完美。

「你還不是一樣,呵呵。對了,我有拍相片給你啊。」黎洛把去重慶古堡拍的相片遞給季琳看,季琳淡淡的翻閱著黎洛遞過來的相冊,眼眶逐漸濕潤,季琳不知做了多大的努力,才止住了眼淚。

「哇,真的好美啊,有時間一定要去逛逛。」季琳口是心非,雖然她的確很喜歡這樣的美景,可是此刻的她哪里顧得去欣賞景色,她只是簡單的希望自己不要在黎洛面前太失禮才好。

「是啊,對了季琳,那天打電話給你,你沒事吧。」黎洛洞穿了季琳的心事,突然想起那晚季琳沙啞的聲音,他著急的問。

「沒事,只是那幾天天氣變化大了,所以感冒了。」季琳已經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抬起頭與黎洛對視。完全沒有任何想哭的模樣,只是她眼神里慣有的悲傷已經擦拭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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