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輝與虹所在單位同在一條街且門對著門,上下班時經常能在單位門口踫到,雖說早已混了個臉熟,但兩人從沒打過招呼。不過一次偶然的機會還是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
四月的一個下午,輝正匆匆去市委參加一個會議,剛到大門口,一輛的士駛過來,只見虹匆忙從車中出來,兩人跟平常一樣相互一視,輝一邊開車門一邊目送虹急步走進大門。
當輝坐進車內時,發現後座上留有一個商務通。的士司機也看見了,他對輝說︰「可能是剛才那位小姐落下的。」
輝打開商務通,它沒有密碼,立即顯示了封面︰華飛網絡總公司王虹,電話01。如有遺失,送還有謝!輝立即拔通了這個號碼,證實確實是虹丟的。
輝說︰「我正趕著去參加一個會議。如果你放心的話,下班時在門口踫面吧,保證把東西還給你。」輝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了虹。虹似乎很信任輝,「那就下班後門口見吧。」
(二)
離下班還有十來分鐘,會議還沒有結束,輝的手機響了,是虹打來的,「我五點半準時在門口等你。」輝說︰「我還沒有散會,一散會就跟你聯系。」
會議在六點二十分左右才結束,輝與幾個領導打過招呼後就匆匆奔向電梯。輝一走出市委大樓,就遠遠看見虹在門左側的草坪旁,穿著藍色的套裝,戴著一副金屬框的眼鏡。
虹見輝向她走過來,也主動地向前迎了一步。輝邊與虹打招呼,邊遞過虹的商務通。兩人相視一笑。虹接過商務通後,從提包里拿出一條中華香煙遞了過來。
「這是一點小意思,請務必笑納。」這是她的承諾。「可惜我沒這口福啊!」輝有點尷尬,做了個聳肩搖頭的動作,又怕虹誤會他的意思,便又補充說︰「我從不抽煙的。」
虹像是觸電般,伸出去的手僵在了空中,臉稍有點紅。輝見虹的為難樣,又連忙說︰「香煙我還是收下吧,反正可以招待朋友。」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抽煙,這樣吧,煙我拿回,如果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頓飯。」「好吧。」輝順水推舟地說。
也許輝單身一人天天吃食堂吃膩了,而且這會兒吃飯時間也過了,又要吃方便面了。又或許是另一種內心的。總之輝想現在就把這頓飯給吃了。
輝鼓勵著自己說︰「肚子是餓了,都六點半了,我們隨便去吃點吧,我請你,我們經常見面,沒有這事,想請你恐怕還請不到你。」
虹笑著說︰「當然是我請你了,走吧,就對面這家……」菜點好後,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真不好意思,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尊姓大名。」說著雙手奉上一張名片。
輝雙手接過名片,吃了一驚,虹原來就是對面那家公司的副總裁。輝也拿出名片雙手遞給了虹,並笑著說︰「機關小職員,請虹總裁多多關照。」虹謙虛地笑了起來。
這頓飯他們吃得很開心。由于晚上還要趕寫今天會議的匯報提綱,輝終于提議結束並準備去結賬。虹連忙制止,輝只好拿出殺手 ,「請總裁小姐給先生們留點面子,OK?」
虹笑著不再堅持了,「本想謝你,卻又欠下你的一份人情,隔天我再好好請你好嗎?」輝剛才先提出結束,這會兒又似乎有些後悔,听虹這麼說,當然高興地答應了。
(三)
接下來的幾天,輝一直處于興奮狀態,可就有一件事折磨人,那就是越是想象平常那樣在上下班時見到虹,卻越是見不著,好像虹那天後,就突然失蹤一樣。
輝一有空就從西裝口袋里拿出虹的名片,從那粉香中得到一點慰藉。也有幾次輝拿來起電話,甚至撥出了號碼,但總覺得自己是在向人家討還那份人情似的,于是就又放下電話。
一連三天,輝都在企盼與等待中度過,沒有虹的一點消息。那個周末,離下班時間大約還有一個多小時,顧慮重重的輝一直在猶豫是否給虹打電話。
怎麼這麼多天沒見了,是有意回避,還是另有其他原因。輝坐在辦公桌前,雙手交叉支撐著下巴,目視窗外已經很久了,失望和沮喪的情緒正慢慢襲來。
想著想著,輝有一種渾身無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的感覺,更沒有力氣去拿起電話撥出早已熟記在心的號碼。
然而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輝似乎沒有听到,沒有作任何的反應。不知電話響了幾次,輝才抽出左手去接電話,右手無力地落在辦公桌上的玻璃台板上。
是虹!輝差點叫了起來,卻又一時語塞,苦苦地等待了3天,等的就是這個電話呀。電話那邊一連問輝在不在。
好半天,輝才回過神來,一連說了好幾個是我,又惹得虹咯咯地笑了起來,問他怎麼了。輝努力壓制自己激動的心情,支吾地笑著說沒什麼沒什麼。
虹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是剛剛從上海趕回來的,上次和你吃完飯後我就連夜趕去上海參加公司的一個業務洽談會。你今晚有空兒嗎,請你賞光共度周末。」
「有空兒有空兒。」輝連忙回答。于是兩人約好下班時在大門口見。輝放下電話,瞬間,渾身像充電般地充滿了激情。
輝用力地搓了搓雙手,月兌下西裝,抖了抖,正了正領帶,以手當梳理了理頭發,看了看表,還差10分鐘下班。輝又打開手提包,挨個兒把拉鏈拉開,看了看,又拉上。
又看看表,還有8分鐘,輝又隨手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衛生紙,擦了擦皮鞋,把廢紙很有力地扔進了紙蔞,然後哼著歌兒急步走出辦公室。
來到大門口時,手機上顯示離下班時間還有5分鐘,輝便向前面的一個路口走了近50米,站在人行道樹邊,眼楮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虹公司的大門口。
輝清楚地听到虹公司的下班鈴聲,虹公司大門口陸續有人出來,卻始終沒有虹的身影,就在輝焦急地翹首張望之時,輝的面前緩緩駛來一輛本田雅閣。
本田車玻璃緩緩降下,輝听到有人在叫他上車,輝彎向車內探望,正好與虹的視線相撞,輝猶豫片刻,不由自主地「嗨」了一聲,在虹的再次邀請下,輝才坐上了虹的車。
虹帶輝來到市委大門口,還是那家飯店,迎賓小姐沒有問他們幾位,就熱情地把虹和輝領到他們上次就座的餐桌旁,並叫服務員上菜。
輝越加發愣了,看了看虹,虹正朝他在笑,「別奇怪了,我下午一回來就訂好了位子,點好了菜,這樣夠誠意吧!」虹這樣解釋著。
「夠誠意,我無話可說!」「應該的,應該的。不過我還有節目,你對看通宵電影有興趣嗎?」「從來沒有嘗試過,願意一試。」輝強壓住內心興奮的心情。
大約是8點左右,虹不聲不響去賬台付了賬,回到座位上,兩眼注視著輝,細聲地說︰大世界的通宵電影8點半開始,還有25分鐘,我們現在就走吧。
(四)
他們趕到大世界電影院時,是8點26分鐘,虹去泊車,輝匆忙去售票處,售票處3個廳的晚場都顯示客滿,輝還是去窗口問了售票員。
售票員︰「你有沒有電話預約?」「沒有,你能不能通融一下,給兩張票,我這是初次約朋友出來。」輝請求售票員給幫幫忙。
「這實在沒法給您通融,票都賣光了。您在這兒等一會兒,看有沒有退票的。」輝一邊應著,一邊回頭尋找退票或是賣「黃牛票」的。
不知什麼時候,虹已站在他的背後,「我們去買點兒吃的東西好嗎?」虹建議著。輝尷尬著,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沒有票了。」
虹咯咯地笑起來︰「先生,票在這兒!」說著從提包中抽出了一張雙人座票,在輝眼前展示一下,塞到了輝的手里,順手挽著輝的胳膊,向旁邊的食品店走去。
電影是正點開演的,頭場是浪漫的愛情片,說的是一名女大學教師,愛上一名的士司機。虹緊挨著輝坐著,一邊吃著零食,一邊時不時作點評論,偶爾側眸掃視輝一眼。
輝是第一次與一位心儀的女孩單獨約會,在這浪漫的環境,又坐得這麼近,輝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輝一邊應和著虹的評論,兩眼的余光卻從沒有離開過虹。
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令輝感到特別溫馨,輝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特別是當與虹目光相遇時,輝就有種不能自主的幻覺,就有一種從未有過的。
電影放了些什麼,虹多長時間沒作影評輝都記不得了,輝全身心正處于一種混沌狀態。回到現實時,輝正與虹相互凝視著,輝再無法克制,他一把抓住虹的手。
輝感到虹的手也緊緊地用力響應著,便抽出右手將虹攬在懷中。輝托起虹的面頰。虹依順地閉上雙眼,只感到輝的吻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