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又喝了酒，醺醺地打電話給我︰「快來嘛，誰讓你是我的朋友？」
一個大齡女人，迷迷登登，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寂寞得可憐。誰讓我是她的朋友？我嘆口氣，好了好了就來。
老公看看我說，又去听祥林嫂講故事？
我笑了，誰讓你不幫她找個人嫁？她嫁不出去，當然只能煩我了。
老公正了正臉色，前面介紹得還少？就說她吧，好像一直對舊情人戀戀不舍，可當初為什麼那麼堅決地不跟人家好，害得人家也苦了幾年？現在人家孩子都有了，她還一個人，怪誰？
我笑笑，關上門趕去她家。
她的家，是典型的白領公寓，簡潔優雅，很有品味。她有學歷，人也漂亮，三十多歲的成功的白領。在多數人的眼里，她已經幸運得讓人羨慕不已。可是她卻痛苦，有時候連我都覺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坐在那套乳白色的布藝沙發里，長發有些散亂，懶懶地看著我，我是不是很煩？
我笑笑，有一點。今天不開心？
她低下頭，靜了一會兒，又抬起頭望著我。
老實說，她真是個很有味的女人。我見猶憐，怎麼會找不到愛情？
你怎麼確定和你老公共渡此生？她問。
我也說不清楚，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
是啊！很舒服，很自在。這感覺不錯。她的表情說明她的思緒又飛回到多年以前。
你當時為什麼忽然拒絕阿文？我記得你迷他迷得一塌糊涂，當時我們都認為你們是整個班上，甚至整個世界上最有感覺的一對兒。可你忽然不再理他了，整天躲著他，連班上的活動都不管了。
她笑了，你不知道，我當時以為自己再也不配跟他在一起。我甚至不想活了，可是又舍不得去死。
為什麼呢？
她笑笑，什麼也不說。
我有點生氣。從大學到現在，十幾年的朋友了，看她倆當年那份肝腸寸斷的樣子，我都不知道急出多少身汗來，可是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麼。她愛他，這是瞎子也看得出來的事情，可她從某天早晨，對我說，「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就一直拒絕見他，拒絕跟他多說一句話，直到畢業後大家各分東西。他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居然什麼也沒有問，任憑自己的頭發白了一大片。
我很嚴肅地說，到底為什麼嘛？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還是不是朋友？她又笑，你生氣了？
我拒絕回答。
她下了下決心，問我，你記得阿黃嗎？
我怎麼不記得，因為他姓黃，我們就用少林寺里的狗名叫他。
是啊！有一陣子，他經常來找我們玩兒。她的眼神又悠遠起來。
是，他那陣好像挺不開心的。我也記得。
有一天晚上，快十點了，他來找我，你說不要去，可是我還是去了。我真應該听你的。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嗎？我有了希望，也許謎底就此揭開。
其實也不算什麼。我們在校園里轉了一圈，後來我好困，又不想回宿舍，就在一間階梯教室坐下來，靠在椅子上休息。
那阿黃呢？他就在你身邊？我急切地問。
是啊！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他存在。你知道，我一直以為他無足輕重。我閉上眼楮，就看到阿文的臉，我好開心，然後我感覺他靠近我，吻我的臉，吻我的。
等等，你在做夢嗎？阿黃哪去了？我懵了。
她悠悠地說，換了是你，你那麼清醒，可能什麼也不會發生。我睜開眼楮時，甜蜜頓時變成冰冷，從頭冷到腳，心都凍住了。
是阿黃？！我聲調高了起來。
她苦笑了一下，算是肯定。在此之前，我跟男孩子連手都沒有拉過！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把第一次牽手，第一個吻，所有跟男孩子的第一次都完完整整的給阿文的。可是我不再純潔了，我再也配不上他了。
她的聲音充滿苦痛。我的心也跟著痛起來。她一直是一個保守的女孩子，保守得不合潮流。跟她說一個吻不代表什麼是沒有用的。在現代社會里，她仍是那種為一個吻可以去死的人。
後來呢？我問她。
我寫信告訴阿文，我和阿黃成了一對兒，要他好好過；我寫信告訴阿黃，我永遠也不會愛他，要他也好好過。
你就這樣決定了？我不甘心。我很恨阿黃，朋友妻不可欺，而他隨隨便便一個吻毀了一段美麗卓絕的愛情。
你恨阿黃，是嗎？她看著我。什麼想法也瞞不了她。
當然。我承認。
她又笑了一下，可是，你知道嗎？後來，我翻看以前的日記，才發現當時我幾乎沒有和阿文單獨相處過。我們的所有相處的機會都是三個人。我說的所有的話，我的所有表現，我以為只跟阿文的一切交流，身邊都有阿黃旁觀。
我記得，當時他倆是很好，幾乎形影不離。你是說，他也可能真的愛著你？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也沒有，也從來不關心他在想什麼。我和他之間，可能不存在誰對不起誰。她又垂下眼楮。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只是造化弄人。他們的愛情故事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比電視上的肥皂劇短得多，沒有可視性。只是遭遇的人太過專情，才變得神秘雋永。
回家的路上，我決定絕對不將這事告訴老公。
他的心愛就愛，會不惜一切去爭取；不愛就不愛，天塌下來也不干。永遠也不會明白有人會傻到為一個吻殉情。
進門的時候，老公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我一眼，問怎麼樣？
沒有什麼。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閉上眼楮，說，吻我一下。
你受什麼刺激了？他笑道。變得這麼茶煲。
我飛快地逃到房間里去，眼淚忽然失控，止不住地落下來即使是難受怎能忘記曾深愛的你站在樓上，望著車來車往，夜色中的街燈，多麼的靜。沉睡的心已不再清醒，漫漫小雨帶來了一絲的慰藉，唯獨是你才能觸動我的心弦，我的思念對你不絕。
可曾記得我們在海邊嘻戲，赤著腳在海浪中尋找貝殼，翻起石頭抓螃蟹，看到浪潮洶涌過來的時候，一起跑著上岸，我們會笑做一團，那時，我仿佛回到了兒時，感覺天空中永遠是蔚藍色的，我永遠是快樂的。可曾記得我們一起爬上最高的山，雲彩在我們腳下旋轉，想要一起飛的感覺，在心中回蕩。在你面前我永遠是那麼的驕傲，只因有你，我們一起過著平凡的日子，常常會向你撒嬌，而你總會實現我那些不是理由的理由。每天三餐我們都在一起吃，我故意吃得好狼狽，米飯掉在衣服上了，我就呆呆的將目光停止在弄髒的衣服上面，直到你發現弄髒的衣服，匆匆忙忙的幫我擦拭，還不忘帶著一句埋怨，「看你那麼不小心，弄髒了吧」那時我好驕傲，我總以為最終我會是你漂亮的新娘，而現在我只能對著遠方的你，訴說著心中的思念，我將心掛于長空，讓你看得見，天空落淚了，是否是心在碎了。
你跟我講，「請忘了我吧，如果記著我對你來說是一種心痛」，我怎麼舍得，痛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我怎麼舍得將我們的一切忘記，如果思念是一種痛，那麼這種痛也是幸福的。我將會對所有人都說，你是多麼的優秀，多想就自私一次，就讓我擁有一次，你說要過來看我，當時我听到這句話是心里充滿了喜悅，可我依然對你說︰「不用了」其實我好盼望能看到你的出現，但相聚就有別離，我害怕面對你的離去，怕看到漸漸消失在我視線的背影，于是我狠狠心，「既然不在一起就別來看我了，我不希望。」當你听到我拒絕的聲音，你以為我會嫌棄，到底是怎樣的事實，你能懂，對嗎？我們在一起都是彼此的了解，心照不宣的。
走在街上，看著纏綿的情侶，就看到了我們的影子，我喜歡牽著你的手臂，一蹦一跳的逛街，看到好奇的東西時，我會沖上前去參觀，而你，就像看著一個會亂跑的小孩一樣，那麼的憐惜。
說著一千一萬遍我愛你，你可曾听得見，你可曾知道我的心是永遠的離不去，每天我帶著笑容出現在別人面前，而你可知道，我多想在你肩膀上哭泣一次，哪怕一次，淚干後，繼續往前走，人生就是這樣，不會為誰而停留。
一個人站在一個位置，原來是那麼的無助，為她擋風的胸膛什麼時候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