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人活在世上,沒有身邊沒有幾個要好的朋友,實在是一件非常痛苦而失敗的事。交朋友,說易也易。一頓飯局,幾量燒酒下肚,就會誕生不少親哥親弟。說難也難,所謂朋友如手足,世上有幾人能夠真正擁有手足之情的朋友?
盡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朋友,但有時也會因為友情中過多地摻雜了世故利益而為擇友、交友困惑。我們應該以什麼樣的原則交朋友?什麼樣的朋友算是我們真正的朋友?不妨看看聖人先賢們的高見。
《論語》中有十幾處談到交友之道,幾乎與談孝的頻率差不多,其中深刻道理值得琢磨。
對所有朋友都必須一視同仁嗎?有人常說自己對待朋友沒有偏向,一視同仁,以表示自己做人有原則。孔子卻不主張這樣做,也認為不可能做得到。孔子把生活圈里的人分為四種︰一種是「共學」之人,也就是可以共同學習探討學問的人。一種是「適道」之人,指有真正學到道,有著共同理想和目標追求的人。一種是「與立」之人,指可以堅定不移共同堅守道的人。一種是「與權」之人,指隨機應變應用道的人。如果用這四把篩子篩下來,在我們身邊真正能夠和自己心靈相通的朋友就可謂鳳毛麟角了。但真正的摯友少並不妨礙我們正常的人際交往。只不過我們在交往中,對「朋友」必須要有明確的定位,不同層次的朋友交往,則需采取不同方式以及投入不同的精力。不能因摯友難求而把很多人拒之門外。也不能混淆朋友層次,把所有結識的人都同等對待。
交朋友是為了好辦事嗎?現在不少人廣結友緣,其實是為了編織關系網,在關鍵時刻能夠利用更多的人力資源。這種你幫我、我幫你的江湖朋友,很容易因利益結下疙瘩而散伙。曾子說過,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也就是說,結交朋友應該定義在精神交往方面。心里有苦惱,找個朋友述述心事。生活中有煩事,找個朋友出出主意,而不應該過多地苛求朋友之間互相辦什麼具體事。功利性質的朋友圈,其實是具有階層特性的。也就是說只有比自己權勢大的人才能為自己辦事。這種朋友關系往往是單向的,不能互通的。時間一長,必然難以維持。而精神交往卻沒有階層性,互相欣賞的朋友,所擁有的共同財富會隨著交往越來越多。但不把交友著力點放在求人辦事上,並不代表朋友有困難可以袖手旁觀。孔子專門指出,作為一個男人,必須做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喪事不敢不勉,不為酒困。其中講的「喪事不敢不勉」就是指朋友家里有紅白喜事,一定要前去幫忙。有錢出錢場,沒錢捧人場。
朋友就該緊密無間嗎?朋友就是朋友,不是親人。互相之間隨志相合而相扶持,因道不同而不為謀,並沒有責任義務。所以,在與朋友交往當中應該保持適當的距離。孔子多次說過「朋友數,斯辱也」、「忠告而善道,不可則止,毋自辱焉。」朋友之間在人生觀、價值觀等方面雖然有很多共同之處,但也要十分注重求同存異。如遇不同看法和做法,可以婉言相勸,但不可強加于人。這一點在現實生活中,不少人會犯這個錯誤。開始兩個人緊密無間、形影不離,好得和一個人似的。但過不了多久,由于太拿朋友不當外人,什麼事都想插一桿子,不少因此反目成仇。
朋友是可遇不可求嗎?朋友是因人格魅力相互吸引而走到一起,並不是人們可以刻意追求的。夫妻可以先結婚後戀愛,而朋友卻很難做到。只有經過共學、適道、與立、與權的逐步積累,雙方具備必要地相互吸引的人格力量,才能「一見鐘情」。孔子的弟子子張對此有十分精典的論述。子夏的交友觀是能結交的就結交,不能結交的就拒絕交往。子張的思想卻比子夏更高一籌,他說︰「我之大賢與,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共拒人也?」如果我是個好人,對別人又有什麼不能容忍的呢?如果我不是個好人,別人早就已經拒絕和我交往了,還談什麼我去拒絕別人呢?核心思想是說,在交友當中,不應該存在「友」與「非友」的概念,刻意去排除非友、親近朋友。如果自己擁有寬容之心,可共學的共學,可適道的適道,可與立的與立,可與權的與權,並不需要固定在一個層次和模式上。不論哪個層次的朋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