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腦中總佇著這麼一幢紅色的房子。
它鮮活的跳躍在我的記憶里,可我稚女敕的文筆和那幾張房內牆隅的舊照總表達不出它的美麗與獨特。
關于那座房子,最原始的記憶是黃暈的燈光和一位慈祥的老人。現在回味起來的感覺,就好像是翻開塵封多年的相冊,感慨中滲著無奈,激動中藏著莫名的悲傷。時間流逝,那黃暈的白熾燈早被明亮的日光燈代替,可每當夜幕降臨,那街邊小店逸出來的黃色的淡光總可以烘暖疲倦的心和僵滯的表情。還有一位老人,她留給我的所有的記憶都是關于那座房子的︰在平台上教我種花,在大門前倚著搖椅給我講故事,在廚房中撥弄著那鍋碗瓢盆……甚至是安詳的躺在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那熟悉的側臉,她生命中最後一滴淚珠此刻都隨著那幢老屋的影子在頭腦中若隱若現,牽引著我穿越時空的界限,回到從前……幾個乳臭未干的小毛頭端著飯碗坐在電視機前津津樂道的看著「聖斗士」;幾個小學生圍在書桌前無奈的趕著暑假作業,不時抬起頭來看看每個人的表情和進度,都盼著其中某個人號召大家摔開書本出去玩躲貓貓,可誰也不肯站起來;那泥地里劃過的彈珠和清脆的笑聲……如今,那幢房屋和滿載笑聲的童年都消失在時間的隧道里,那幾個小毛頭中也只剩下最小的我仍在桌前拼搏。那幢充滿美好回憶的土地上如今聳立著巍峨的賀龍體育館。從高處鳥瞰那一片片翠綠的足球場,整齊的網球場。頭腦中浮現的竟是曾經熟悉不過的景致。在時間的變遷中我找尋昨天的痕跡,總有種「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無言淚先流」的悲傷。
當鑒證曾經美好的東西被徹底毀滅以後,回憶是否能永存于心?
我的心,永遠留出一塊空地給那個在風中搖曳的秋千、那口印著歲月痕跡的古井、不復存在的那座房子和房子里面的老人……還有那美好的童年。
生命的歷程是如此的偉大而神秘,沒有確切的開始也無法找到它的最後一頁。因此,漫長的歲月會成為一瞬,歷史的濃霧和風沙會湮沒一切的痕跡。唯有那古老的思憶,永存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