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收獲的季節(下)——
「約翰尼,你要的咖啡。」
安妮-巴頓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把一只裝著拿鐵咖啡的瓷杯輕輕放在了約翰尼身前的棕色實木桌上,左手則因為勉力托著盛了十只杯子的托盤而微微有些顫抖。
「噢,天哪,你怎麼一個人拿這麼多東西?」正在閱讀著著名芝加哥女作家瑪麗-多莉亞-拉塞爾()的《麻雀》()的約翰尼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接過了托盤,「杰西卡呢?」
「你的手還好吧?」感受著盤子與十只杯子的重量,約翰尼有些關切地看著安妮,輕聲問道——之所以會輕聲,是因為現在飛機客艙內的其他十個人都正在閉眼休息,試著在到達巴黎之前調整好時差。
而至于約翰尼,這個可憐的家伙以前每次在飛機上睡覺都會讓毒癮死灰復燃,因此,現在的他不管有多困,都會堅持不在飛機上休息。
「謝謝你……杰西卡現在正在那邊準備午餐呢。」安妮-巴頓指了指不遠處的服務艙,給約翰尼投去了一個感激的微笑,「我的手沒問題,其實這盤子一點兒也不算重,以前我在蒙特利爾的咖啡繽打工的時候端過比這重兩倍的盤子……我只是,我只是很少見到你的飛機上有這麼多人,我的意思是,我從來沒見過你的飛機上有這麼多人。」安妮指了指坐在約翰尼身旁,把頭偏向窗戶,戴著眼罩沉入夢鄉的勞拉,和後排睡姿各異的就個人,說道。
「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安妮-巴頓重重地點了點頭,「你以前說這架飛機是你的私人財產,不希望有太多的人到里面來。所以飛機到現在為止只搭載過你和艾利西亞兩個乘客。」
「好吧,我以前……我以前可真是個怪人。」約翰尼有些尷尬地咧了咧嘴,笑道,「不過我現在不一樣了,不是嗎?我現在是……」
「你現在是一個全新的約翰尼-施瓦茨了。」安妮-巴頓輕聲笑道,「這句話我已經听你說過不下一百次了。」
「好吧,只要你知道這一點就好。」約翰尼笑著聳了聳肩,對安妮說道,「來吧,我們把這些東西放到他們的位置上。」
「遵命,機長。」安妮俏皮地做了一個敬禮的動作。
「嘿,我們到哪兒了?」當約翰尼把最後一杯礦泉水放在勞拉身前時,這個荷蘭女孩突然醒了過來,她拉下眼罩,勉強睜開眼楮,看著舉著托盤的約翰尼,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在干什麼?」
「為你服務,我的女士。」約翰尼把托盤交給安妮,俯子,在勞拉的臉上吻了一口,柔聲說道。
「好吧。」勞拉開心地咧開嘴,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大門牙。她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礦泉水,拉開遮光板,眯著眼看了看窗外的藍天,問道,「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倫敦?」
「大概還有……六個小時。」約翰尼低頭看了看自己戴在手腕上的愛彼表,說道。
「我很久都沒去過英國了,天哪,仔細想想,我已經……」說到這里,勞拉突然皺著眉頭停了下來——她自己也記不清上一次去倫敦是什麼時候了。
「你已經九年都沒去過倫敦了,對嗎?」約翰尼幫勞拉完成了她的句子,「你十四歲的時候跟著父母去過一次。」
「你怎麼知道?」勞拉驚喜地睜大了眼楮。
「兩個月前,我們在公寓里看卡羅爾-里德()的第三者()注1的時候你告訴我的。」約翰尼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笑道,「我的注意力很集中,你的每句話我都記著呢。」
「注意力集中的學生應該得到獎勵。」勞拉環住約翰尼的脖子,封住對方的嘴唇,熱情地送上了一枚香吻。
「我會繼續努力的,斯通女士。」幾十秒後,兩者的唇瓣終于依依不舍地分了開來。約翰尼一邊輕輕喘著粗氣,一邊沖勞拉眨了眨眼,打趣道。
「我等著你的優異表現。」勞拉親昵地刮了刮約翰尼的鼻子。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漸漸地沉默了下來。
「在想什麼?」約翰尼關切地問道。
「我在想……」勞拉抿了抿嘴,注視著約翰尼的目光里帶著一絲慌亂和期冀,「我這次能成功嗎?我的意思是,倫敦時裝周,他們會喜歡我嗎?」
「我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我想博柏利、、還有佐伊-喬丹()會很好地幫我回答這個問題的。」約翰尼輕輕握住勞拉的手,「你忘了我昨天給你說過的話了嗎?」
「‘永遠都要告訴自己我一定能行’,我沒有忘。」勞拉朝約翰尼笑了笑。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楮喃喃地念了幾句什麼,隨即便睜開了眼楮,看向約翰尼的眼神又再一次充滿了喜悅和自信的神采,「沒錯,我能成功,我一定能成功,倫敦時尚界的所有人都會愛上我的。」
「這就對了。」約翰尼滿意地點了點頭,有些好奇地問道,「不過可以告訴我你剛剛對自己說了些什麼嗎?」
「這是秘密。」
勞拉輕輕搖了搖頭,把頭轉向了一邊,掩藏住了她臉上幸福與興奮交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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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0日,英國,倫敦地下鐵()皮卡迪利線,皮卡迪利圓環站。
「噢,女孩們只是想找些樂子,噢,女孩們只是想找些樂子……」
(,)
杰西卡-考尼什站在地鐵站的某個角落里,閉上眼楮,用盡全力,高聲唱道。在她的身後,是一排已經超過使用年限的老舊公用電話,而那台杰西卡視若珍寶的,則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腳邊。
里播放著辛蒂-勞帕()那首活力十足的迪斯科音樂,這並不是杰西卡最喜歡的歌……但這卻是她認為最能吸引觀眾的歌。
地鐵里的空氣有些沉悶,杰西卡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她不得不停了下來,快速地喘了幾口粗氣。
這該死的病從來就沒有讓自己好受過。
杰西卡彎下腰,扶著膝蓋,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
不,它沒法擊倒我,它沒法擊倒我。
杰西卡一邊為自己鼓著勁,一邊試著調勻氣息,讓自己瘋狂跳動的心髒平穩下來。
過了一會兒,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慢慢恢復正常,杰西卡終于又抬起了頭,她看著從自己身旁路過的一個行色匆匆的中年男性,努力地朝對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試圖掩飾住自己的尷尬與不適。
但那個男人卻只是瞟了杰西卡一眼,便快步離開了。
他連腳步都沒頓一下。
杰西卡輕輕嘆了口氣,她看了看自己腳下依舊在播放著歡快音樂的,有些猶豫地想道。
今天就到此結束了吧?
反正也沒人听我唱歌,不是嗎?
她看著面前的人群,表情顯得有些失落。地鐵剛剛到站,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忙碌著,忙著盡快下車,忙著在車上給自己找一個好位置,忙著趕去跟愛人見面,忙著為自己的生活而奮斗。
倫敦是個極端繁忙的國際大都會,在這座城市里生活著的人們都在忙著,沒人願意花上兩分鐘,站在杰西卡面前,認真傾听她的歌聲。
杰西卡搖了搖頭,拾起了她腳邊的。
和這個地鐵站里的大多數人一樣,杰西卡從來就不是生活的贏家。
杰西卡有兩個姐姐,一個比她大五歲,一個比她大七歲。她們智力超群,每一門a-課程都能拿a+,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她們。
究竟是北上到劍橋鎮去,還是就待在倫敦大學學院,這是杰西卡的兩個姐姐學生時代最關心的問題。
但杰西卡不同,每個人都希望她能夠成為比她的姐姐們還出色的學者,每個人都希望她能延續‘考尼什姐妹’的傳奇,可是杰西卡知道,自己永遠也沒法像姐姐們一樣優秀。她不知道什麼是拋物線也不想知道,她不清楚空集的定義是什麼也不願意弄清楚,她從來就不喜歡查爾斯-狄更斯,以後也不打算喜歡。
留著一頭黑色長發的杰西卡就像個小巫女一樣古靈精怪,她從來就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女孩,她的打扮和學校里那些總是試著多露一些肉的金發女郎實在差得太多了。當女孩們都在試著像辣妹組合一樣風騷性感的時候,她卻迷上了歌特式的煙燻妝。
從杰西卡選擇涂上黑色眼影的那一刻開始,她在學校里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她永遠都是那個被嘲笑的小女孩。
而這樣的女孩,又怎麼會喜歡學習呢?
因此,如何早些逃離學校,到表演學校去唱自己喜歡唱的歌,成為了杰西卡學生時代最大的煩惱。
唱歌,是杰西卡最擅長的事。
每當她一張開嘴,那些輕視她的人都會閉上嘴巴,認真地傾听她歌唱,沉醉在她優美而充滿力道的聲線中。
杰西卡喜歡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她還記得十一歲時,當自己被選為安德魯-洛伊德-韋伯()那部名作《風中的哨聲》()的其中一位演員,登上倫敦西區的舞台時,內心那種如潮水般涌來的滿足感。
當杰西卡站在台上放聲歌唱的時候,所有的聚光燈都毫無保留地打在她的身上,所有的觀眾都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她。
這種感覺真是太美好了。
就是從那時起,杰西卡堅定了自己想要成為歌手的夢想。在接下來的七年里,她一直都在為這個夢想而奮斗著。十六歲時,她順利考上了表演藝術學校。十七歲時,她被唱片公司選中,成為了女子組合中的一位成員。她與簽下合約,每天都在錄音室里待到凌晨兩三點,與組合里的其他成員一起錄制著專輯。
杰西卡從來沒感受過幾個女孩在一起為了一個夢想而奮斗的溫暖,更重要的是,她從來沒與成功這麼接近過。
但可惜的是,杰西卡沒法離成功更近一些了。
在專輯即將錄制完成的時候,突然宣布因為資金不足而倒閉,專輯的發行計劃自然也隨之流產。對未來感到絕望的組合成員們在商議之後,決定解散。
杰西卡又變成了一個人。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她跑遍了倫敦所有的音樂公司,一次又一次地遞出自己花錢做好的,希望有人能夠賞識她的音樂才華,願意為她發行專輯。她做得很好,幾家廠牌都先後對她的音樂才華表示贊賞,並有意願與她簽約。
但在這個世界上,事情永遠都不會那麼簡單,不是嗎?
就在杰西卡即將從學校畢業,踏上職業歌手征程的時候,她再一次被猝不及防地擊倒了。這一次擊倒她的,是她自己。
或者說,是一種叫做預激綜合癥(--)的先天性病癥。簡單地說,就是心髒多長了一條或多條傳導旁路,而這些多余的旁路將會導致極為危險的心動過速。
那次,杰西卡猝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那樣子嚇壞了所有人,也嚇壞了她自己。在那一刻,她終于發現,自己一直都在與死神跳舞。
她不確定在這次中風之後,自己還是否應該繼續堅持成為歌手的夢想。同樣不確定的,還有那些有意願簽下她的廠牌,它們都紛紛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沒人願意簽下一個隨時都有生命危險的流行歌手。
但在最初的茫然之後,杰西卡沒有放棄,她堅強地站了起來,義無反顧地選擇繼續拼搏下去。在畢業後的兩個月時間里,杰西卡白天在音樂公司里做制作人助理的實習工作,試圖借此機會與唱片公司簽下合約,而晚上,她則會在酒吧里唱歌,用所換得的酬勞來維持生計。
而在沒有工作的日子里,她則會提著自己的,到地鐵站為路人唱歌。這樣做很幸苦,而且也沒有什麼酬勞,但杰西卡卻咬牙堅持了下來。
因為她喜歡唱歌,她喜歡用歌聲為人們帶來快樂,哪怕沒人願意接受這份快樂。
除了唱歌之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干什麼。
想到這里,杰西卡咬了咬牙,把又放在了地上。
她舉起手,臉上又浮現出了那副燦爛的笑容。
「我迎著晨光回到家,我媽媽問我,你什麼時候才能讓你的生活走上正軌?」
(?)
「噢,親愛的媽媽,我們不是幸運的那一群人……女孩們只是想找些樂子,噢,女孩們只是想找些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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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著強勁的迪斯科鼓點,杰西卡唱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賣力。不管最終是否能夠成為一名職業歌手,至少現在的她是快樂的,她從音樂中感受著快樂,從不懈地拼搏中感受著快樂。
「噢,女孩們只是想找些樂子…………」
伴奏聲漸漸弱了下來,歌曲開始進入了尾聲。
杰西卡閉上眼楮,試著穩住自己的氣息,去觸踫最後那段擬聲吟唱的高音部分。
在學校里學到的專業聲樂知識讓她把那個音符完成地異常輕松。
听著自己的聲音,杰西卡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自信的微笑。
就在此時,她突然听到了一個掌聲。
啪啪啪,掌聲並不響亮,但卻十分清晰。
杰西卡迫不及待地睜開眼楮,發現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性感迷人的年輕男人。
「唱得太棒了。」男人一邊鼓著掌,一邊感慨地搖著頭,「!」
「謝謝你,先生。」杰西卡有些羞澀地朝男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馬克-羅森,很高興認識你。」男人伸出手,朝杰西卡綻放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杰西卡-考尼什。」杰西卡與男人握了握手,隨即,她便提起了自己的,「也很高興認識你,不過很遺憾,現在我得走了……等會兒七點鐘我在另外一個地方還有個演出呢。」
「也許你會想要放棄那場演出的。」馬克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了一張名片,雙手遞給了杰西卡。
杰西卡低頭看了看這張制作精美的乳白色名片。在紙片的最下方,用四號體印著的是馬克-羅森的名字,而在紙片的中間,是一個拿著巨劍,留著絡腮胡,威武雄壯的紅色英格蘭重盔騎士,而最上面,則是一排金光閃閃的浮雕一樣的大字。
聖喬治唱片,金星音樂公司。
「你是唱片公司的人。」杰西卡喃喃說道。
「沒錯,我是唱片公司的人。」馬克-羅森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話,我能請你喝杯咖啡嗎?你知道的,簽約這種事情總是要花費很多時間。」
杰西卡沒有答話,她只是反復地摩挲著手中的名片,眼前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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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5日,英國,倫敦哈羅區()電台路()378號,三一酒吧()。
凱特-納什()拄著拐杖,艱難地走到了酒吧的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把拐杖放在一旁,右手吃力地扶著牆壁,左手搭住有些褪色的門把,輕輕推開了門。這是一間極為狹小的酒吧——十幾張桌子、幾盞昏暗的燈光、一個老舊的台球桌、一個不到二十英尺的舞台,再加上一個簡陋的酒吧台,就是這間酒吧全部的裝飾。現在才剛剛七點,酒吧里只有兩三個人在喝著悶酒。沒人交談,屋子里靜得出奇,人們能听到的只是點唱機里湯姆-瓊斯充滿活力的歌聲。
「嘿,凱特。」正在櫃台里無聊地擦拭著酒杯的中年男人看到凱特,立刻迎了上來,一把扶住了這個瘦小的女孩。
「嘿,馬丁()。」凱特感激地沖馬丁笑了笑,與對方一起走到吧台前,吃力地坐在了高腳椅上,「可以先給我來杯龍舌蘭嗎?」
「當然。」馬丁動作利落地從櫃台里拿出一瓶還剩一半的龍舌蘭和一只倒掛在櫃台上方的杯子,倒上半杯,推到了凱特身前,「剛剛才滿十八歲你就已經成酒鬼了。」
「誰叫我天天來酒吧表演呢?」凱特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龍舌蘭那勁辣的味道讓女孩不由得吐了吐舌頭,長舒了一口氣,「再說,酒也能幫我麻木神經……你根本不知道這有多疼。」凱特指了指自己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的右腳,說道。
凱特四個月前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導致她的右腳粉碎性骨折,在接下來的三個月里,她不得不待在家里,整日與電吉他以及和無聊的電視劇為伴,這樣沉悶的生活逼得凱特都快瘋掉了。因此,在情況稍微好轉一些之後,她便立即從家里逃了出來,在離家不遠的三一酒吧找到了一份駐唱歌手的工作。
這份工作沒有多少酬勞,也對她的職業歌手生涯起不到太大的推動作用,而且每天從家里到酒吧十五分鐘的漫長路程也讓行動不變的她感到非常痛苦,不過凱特依舊堅持了下來,因為她必須得做點什麼才行——畢業已經兩個月了,她的同學們都紛紛與各大唱片公司簽下了合同,開始了令人艷羨的音樂生涯,與她同屆畢業的麗安娜-劉易斯甚至已經登上了的舞台,獲得了西蒙-考威爾和全英歌迷的喜愛……自己要再不做些什麼的話,就再也趕不上他們的步伐了。
想到這里,凱特喝光了杯中的酒,她咂咂嘴,扶著高腳椅,艱難地站回了地面。
「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凱特指了指舞台,問道。
「啊,當然,你準備好了就開始吧。」馬丁點點頭。
「謝謝你的龍舌蘭。」凱特沖馬丁笑了笑,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朝舞台走去。
凱特沒看到的是,在自己身後,那個坐在小隔間里,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正靜靜地看著她。
凱特慢慢地坐在了舞台上那張紅色的圓凳上,她從一旁的樂器架上取下了一塊圓形電子打擊板,放在自己面前的電子琴上,開始仔細地調試起來。
「各位晚上好。」凱特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話筒,帶著微笑開口說道,「我叫凱特-納什,今天晚上的頭兩個小時都將由我為大家表演……」看著台下的兩三個听眾,凱特有些不自在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她已經在三一酒吧表演了大概有一個月了,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與觀眾互動。雖然這兩三個听眾里有一個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還有一個一直處在不清醒的狀態里喃喃自語,而另外一個坐在隔間里的中年男人則一直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似乎對凱特的表演並不感興趣。
「好吧,接下來我要唱的歌,是一首原創歌曲,叫做,希望你們能喜歡。」在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凱特決定直接切入正題。她在打擊板上點了點,輸入了些什麼,便把手從打擊板上移開,放在了電子琴的琴鍵上。
「do,……do,……do,……fa,so……」
凱特用右手指尖輕輕地一根一根敲擊著琴鍵,促使面前的這台電子琴發出美妙空靈的樂聲,與此同時,她用左手在打擊板上按了按,頓時,打擊板連接的那個音響里便響起了歡快而又富有韻律感的掌聲、沉悶的電子鼓聲和沙錘搖晃的有趣聲音。
「星期四晚上,除了你的眼神之外,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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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講故事你的時候,你卻覺得很無聊,你總是在想著自己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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