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密談
當飛機在北京機場降落時,虎哥並沒有急著下飛機,而是扔給江如海一套衣服跟鞋子,帶著這麼一個穿著破爛的乞丐下飛機,實在是影響飛機的美觀。
江如海自是滿心的歡喜,坐了飛機又有新衣服穿,以至于換衣服的時候竟然還哼著小曲。
「兄弟,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
「見九爺!」
江如海當然听出了虎哥言語間的怒氣,所以乖乖的坐在後面不在說話,看著車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臉上依然掛著微笑。
九爺見他的地方不在王府井的大廈,也不是秦氏的酒店,而是郊區的一棟別墅里,這似乎是新建的別墅區,里面還沒有什麼人入住。
「九爺,人帶來了!」
「你先出去,我跟他聊一下。」虎哥點頭示意,出門的時候輕輕的關上房門。
「如海……好久不見!」
江如海見到九爺卻突然放松起來,懶洋洋的坐在九爺對面的沙發上。
「我是應該叫你九爺呢?還是秦久?」
「你隨意……」
「隨意可不敢,你不知道這一路上,門外的那個小子好像要吃了我一樣,你養出來的人,的確非同凡響。」
恐怕誰都沒有想過,這兩個人竟如同多年未見的老友般的攀談起來。
「如海……我兒子他……」
「我說過了,我救不了他,能救他的人我已經交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九爺似乎皺了皺眉頭,江如海並不看他的臉色,而是開始吃著面前茶幾上的水果。
「你確定你女兒就一定能救活我兒子嗎?」
「你是在質疑麻衣神相的第九十代傳人嗎?」江如海難得認真的看著對面的九爺,之前的唯唯諾諾似乎突然的一掃而光。
「我只是覺得,她……還那麼的年輕……」
「相師的能力從來都跟年齡無關,月兒的悟性很高,她跟玉麒麟融合的很好,所以沒有問題。」
這話似乎九爺也從江月那里听到過,但事關兒子的生死,他依然還是很不放心。
「你說過,這個陣法是很危險的。」
「當然,置之死地而後生,怎麼能不危險?」
「那你怎麼會如此堅定,你女兒一定能成功?」
說到這里,九爺有些氣惱,因為面前的江如海似乎太過無所謂了,事關兩個人兒女的生死,他竟然一點擔心都沒有。
「秦久,我女兒是天煞孤星,你可知道這麼多年,如果不是玉麒麟護體,我早就被她克死了,這樣的命盤放在北斗七星陣里,就是閻王也近不了她的身,所以你兒子一定會被她救活,只是……」
「只是什麼?」江如海听出了九爺話語中的急促,還是不急不慢的吃著手里的水果。
「我的女兒若是救了你的兒子,會減陽壽三十年,加上她本就是天煞之命,恐怕活不過三十歲,你要答應我,她的有生之年你要讓她活得無憂!」
「你是她的父親,要負責任也應該是你吧!」沒見過這麼淡漠的父親,說起自己的女兒好像在說路邊的流浪狗一般。
「我活不了多久了秦久,從我把玉麒麟傳給她的那刻起,我最多還能活一年!」
這似乎是九爺沒有預料到的,對于什麼八字玄學之類的,他向來不怎麼關注,畢竟在現今社會中,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根本無從考證,但看看江如海的神色,他知道這並不是開玩笑。
「如海,我似是欠了你很大的人情!我……」
「你想補償我?」
「是,你有什麼要求盡管提,傾家蕩產也無所謂!」
江如海將最後一顆葡萄放進嘴里,開始用紙巾緩緩的擦著手。
「秦久,我父親臨死前說過,江家同杜家的緣分至死方休!他即便被人活活打死,也沒有吐露杜家到底藏身何處,你跟你的父親在北京城里風生水起之時,可曾想過我跟父親卻活在地獄里,你可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恨!」
九爺滿臉的歉疚之色,江如海的話語好比利劍,扎的他的心窩生生的疼。
「如海……對不起!」
江如海冷笑了一下,靠在沙發上默默的看著九爺。
「父親說,這是我們的宿命,他說我生來就是乞丐命,所以至今我還是個乞丐,鬼佬大師向來精準,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無法改變我的宿命,我本來早就棄了相師這門手藝,若不是月兒出生,恐怕這麻衣神相至此後繼無人也不一定。」
「月兒是天生的相師材料,但她的天煞之命注定她今生無法平安渡過,不救你兒子她恐怕連十八歲都活不過,所以將月兒交給你無疑是在搏命,你兒子跟我女兒,一起搏命,要麼同生,要麼同死!」
九爺的身形陷在沙發里,不自覺的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江如海則走到一旁的魚缸邊上,開始看著里面游來游去的金龍。
「你不該帶我來北京,我的出現只會讓玉麒麟的磁場混亂,你要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死于非命,就最好在晚上之前把我送走。」
「你不見見女兒嗎?」江如海轉身,淡淡的笑著。
「她知道我來了,不見她是為她好……我可以走了嗎?」
江如海自然是沒有開玩笑,他打開門出去,看見虎哥還守在門口。
「回去我不想坐飛機了,那玩意飛太高不踏實,給我買張火車票吧,至少還能睡個安穩覺。」
虎哥還想發作,被九爺的眼神制止了,只能站一旁長出氣。
「小虎子,你安排一下,看有沒有火車去貴州的,給你江叔買張軟臥。」
不過短短的一個小時,江如海瞬間變成虎哥的江叔了,可見虎哥有多驚詫,但九爺吩咐了,他自然不敢違背,低著頭出去沒一會就回來了。
「九爺,車票弄好了。」
「送你江叔走吧,給他安排妥當。」
「是!」
虎哥依然沒有給江如海好臉色看,一路上無語,到了進站口,虎哥從車里拿出兩個大塑料袋,里面都是些吃的喝的,除此之外還遞給江如海一張銀行卡。
「這是九爺讓我交給你的!」江如海看了看,沒有接。
「這是什麼?」明知故問,除了錢還能是什麼,虎哥懶得搭理他。
「兄弟,我不需要這個,麻煩你幫我留著,有一天月兒若是落難了,拿這個給她救救急。」
在虎哥驚愕的神色里,江如海提著兩個大塑料袋進了進站口,沒有一絲的留戀,就好比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