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震控制住了自己憤怒的沖動,並沒有上前動怒。他也不想在這樣的時刻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現在趕緊讓亡者入土為安才是真的,總不能把他們就這樣亮在海岸上……
羽東剛要轉身,就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住腳步,然後微微回過頭冷聲問道︰「Ningen是你的帶來的?」
青木重明似乎是沒想到羽東會開口問他話。不過他既沒有承認,但是也沒有否認。他只是笑了笑對羽東反問道︰「東少既然如此了解Ningen這種生物,又何必問我它從哪里來?怎麼,難道中國的海域里已經出現這種生物了?我也只是听聞過這個名字而已,東少已經見過了Ningen了嗎?」
秦震攥著拳頭,強忍著心頭的怒火。他是真的受不了這個日本人假惺惺的禮貌和微笑!明明就是在做著禽/獸不如的事情,可卻還裝成一副禮儀之邦出來的文雅人士的模樣。著實令人越看越覺得反胃!
青木重明見秦震那陰著臉的樣子,故意又微微頷首笑道︰「東少,你確定你已經見過Ningen了嗎?那可還真不是個好消息。呵呵,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或許是您多想了,可能是光影或者鯨類造成的幻覺,沒準兒還可能是美人魚呢?」
「我他/媽……」秦震實在是覺得忍無可忍了,他是真想罵一句,可是還沒出口就被羽東給攔下來了。如果現在是老顧在這里的話,保不齊會罵遍了青木他們全家都他/媽是美人魚!
誰說有些歷史真的可以忘記?誰說有些仇恨真的可以釋懷?其實那只不過是隨著時間的長河被湮沒在了心靈的最深處而已。一旦遇到什麼事情激發,那種骨子里的憤恨就會忽然的爆發出來!這也就是秦震為什麼在青木的面前會這樣屢屢失控的原因。
可是想想羽東攔他攔的也有道理,先且不說著周圍有多少青木的人吧。就說我泱泱大國,跟一個自稱禮儀之邦的島國破口大罵,確實有些有損形象。尤其是青木那一直都「彬彬有禮」的態度,秦震一旦失了控,反而顯得這大國風範盡失了。
所以,秦震忍了,他再次忍了。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管做什麼都不是明智的選擇。反正他們不會是最後一次見,所以秦震才決定要把這新仇舊恨都一並記下!如果有朝一日這鬼子也下到黃渤海了,那渤海之下,定要叫他將今日之事血債血償!
秦震抱起丫頭的尸體,頭也不回的就準備離開。可是身後的青木卻忽然帶著笑意悠悠的說了一句︰「兩位慢走,請代我向何小姐問好。」
秦震猛地停下了腳步,然後憤怒的回過頭看向了青木。那鬼子還是一臉平靜的微笑,可是眼中卻有著秦震看得出的不懷好意!
想起自己在日料店找到何希的樣子,秦震甚至有些不敢想……這個畜生到底對何希做過什麼。不過剛才何希在醒來的時候,似乎對那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關于這一點,秦震也不想再提起。他不想非要讓何希回憶起來什麼。萬一真的回想起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秦震不希望何希難過。
很多時候,有些事情,似乎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很多。
青木似乎瞬間就看出了秦震的心思,故意勾起了嘴角對秦震笑道︰「何小姐的身材真是完美……」
「你給我閉嘴!!鬼子,我警告你,你敢從何希身上動心思,我會讓你沒全尸再滾回島國!」秦震狠狠的說著。但是那擲地有聲的語氣,卻能听出他說這句話的決心,絕對不僅僅是恐嚇。
羽東示意秦震不必再多說了,然後轉頭冷冷的對青木說了一句︰「今天的這兩條命債,我先給你記著。如果你敢再動一個中國人,就別怪我讓你二十年都白等!我說的是什麼,你很清楚。有種黃渤海下見,別牽連無辜。」說完,羽東瀟灑的轉過身,帶著秦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羽東和秦震帶走了老人和丫頭的尸體,站在海邊的青木也收起了剛剛的笑容。之前一切的平靜從容,現在都消失在了他那緊鎖的眉頭上。在青木心里,對羽東的畏懼又多了一層。
「夏羽東果然是夏羽東……華夏九鼎有他在,就不那麼好到手啊……」青木看著羽東的背影,喃喃自語的說道。
他太明白羽東最後說的話了,那絕對不是輕易開口說出來的。這幾句看似是威脅的話,當真是一言九鼎。貌似像是暫時勝利了的青木,此刻卻站在海邊有些失神的看向羽東和秦震離開的方向。那早就已經千錘百煉的心,突然開始有了一種震顫。那是面對強大敵人的時候,心靈上的震顫。
秦震和羽東將老人和丫頭的尸身安頓好之後,這才一路沉默的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秦震也曾問過,今天放過那個鬼子,會不會相當于是放虎歸山留後患?會不會他們前腳剛走,那畜生緊接著就又會做出來什麼事?
羽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顯然他還沒有從剛剛沉重的悲傷中走出來。
「海神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羽東忽然開口對秦震問道。
秦震也知道這是瞞不下去了,而且也根本就沒有騙他的必要。之前決定不告訴羽東,完全就是因為怕他分心,怕他被曾經的回憶所影響。現在他既然已經听丫頭說起這件事了,秦震索性也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講了一遍。把丫頭當時的原話,盡可能完整的給羽東敘述了一遍。
最後,秦震抬眼看向羽東問道︰「那……真的是你麼?」
有時候明知道答案,可就是希望得到一個確定的結果。
羽東的目光果然變的有些黯然,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想應該是吧,她說的那個位置正是我活過來的地方,而我也永遠忘不了,那一天血染渤海的景象……」
秦震就知道會是這樣,以丫頭所說的那種情況,就只能是羽東他們當年的事情。雖然還有很多不太明白的地方,可是秦震並不想現在就問羽東。同樣的渤海,同樣的場景,他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秦震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再刨根問底兒的去追問當時的情況。
所以秦震轉移了話題,恨恨的說道︰「那他/媽可惡的鬼子,竟然跟我們談什麼美人魚!」
「那種東西確實存在,而且如果他們使之變異的話,危害力恐怕不太低于Ningen」羽東十分平靜的說著。
「美、美人魚?你說那東西確實存在??」秦震現在的腦子也是真跟不上了,剛剛才接受了Ningen那種生物存在的事實,現在一轉眼羽東又說這世上有美人魚……海洋的世界到底是有多難懂?
一般眾所周知的人魚形象來源,是源自于德國的傳說以及詩歌中經常會提及的美麗人魚洛蕾萊,還有類似安徒生《海的女兒》中的美人魚,姑且先稱它們為「她」。她們都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長滿鱗片的冰涼尾鰭。
不過真正生活在大海附近的人們,對這個名字卻都諱莫如深。他們沒有人會去當美人魚是海的女兒或者美麗的公主,人們只會認定人魚或者人魚歌聲的出現就是航海的詛咒。一旦遇到,多半都會落得個沉船人亡的下場。
所以這美人魚始終都以一個又像美麗童話,又像恐怖詛咒的傳說體存在。大概是秦震對海洋的了解確實是太少太少了吧,他始終都無法相信那種故事里的物種真的有。
可是羽東這時候卻看了一眼秦震,然後很肯定的說︰「你不用懷疑,我見過。」
「你見過!!?」秦震更吃驚了!這爺們兒還有什麼是沒見過的?
「嗯,渾身粗糙,體表有鱗。和故事里的不一樣,它們的上半身只是形似女人,可是卻並沒有人體的皮膚。就連那些完全突顯女性特征的地方,也都有粗糙的鱗片覆蓋。有毛發,臉部也確實酷似人臉,雖然樣子詭異,但是它能發出的聲音卻很奇特。很多人都認為,它的聲音才是造成沉船的關鍵。」
秦震張大了嘴巴看著羽東,無法置信的听著羽東口中所描述的美人魚……雖然說那形象和童話里的比起來,幻滅了一些……可是羽東卻講的如此細致,如此真實。
「渤、渤海里就有這東西?你是從哪兒看見的?」秦震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問道。
「在南海。中國南海打撈上來的鮫人已經不在少數了,只不過剛一上岸,就會迅速被軍方帶走罷了。對于這種還不太能掌握的物種,還是盡可能不讓百姓接觸的太多比較好。人言可畏,明明沒有什麼的事情,可能傳開了就會造成恐慌。」羽東理智且冰冷的說道。
秦震知道,羽東身為少將雖然沒有什麼官場習氣和架子,但是軍方做事的風格他卻很清楚,不管他喜不喜歡,這都是由不得他的事情。所以此刻說出來對百姓的處理方法,羽東顯得機械且冰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