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催眠,秦震第一個想起的就是當初在羅布荒漠魔鬼城里遇到的「迷彩服」——吳空。
那是一個非專業尋寶隊伍中的成員。在被烏孫古國的神秘現象嚇到了之後,變的瘋瘋癲癲,其余隊員也都是非死即瘋。
當時羽東對那「迷彩服」所用的方法,就是催眠。
羽東喚醒了對方潛意識中的記憶,開啟了他那段因自我保護而屏蔽了的恐怖回憶。從而了解到了雅丹魔鬼城下面所發生的一系列詭異離奇的事件。
那時候秦震就覺得催眠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它能控制人的意識和潛意識,讓人于不知不覺中記起或者忘記一些東西。
墨裳他……難道是想用這種方法讓秦震忘了對海的恐懼麼?
看著秦震有些疑慮的樣子,墨裳直白的笑道︰「你放心,我又不會在催眠的時候問你銀行卡密碼。恐懼癥都是曾經的陰影所造成的,你一定是被深水嚇到過,可是你記不起來了,于是就只留下了對深水的恐懼。」
「那、那催眠怎麼能治好呢?」秦震不解的問著。
「讓你想起來啊!讓你想起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被什麼情況嚇到的。然後我再暗示你不再害怕它、克服它,等催眠結束,這種恐懼癥就會徹底根除了。」墨裳極其輕松的說著,就好像他現在是一個專業的心理醫師。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听著墨裳說的這個過程,秦震竟然覺得有些害怕。他怕自己潛意識的思想長河里不知道隱藏著多少他深感恐懼的秘密。他不太願意想起來……尤其是不太願意在這樣的狀態下想起來……潛意識里如同像是有一頭猛獸,令秦震望而卻步。
看著秦震依然猶豫的樣子,墨裳不禁目光銳利的問道︰「你在逃避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秦震感覺心神不寧,十分慌亂。
墨裳用一種異樣的眼光打量了一下秦震,然後便再沒有提起催眠的事情。他只是拿著筆在白紙上一遍又一遍的畫著一些秦震看不懂的圖案。
過了一會兒,秦震試探著問道︰「墨裳……你的易經佔卦……真的那麼準麼?」秦震說完就後悔了,這話問的就好像是他在質疑墨裳一樣。
不過墨裳卻抬頭微微一笑反問道︰「你想佔卦?」
秦震直言不諱的說道︰「我看得出來……你真的是諸子百家,無不精通。這《易經》應該算是陰陽家吧?它預言出的結果……」
沒等秦震說完,墨裳就先說道︰「不管是你還是他們的吉凶生死,都因為這次行動關系到了天機龍脈,所以還是別問的好。如果你真想算,我倒是可以幫你看看你自己。」
秦震緊張的看著墨裳,搓了搓手,似乎是鼓足了勇氣下定決心說道︰「好……那該怎麼做?人家周文王不是得有烏龜什麼的嗎……」
「哈哈哈哈!什麼烏龜啊?你說的是龜卜吧?商周時期確實流行龜卜,它屬于骨卜的一種,比枚卜要略高級一些。因為萬物有靈,用動物的甲骨總比用銅鐵竹片要更靈驗的多。
當時人們預測吉凶或者面臨重大決定,都會用火燒龜甲或牛的肩胛骨,然後再根據灼開的裂紋來推測人事的吉凶。不過周易變化無窮,用文王的話來說,欲佔則三爻滿天。打算預測佔算,隨便拿什麼都可以推測出天機。重要的是推測出的卦象,至于你用什麼開的卦,根本不重要。龜甲和魚刺都是一樣的……」
這種說法把秦震給說笑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對墨裳說道︰「那、那咱們開始吧……我該做些什麼?咱們現在既沒有烏龜,也沒有魚刺……」
墨裳很隨意的笑道︰「遇卦起卦,就用這筆和紙吧。嗯,圈和叉這兩種圖案,你憑意識和感覺隨意畫出六個。無論什麼順序,無論什麼數量,哪怕六個都是一樣的也可以。」
秦震琢磨了一下,理解了墨裳的意思。然後就拿起了筆,準備在紙上畫。
這是秦震第一次「算命」。之前關于易經,他也見識過了不少神奇。只是從來沒想過要在自己的身上試試。這次,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秦震迫切的有這種想試一試的想法。
六個圖案很快就畫完了,秦震就像一個交試卷的小學生一樣,把紙遞給了墨裳。
墨裳伸手接過了紙,看了看秦震所畫的「卦象」,又看了看秦震,然後十分自然的笑道︰「叉圈叉圈圈圈,這是明珠出海之兆,卦為水天需。」
「……」秦震定定的看著墨裳,等著他繼續講下去。
「明珠土埋日久深,天光無亮到如今。忽有東風吹土去,光華畢露煥如新。呵呵,秦震,你正是遇到那陣‘東’風了。」墨裳刻意著重的強調了一下‘東’這個字。
秦震不太理解的看了看墨裳,又看了看艙外,確定羽東沒有回來,這才又低聲問道︰「這什麼意思……?能不能說的再明白點兒?」
墨裳有些無奈的繼續說道︰「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如果你沒遇到這陣‘東’風,也許你會永遠被埋藏在土里,毫無光華,碌碌無為的一生。但是現在你遇到了,不但會逢凶化吉,而且還很可能改變了你的一生。」
秦震仔細的想了想……這陣「東風」說的不就是羽東嗎?如果自己沒認識他,那可能活到死也就是個平凡小老板,過著和所有普通人一樣的生活。可是自從認識了他,他這輩子的所見所聞、人情冷暖、天理人欲、以及各種世界觀……似乎完全都被刷新了。他的人生自此變得不一樣了,這是事實。
墨裳這時候繼續悠悠的說道︰「交友是人生中重之又重的大事,它甚至關乎一個人一生的成敗。朋友對于人生的意義,大概怎麼夸張都不過分。有太多人因為遇到了某一個人,從而改變了一生的命運。
交對了人和交錯了人的例子,不勝枚舉。倘若劉備沒有遇到關、張、趙雲、孔明等人,那他一生也許都只是個編草鞋的。而韓信的那一句‘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也讓人們從兩千年前一直感慨至今。幸運的是,你遇對了人。」墨裳說著,又對秦震笑了笑。
其實關于自己交對了朋友這一點,秦震從來就沒有質疑過。不單單是羽東,還有姜旗、俊天、夜北等人……老顧還因此認識了蘭晴,撈了個媳婦兒。所以秦震從沒後悔過自己當初的大漠之行,正是因為那片詭異無常的沙漠,才將他們這些人聯系到了一起。
秦震這時笑著對墨裳說︰「我覺得在友情這方面,我運氣還是真好。遇到的都是些值得肝膽相照的朋友!墨裳,你也是!」
墨裳淡淡一笑。
秦震馬上又認真的說道︰「說實話,如果去遼東沒有了你,我真的很怕自己幫不上羽東什麼忙。」秦震的表情,難掩一絲憂慮之色。
沒想到墨裳卻很輕松的對秦震說道︰「沒關系,當你們起程去遼東的時候,我會介紹你們認識一個人。」
「什麼人?和你一樣厲害?」秦震好奇的問。
墨裳笑道︰「哈哈哈,她可和我不一樣,她是個姑娘。」
「姑娘?!」秦震剛剛提起的心氣兒瞬間又降下去了,這凶險萬分的行程,讓人家一個姑娘跟著一起遭罪干嘛?
看出了秦震的失望,墨裳馬上又神秘的說道︰「你可別小看這姑娘,她可絕對是巾幗不讓須眉,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夏羽東不適合與人交流,到時候……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墨裳略帶一絲狡黠的笑了一下,那感覺讓秦震恍惚覺得就像是在給他介紹女朋友似的……
不過正聊到這關鍵話題的時候,老顧卻不長眼的闖了進來!他一邊氣喘吁吁的大喘著粗氣,一邊驚慌的大喊著︰「真、真他/媽邪了!要麼是波塞冬、要麼就是敖廣……他們、他們真的來了!!」
秦震和墨裳皆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秦震就罵道︰「你他娘的綠豆蠅采/花蜜——跟我裝瘋(蜂)是不是?我那就是開玩笑的話!哪兒來的敖廣和波塞冬!!」
「真、真的!外面……哪吒鬧海也不過如此!」老顧仍然一臉驚慌的正色說著。
這讓秦震感覺到了他確實不是開玩笑,當下就和墨裳同時沖出了船艙!因為羽東還在外面,如果海面上真有異象,他會很危險!
還沒走到船艙門口,一陣劇烈的起伏顛簸就讓他們險些沒站住!
剎那間,波濤洶涌、風雲激蕩!他們的游艇上下左右的劇烈搖擺,就如同是漂泊在大海上的一片枯葉。脆弱渺小,不堪一擊!
他們終于都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墨裳身手敏捷,在劇烈的搖晃中還是沖出了艙外。而秦震雖然很難固定身形,但還是強忍著眩暈和不適往外面沖!
駕駛艙里傳來了姜旗的大喊聲︰「老顧!!過來幫忙!」
顧杰搖搖晃晃的扶著桌椅,看了秦震一眼。秦震馬上對他點頭道︰「快去幫忙!」
老顧點了點頭,連忙沖進了駕駛艙。
而秦震跌跌撞撞的也沖出了船艙,來到了甲板上。
當他看見眼前的情景時,不由得徹底驚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