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的性質屬于卑鄙無恥的那種,朱子明當眾說了那麼一席話,他的心里面自然是很不高興的,開學第一天就被打擊什麼的,要不是他心理素質好,說不定都要厭學了!不過他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用暴力手段去對付人,他總覺得雖說槍桿子里出政權,可是平素太過于暴力了,總會將自己置于不利之地,特別是在國子監這種他們不佔據主要優勢的地方。
更何況,他不喜歡朱子明,但是卻想要和其他的貢生搞好關系,那麼,必然不能把大家一竿子打倒,全都給得罪了。他只需要讓朱子明一個人明白禍從口出,不要隨便挑釁別人,他絕對不是好欺負的就夠了。
「那個朱子明和你之間有什麼不對付嗎?」賈璉只要一提起那個名字,馮紫英就是各種不高興,好像提起那麼個名字,都會讓他身上不舒服一樣。
衛若蘭是很不介意看到好基友的臉皺成包子的,「還不是那個家伙太傲了,朱子明本來在這里算是個不錯的,也算是貢生里面的小頭頭,就是嘴上不太干淨,總是一副瞧不起咱們這些個人的樣子,說話也不好听,紫英看不上他,兩個人也沒少有摩擦。」
「打架嗎?」賈璉笑問道。
衛若蘭點頭,「可不是,其實論個人武力值,紫英是不錯,只可惜那個朱子明玩陰的,紫英被博士教訓了一同,回家之後還被打了一頓**。」說起好基友的囧事,他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衛若蘭,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馮紫英怒氣沖沖地瞪著衛若蘭,很是不滿自己的尷尬被重新提起來了,「那個家伙根本就是個孬種,要不是他耍心機,小爺還能被教訓不成。」
「是呀,他看上去就是個喜歡耍心機的,今天若不是我拉住了你,你怕是又要被教訓了。」賈璉想到早上的情況,「看來,他恐怕都計劃好了,一旦我們忍不住,倒霉的就是我們了!」
「他可不止是這一方面討厭!」馮紫英一提起來就憤憤不平,「讓咱們沒臉的時候還多著呢!」
衛若蘭搖了搖頭,很有幾分風流不羈的模樣,「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咱們與他又不是一路的,他就算是學問再好,日後還不是有的熬。」
听到衛若蘭這般說,馮紫英倒是舒服一點兒了,「可別給我機會,不然小爺肯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快行了吧,別想他了,那麼多好事兒不想,偏偏只想著那麼個討厭的人,何必呢!」衛若蘭很是看得開的悠哉道。
賈璉卻微微挑眉,「我倒是不介意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呢!」
「你又想到了什麼壞主意?」馮紫英一听就來勁兒,「快說快說,到底是要怎麼辦?」
賈璉聳了聳肩,「現在還不知道,不過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是?車到山前必有路,主意該來的時候,總是會來的。」
「行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就是喜歡賣關子。算了,我也不問了,不過可等著看呢,你別忘了就成。」馮紫英也學著衛若蘭的模樣,懶散的笑了笑。
賈璉倒不是賣關子,他是準備讓那個人不好過,不過像是他這樣的壞人,從來都喜歡用那個人最自以為是的地方來打擊他,朱子明最自以為是的地方他還沒找到呢,看起來,是要相處相處找找才行!
朱子明的學識確實是挺不錯的,特別是在經學方面,四書五經吃的通透,文章也寫的很有幾分火候了,至少賈璉心里面明鏡一般,自己是不能和他比的。
只是他也明顯的感覺到,朱子明並不將此作為自己最驕傲的地方,在听到同學夸贊的時候,他總是對一句話最有反應,「不愧為朱氏子孫。」每當這個時候,他的眼楮都會變亮幾分。
竟然不以自己的學識為傲,反而更看重名聲嗎?真是不知道要怎麼樣說才好了,賈璉懶散的挑起了嘴角,「行了吧,別笑得和個狐狸似的,你到底是想到了什麼?」馮紫英笑眯眯的問道,衛若蘭的目光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賈璉挑眉,「自然是想到了整人的方法。」
「感覺很有意思!」馮紫英笑眯眯的說道。
而衛若蘭的反應相反,「可千萬不要太過了才好。」
「你就放心吧,絕對過不了。」賈璉還沒有開口說些什麼,馮紫英已經表現出來對好基友的無限信任之感。
賈璉挑眉,「我倒是很介意,如果不過會怎麼樣呢!」
第二日上課的時候,賈璉便對博士提出了一個很正經的問題,「何為君子?何為小人?」
馮紫英以為他是想要諷刺朱子明是個小人,很是興奮的準備跟著听上一听,眼楮里面甚至有些放光。
講學的博士也沒想到一個蔭生會問問題,畢竟那些人在他心中大多為不學無術的代表,只是既然有學生問了,他也就必須要回答,「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哦,既然這樣的話,也就是說長戚戚的,也就是小人了?」賈璉笑眯眯的重復著博士的話,可是目光卻不偏不倚偏偏掃過了朱子明,與他的目光相對。朱子明便是個傻瓜,也能夠感覺得到賈璉的挑釁了,他的拳緊緊地握起,青筋畢露,可見是憤怒得不行,可是在博士的面前,他還是克制住了。
可是賈璉卻不單單只是想要諷刺一下朱子明那麼簡單的,他笑眯眯的又問道,「那麼言行不一的人,算不算的上小人呢?」
博士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可看在他出身的份兒上還是回答了,「雖不一定是小人,但也算不得君子了,更何況,也要看言行有多麼不一。」
「學生近日讀《宋史》,看到一件事情頗覺奇怪,不知道先生可願為學生解惑?」賈璉恭恭敬敬地問了,自然不會被拒絕。
賈璉微微一笑,「《宋史》卷三十七記載︰監察御史沈繼祖劾朱熹,詔落熹秘閣修撰,罷宮觀。此事,先生可知曉。」
這一下子,除了博士之外,大家都明白賈璉是在對付朱子明了,朱子明的臉色發黑,滿面陰晦,可是卻不能夠站起身來打斷,他清楚,若是他真的發脾氣了,絕對落不到什麼好,說不得,那就是賈璉所想要看到的。
賈璉明明白白的把事情擺出來了,博士自然也是知道的,點頭說道,「這是指南宋寧宗慶元二年十二月,監察御史沈繼祖彈劾朱子十大罪狀之事。」
賈璉還一副自己非常好學的樣子問道,「那麼具體是哪十件大事呢,還請先生指教。」
博士也感覺到有些許不對,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會兒,他也只能繼續往下說道,「是不敬于君、不忠于國、玩侮朝廷、為害風教、私故人財,還包括誘引尼姑二人以為寵妾,每之官則與之偕行,家婦不夫而孕等等。」
賈璉還是一副好學生的模樣,「先生,學生記得,朱子的‘存天理、滅人欲’之理吧?引誘尼姑為寵妾和家婦不夫而孕這等事情,怕是與滅人欲所相悖的吧?這等行徑,可算不算得上是言行不一呢?又算不算得上嚴重呢?」
「可見,朱熹也算是小人而已。」馮紫英接著賈璉沒說完的話繼續往下說道,「先生您覺得呢?」
「這……」博士閉口不言。
朱子明已經難以克制胸中的憤懣,一下子站起來,「這根本就是誣陷,是奸臣韓侂冑為黨爭而使得陰謀詭計。」
馮紫英上來就想要諷刺他,只可惜賈璉開口的比他要早一些,「或許真的是如此,只是那又忍不住讓人想要問了,朱熹先生怎麼就承認了呢?文人的氣節,難不成就……」
「一介小人,何來文人氣節。」馮紫英繼續跟著補刀。
朱子明也是有理有據的,「宋理宗時頒詔追贈朱熹為太師、信國公,把朱熹列入孔廟從禮,並把他的《四書集注》列入學官法寶,這又是何解呢?」
賈璉回答的也很簡單,「可見朱熹先生說的話還是有些個道理的……」听他這般說,朱子明立刻驕傲了以來,一副賈璉認輸的樣子,只可惜賈璉下一句話,讓他又高興不起來了,「只可惜,學問與人品並不相連,子明兄認為呢?」
「就是,學問再好,該是小人也還是小人。」馮紫英繼續補刀,「所以說有學問的人要是想要為惡,那就更可怕了,可見人性還是要比讀書重要的多,先生您覺得呢?」
講學博士也不想要事情無限制的發展下去,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了馮紫英的話,「確實,學問雖然重要,但是卻不是最重要的,還是人品高潔最為重要,這一點,大家都要銘記在心。」
只可惜,他這般說了,也是變相的承認了朱熹的品質不好,是個小人,只可惜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賈璉在心里面笑了笑,怪不得這麼大年紀了,學問還這般好卻只在博士的位子上坐著呢,這情商,著實讓人覺得捉急呀!
朱子明那邊心里面恨得不行,可是博士都這樣說了,課業也要進行下去,家臉都不多說什麼了,他也只能坐下,只是看向賈璉的目光極為不善。賈璉也不是五感缺失,那麼如同刀子一樣的目光好像要在自己的身上穿個孔,他當然也感覺到了,可是嘴角卻不受影響地微微上挑。
作者有話要說︰妹紙們冒冒泡,撒撒花吧~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