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看著那眉峰蹙起,麥芽卻忽然覺得,他皺著的眉頭是因為她真的很討厭,所以才皺起的。就像剛剛,他的眼中不再溫柔,她的影子不再在他的眼里。
因為他討厭她了,所以,他的眼里,才沒有了她的存在。
倏地,麥芽的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叫囂著,一遍一遍的提醒著她︰你醒醒吧,陸銘溪根本不愛你。你看看你,要身份沒身份,要相貌沒相貌,家世什麼的,更是浮雲。這麼糟糕的一塌糊涂的你,這麼賠得起他的愛?
是啊,她麥芽身世骯髒,身上背負著對寂靜無法償還的債務,她一無所有,她的的確確,配不上美好的陸銘溪。
他討厭她,不愛她,都是應該的,不是嗎?
思及此,麥芽輕笑出聲︰「陸銘溪,這是你要我說的,這是你逼我說的,你沒有資格怪我。」
陸銘溪聞言,失魂落魄的松開了手心里的小小手腕,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動作從容不迫,淡定如斯。
她說他沒有資格去怪她,可她又知道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會怪她。
從多年前的初見到現在,陸銘溪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想過要放開麥芽的手,即便是當初,她把自己墮落的猶如人盡可夫的妓**女時,他陸銘溪,也絲毫沒有想過,不要麥芽。
當她找上他,出賣自己寶貴的初夜時,陸銘溪反而覺得慶幸,慶幸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現在的他,不想和她爭吵,不想因為任何人讓他們之間產生裂縫,所以,他選擇逃避,給她空間,也給自己縫隙。
可陸銘溪的離開落入麥芽的眼里,就成了他同意了他們的分手。
她有些自嘲的看了看地板上的鍵盤,思緒飄到了許久之前,陸銘溪跪在上面,不斷求饒的場景里。
那個時候的陸銘溪,是真的愛她的吧,所以,才會放縱她的一切行為。而現在的陸銘溪,亦是真的不愛她了吧,所以,才會淡定如斯的離去。
將鍵盤從地上撿起來,麥芽走出臥室,帶上房門,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豪華的別墅。
而這一切,陸銘溪並不知道。
……
再說寂靜這邊,做好粥送到醫院的時候,齊默然還在睡覺。說是睡覺,其實是昏昏欲睡的昏睡狀態。因為腦子受創,所以清醒的時候比睡覺的時候少的太多。
寂靜輕手輕腳的將保溫盒放在病床邊上,然後拉了椅子,在齊默然的左手邊坐下,將他的大手揉進了自己的小手心里︰「默然,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齊默然像是听到了寂靜的話語一般,左手的手指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楮。在看到寂靜的面容時,他牽強的笑了笑,輕聲道︰「你來了?嗯,我正好餓了,你喂我好不好?」
每一個字,齊默然都說的那麼輕柔,那麼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惹惱了寂靜一般。
寂靜淺淺的笑著,然後起身,走到保溫盒那里忙活了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