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歷3092年10月4日上午,張若愚和柳若絮听完早飯,告別爺爺女乃女乃走出了家門,走出了小區,來到馬路上,張若愚準備向柳若絮吻別,卻發現柳若絮依舊挽著他的手臂,陪著他向學校走去,張若愚起初認為她可能不著急去醫院,便沒有問什麼,只是用兩個人才听得見的聲音調笑著,讓柳若絮時不時臉上一陣發紅,更加艷麗動人。
走了一路,笑了一路。快到學校門口時,張若愚突然想起昨天的一個夢,便對柳若絮說︰「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怪夢,夢到了春天柳絮紛飛時候,我站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拼命地抓呀抓,可是怎麼也抓不到,最後抓到了一片柳絮,感覺軟軟的,湊近細一看卻突然變成了一條蛇,當時我就嚇醒了,睜眼一看,你猜怎麼著,原來抓住了你的一個柔軟。小絮,你說,好玩麼?」
「是呀!人生就是這樣,反復無常,千變萬化。」柳若絮神色怪異地說。
張若愚感覺到柳若絮的變化,心痛地緊緊抱住了她︰「怎麼了,不就是一個夢,說說就破了,你不要多想。」
柳若絮反手緊緊抱緊了張若愚,根本不管路人甲、乙、丙的目光,聲音哽咽,幾不成言,抽搐著,斷斷續續地說︰「小愚,我愛你,為你我寧願去死。可是,我還有家人,有爺爺女乃女乃、爸爸媽媽和小弟,即使我死了,有些事情還是沒有辦法解決。所以,我只能委屈你,我的愛人,我要對你說對不起,我已經無法兌現我的承諾,和你一起去看那美麗的荷塘,去游那詩境般的紫竹林。從今天開始,我就要離開你,去和趙家交易,用我最後不曾給你的那一層膜去換取爸爸六十萬藥費。」
听著柳若絮無可奈何的話,看著她絕望無助的眼神,張若愚眼紅地問︰「小絮,你說的不是真的?昨天我們還在一起,今天怎麼卻又要分開,你說的不是真的!我不讓你去,我不讓你去……」
看著張若愚的神情,柳若絮心中滴血,知道當斷不斷的道理,語氣堅定地說︰「小愚,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我說的是真的,千真萬確,而且我必須要去,你當我是一個賤女人,忘了我吧!」說完,掙月兌張若愚的懷抱,哭泣著飛跑而去。
張若愚望著柳若絮遠去的背影,無力地追了幾步,雙手顫栗著說︰「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不讓你去,我不讓你去……」無意識地朝學校走去,此時張若愚眼里已經沒有色彩,耳朵已經听不到聲音,口鼻已經失去味覺,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樣向宿舍飄去……
醫院內,張若愚從值班室回來,躺回自己的10074號病床,突然感覺心中抽搐,腦海一陣眩暈,眼前再次出現了許許多多的飛絮,圍繞著他飛揚,飄飄灑灑,調皮地輕輕撫模他一下、嘻笑著撞在他的額頭上、鼻子上、嘴唇上……戀戀不舍,情感依依,最後飄進入了他的眉心。張若愚感覺眉心一痛,便昏了過去,心中泛起了一個想法,小絮死了!
張若愚的再次昏迷使主治醫師劉婉婷心中很是擔憂,卻又不能說什麼,或許她認為是自己把這個小男人給累壞了,于是她很輕淡地說︰「這是長期昏睡後的不適反應,絕對沒有問題,過一段時間就會醒過來。」其實她心中最為忐忑不安,仿佛做了賊似的,好象別人都在看著她,都在埋怨她,她躲到值班室,雙手合拾,念起從未有過的「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由于醫生都說沒有什麼事,所以鄭聰並沒有給張若愚的爺爺女乃女乃打電話,只是守在他身邊,觀察一舉一動。張若愚躺在床上,眉心處開始翻滾,無形的精神力慢慢凝聚起來,圍成了一朵豆蔻花的形狀,慢慢漂浮著,旋轉著,散發出一陣清香,滋潤著張若愚的眉心……
或許因為劉婉婷的祈禱起了作用,或許張若愚認為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兩個小時後,張若愚醒過來,還沒有問鄭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爺爺就提著早餐來了,只好將到了喉嚨的話咽下去,並和鄭聰打了一個眼色,鄭聰心領神會地笑了笑,一手接過爺爺的早餐,和張若愚狼吞虎咽起來,仿佛是餓死鬼投胎一樣。
爺爺開心的看著兩個人將早餐吃個底朝天,還擺出一幅意猶未盡的樣子,笑著問,夠不夠,要不要再去買點。
兩人笑著,幾乎同時撫模著自己的肚皮說︰「夠了,真舒服!」然後爺三個相視一笑,鄭聰將垃圾扔掉,陪著爺爺坐在一起,等候醫生查床,護士扎液體。
不久,主治醫師劉婉婷裊裊地來了,見到張若愚醒過來,臉上展現出嫵媚的光輝,幾乎讓爺爺和鄭聰很不適應,有點受寵若驚,感覺現在醫院的醫生還沒有這樣好的,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劉婉婷瞥了張若愚一眼,眼神中含有兩人才知道的曖昧,然後鄭重地對爺爺說︰「病人現在基本沒有什麼問題了,可以出院在家靜養了,可隨時辦理出院手續。不過,我再檢查一遍。」說完,背對爺爺和鄭聰,俯身對著張若愚說︰「你感覺還有哪里不舒服?」一邊問著,一邊模了模張若愚的額頭,順手在臉上捏了一下,然後接著說︰「張開嘴,啊一聲。」
張若愚心中想,啊你個頭,我現在的狀況,你比誰都清楚,還這麼裝模作樣,但不得不配合,因為劉婉婷已經擺出了一幅你不配合,我就停止檢查,讓你留下來陪我的姿態,因此張若愚對她的威脅有點氣憤,隨意的「啊」了一聲。劉婉婷還取出一個小手電筒,照了照說,沒事。
接著讓張若愚左右伸開雙手,她又開始摁胸膛,揉肚子,少不了的是偷偷擰張若愚兩下,當然是輕輕的,不著痕跡的。最後,竟然在檢查張若愚肚子時,有意無意地指尖劃在他的**上,弄得張若愚身體一抖,差點產生劇烈反應,再看劉婉婷促狹的目光,張若愚開始心中想著如何捉弄劉婉婷一下,讓她囂張,都不知道男尊女卑,誰大誰小,誰上誰下了。
突然,張若愚扭動了一下頭,仿佛特別癢的樣子,靠近劉婉婷一邊的手不是縮回去,而是劃起來,似乎想要畫一個弧形,抓到自己頭上。劉婉婷當然猝不及防,想躲也躲不開,被其從胸前掠過,**被重重抓了一個,差點「毆」出聲來,想說也不好說,只好給了張若愚一個走著瞧的眼光,張若愚還了她一個誰怕誰的眼光,針鋒相對。
最後,劉婉婷檢查完了,便說︰「家屬出來辦出院手續。」
張若愚一听便做了一個興奮地動作,爺爺的反應是愣了一下︰「大夫,要不要我們再住幾天,檢查檢查……」
前面走著的劉婉婷一個趔趄,這叫什麼事,你當這兒是大酒店呀,住著舒服,多住幾天,你沒有看到別人羨慕的目光呀!
張若愚趕忙說︰「爺爺,要相信醫生。」爺爺被堵住話了,終于隨著劉婉婷去辦手續。鄭聰卻像看「大熊貓」一樣看著張若愚,一幅要深入研研究究的姿態,看得張若愚心中直發毛,因為鄭聰知道張若愚剛從昏迷中醒來,並且劉婉婷醫生也知道,為什麼主治醫師沒有和家屬說,反而認為沒事,馬上可以出院了。
張若愚被鄭聰看的不好意思了,便說︰「不管我的事。」
鄭聰卻反問道︰「我說關你的事了麼?」並擺出一幅看穿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張若愚徹底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