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蘇洛昀扶住手邊的大樹,臉色霎時白了下來,蒼白得毫無血色。手慢慢撫上了傷口,惡靈的毒液沁入肺腑,好歹是被她壓下了,昨日的戰斗又讓毒性開始蠢蠢欲動。雖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當初比這凶險萬倍的都沒毒死她,但也需要時間。
看來她要趕緊解決眼下的問題立刻閉關才是。
決定了這些後,她迅速來到了容府。
一襲白衣迎風而立,少女蒙上面紗的臉龐非但沒有減損她一絲一毫的美,反而給人更多遐想的空間。渾身上下散發著飄渺空靈的氣息,給人一種什麼都無所謂即將乘風歸去的感覺。她的眼楮澄澈清明,仔細看去卻發現如一汪深潭般,好像沒法探知全部。
容若林走上來,向她點了點頭,熱絡地客套︰「流殊境主,我是容若林,請跟我來,家父早已等候多時。」
蘇洛昀瞥了一眼,冷淡疏離卻又恰到好處地不會讓人產生厭惡感,她撩了撩耳邊被風吹亂的發絲,輕輕地說︰「好。」
就連普通的走路都像是計算好了的,優雅的儀態是滲透進骨子里的,這足以判斷少女擁有良好的家教。容若林領著她一邊走一邊出言試探,但對方冷淡警惕的態度著實叫人無從下手。
「到了。」
蘇洛昀朝著他頷首後,對方領著她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稍顯女性的臉孔有著極其強大的欺騙性,連她都難以看出對方的等級,不是隱藏得太深就是修為太高她沒法看出。
容旭琦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眼里不知真假的贊賞讓她覺得不舒服,「流殊境主,久仰久仰!請坐請坐!還不快上茶!」
有坐絕不站著,可以偷懶的時候絕對不自己做。對方突如其來的熱情和客套讓她狐疑,她開門見山,「不知容家家主昨日之事,作何解釋?」
「您是指……」
她望了望站在容家主身後默不作聲的容若林,而後又定定地看了家主一眼,覺得沒必要拐彎抹角,「這麼說吧,容家主三番五次與我流殊天境過意不去,到底是為了什麼?」
「哪有的事,怕是流殊境主誤會了。」容旭琦打著馬虎眼。
蘇洛昀也不惱,她早就接到蘇瓷的消息,她並沒有遭到容家不死不休的攻擊,對方明顯不想撕破臉,她也不妨給個面子。白皙得不正常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沉吟了片刻後,喃喃地道︰「您想知道什麼?我知無不言。」
見到少女眼底里傳遞出的真誠,容旭琦頓了會,然後看向身後的容若林︰「還是你來說。」
「是。」他一怔,但還是點頭應道。
容若林盡量用平靜的語調,「是這樣的,三妹的失蹤,想必您已經有所耳聞。」
見到少女點頭,他繼續說︰「我們調查到,您和三妹的失蹤有關。境主這些年的作為,要瞞過厄爾商會是沒可能的。」
「你是指我流殊天境搜尋純陽體質幻靈師一事?」
「沒錯。」容若林毫不避諱地走上前來,目光銳利地看向她,「然而還有一股勢力正在搜尋純陰體質幻靈師,而家妹正好是純陰體質。我們無論如何都查不清里面的原委,這對容家、對厄爾商會都是相當震撼的事情。」
「但我們卻查到了您和他們的行為相似,因此想引您出現,還請告知我們,到底這是一群什麼人?家妹又在哪里?」
他的目光里沒有強迫,很真誠,但蘇洛昀卻覺得很不爽,不悅地皺眉,聲音冰冷︰「這就是你挑釁昀雀公主的原因?」
「沒錯。」容若林直言不諱,「流殊天境境主隱藏太深,想要找到她,我想……只有這個辦法了。」
空氣陡地沉寂下來。
「看來你倒是深知我心啊。」蘇洛昀聲音清淺,眼皮輕垂。此人的心機和海音可以一較高下了,跟這種人打交道還不如在藍齊雲那里受點冷氣。
男子的臉上閃過一抹果然的神色,看來昀雀公主和流殊境主的關系比他想象得更親密。
食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咚咚咚的聲音清脆響亮,靜謐的室內僅僅有這一個單調音節。
過了許久,傳來少女的嘆息,「其實……這件事,與我流殊天境沒有任何關系。」
容若林听到此處,原本燃起的希望生生被滅了,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弟弟,他不願意再失去妹妹了。
「不過……」她一掃二人,目光流露出的淡淡希冀。終是心軟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再者,如果有容家的幫忙,興許會更容易。
「你們可曾听到過棄靈者啊。」蘇洛昀幽幽地說著,「容芳菲應當是被這些人帶走了。這是一個尋找純陰體質幻靈師的組織,我正在追查此事,因為我是被他們盯上的對象啊……」
「棄靈者?」容旭琦滿臉驚詫,「竟然是他們……」
「家主是知道些什麼?」蘇洛昀沒有放過他方才眼里流露出的了然,「還請如實告知。」
「我也不曾親身經歷過,但听祖輩們提過。百年前,棄靈者也曾席卷玄天大陸。他們沖破結界,從被神拋棄的放逐之海而來,是一群誓要毀滅大陸的瘋狂分子!」
他的神色激動,陡地肅穆起來,出現在蘇洛昀面前,盯著她問︰「你確定?」
「這是自然。」蘇洛昀肯定地直視對方,一點都沒有躲閃的意思。
對方鄭重的神色盡顯︰「好,我容家世代經商,但身為四大家族之一,也不至于會放任這些不管,我立刻召集藍木兩家家主前來。」
蘇洛昀暗叫不好,藍皋天那老頭子非得認出她來不可!
「抱歉,我不能參與。」她適時地流露出疲憊的神情。
「你……」容若林也發現了,她的臉色並不好。
少女不甚在意地笑笑,可臉色竟然是越看越蒼白︰「我運氣不好,被棄靈者召喚的惡靈擊中,需要閉關一段時間……若昨日沒發生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今日應該就在閉關了。」
「流殊境主不愧是境主啊!」容旭琦贊賞地看向她,要知道,敢獨自一人前來,並且是帶傷也如此淡定自如,這份膽量,怕是非常人能擁有的。
他容家發難在先,流殊境主竟有如此魄力只身前來,竟還是如此年輕,實屬年輕一代之幸。
「容三小姐的事情,我會記在心中。」蘇洛昀臨走前給了如此承諾,叫二人又是唏噓不已。
「若林,快去把藍木而家家主請來。」容旭琦將容若林心思拉了回來,他在心中搖頭嘆息,那個女子,並非是你可以追尋的啊,他的兒子,他如何不知?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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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蘇洛昀才剛踏進藍府的大門就看到了本應該在學院卻出現在了這里的藍止伊。
「洛昀?」顯然藍止伊是很驚奇並帶著驚喜的,見到自家外甥女的感覺不可謂不好,「怎麼還叫老師呢?在家里就叫我小姨。」
見她皺起眉毛,蘇洛昀忙喊道︰「小姨——」拖著長長的尾音。
「小姨怎麼不上課嗎?今天沒課?」
「沒有。快進來。你的臉色……」
蘇洛昀並沒有在意對方所說的臉色問題,只是淡淡地將今日來的目的說出︰「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們,我要閉關了,近期內應該看不到我了。對了,小姨如果見到了白家那兩小子,麻煩幫忙告訴他們,省的找不到我又要急了。」
本來她不用親自來的,讓蘇瓷幫忙辦好也是一樣的,只是她覺得這樣更好些,親人對她來說,終歸是不同的。
「哦,那也別忘了一個月後試煉。」藍止伊提醒。
「嗯。」蘇洛昀雖是面上應下了,只是這傷不是說好就能好的,一個月恐怕都有點勉強。但她也不會多說,閉關這種事情,誰都知道時間沒法確定的。
二人漫無目的地走了好一會兒,剛好看到了藍齊雲和藍安然兩人比試的情形。
于是就在邊上不會被波及的地方站定,仔細地觀察起來,蘇洛昀發現,藍安然雖說比藍齊雲的修為要低一個等級,但天賦並不亞于藍齊雲。
藍齊雲的玄氣冷冽如冰,似乎要將人血液凍結,藍安然則更顯溫和,玄力像是水般柔和,若是把他當做沒有攻擊力的話,那麼就大錯特錯了,水運用到極致也是同樣可以傷人的。
玄力波動讓這塊地方常年不生半寸草木,這也許就是整個藍府唯一一塊沒有綠色的地方。
蘇洛昀見二人都停了下來,笑眯眯地說︰「齊雲和安然都進步不小啊,嗯……待我出關之後,你們應肯定會更強。」
叫哥哥是沒多大可能的,因此蘇洛昀果斷放棄了這個叫法,笑話!她的年齡都能當他們的祖宗了。
「洛昀要閉關?」藍安然細心地發覺了她的不對。
「嗯,我要閉關一段時間。」
這時,藍齊雲走到蘇洛昀對面,惜字如金︰「等你出關,我們比一場。」
「大哥!那是表妹,不可以這樣的啊!」藍安然頭疼地撓撓頭,大哥就是這樣,看到比他強的,都必須打敗,尤其是听到爺爺對她毫不吝嗇的夸獎!那是他們渴望著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哪里知道,少女滿臉笑意︰「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