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定斬不赦
東府門前，朱佑林和幾位官員眼見朱佑桓現身，又驚又喜，御史湯鼎滿臉堆笑，就欲過來相見。
不想朱佑桓轉身就走，湯鼎臉上微微變色，倒是朱佑林素來知道弟弟的脾氣，說道︰「老六從不與文臣來往過多，他如今貴為王爺，豈能把諸位好友放在眼里？隨他去吧」
不提湯鼎幾人心下失望，悶悶不樂的進府吃酒。這邊來旺跟在後面，問道︰「爺為何不進去？」
朱佑桓邊走邊說道︰「我不待見湯鼎，那是個小人。」
來旺笑著點頭，罵道︰「就看他一副賊眉鼠眼，就知不是好人來著。」
朱佑桓大笑，其實來旺哪里知道，湯鼎此人並不是被自家少爺厭惡，而是被皇帝深惡痛絕，此人身為言官，從來都是不分青紅皂白，肆意中傷大臣，屬于不辨是非，只顧一己私利的那種小人。
返回內宅，這夏夜悶熱，所有人都在院子里乘涼，就見嫣兒帶著幾個孩子，正在茶蘼架下朗朗讀書，雨筠姐一身素淨，神色恬靜的講解文章，好一幅溫馨畫面。
連熜兒小小年紀，此刻都小大人似地，乖乖坐著含著手指頭，人家說什麼，他就說什麼，鬧得遠處的嫂子和秋渮笑的前仰後合。
司棋和入畫輕手輕腳的迎上來，朱佑桓問道︰「靈兒呢？」
入畫嬌聲道︰「去了二女乃女乃屋里，听說二女乃女乃有恙在身。」
「哦」朱佑桓沒往心里去，說道︰「不打擾孩子們，我去書房用膳。」
洗了個澡，換完衣衫先是去了老祖宗屋里問安，又去了老太君屋里問安，見了太太姨娘問了好，兜了一圈返回書房時，已經是饑腸轆轆，司棋和冷雪忙重新把飯菜熱了。
用完膳，朱佑桓覺得氣悶，吩咐冷雪把紗窗推開，一股子清風吹進，整個人頓時精神一振。
書桌上的書信很多，除了各地錦衣衛送來的密報外，朱佑桓最關心的地方，幾乎都在邊境和海外。首先看了下來自朱輔的信箋，上面提到一萬明軍依靠火器，連續擊敗周圍小國，整個東察合台汗國四分五裂，幾乎一面倒的遣使請求臣服大明。
對于這個結果，朱佑桓絲毫不感意外，西域之地本就是魚腩，周圍強敵林立，永遠是被征服的命運。信上還提到家里催促他返京，老大不小的該成親了，朱輔對此事很苦惱，拜托朱佑桓給留意下，一定要尋一位善良可人的好姑娘。
朱佑桓心中一動，想起當日詩姍的那首詩來，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朱輔將來早晚會超越英國公，成為大明第一公爵，詩姍嫁給他，可不就應了此詩？
朱佑桓覺得這樁婚事不錯，遂記在心里，目光看向位于地圖上的廣闊地域，他突然發覺自己疏忽了一個北方強敵，比起蒙古，俄羅斯才是中國的大敵。
有了火槍，蒙古鐵騎不足慮，雖然海外殖民非常重要，可早晚有一天都會失去，哪怕是漢人佔據了海外，就和白人一樣，最終都得自成一國，此乃無法防止之事。
而陸地上的土地不同，假如說能夠延伸開外，抵御住來自俄羅斯的攻擊，中國的版圖可止會大了一倍？就算退一萬步，整個北方包括西伯利亞都曾經是大明的領土，將來也給後世人遺留下了法理依據，不像他身處的時代，有苦說不出，萬里河山都被滿清給敗光了，只能捏著鼻子承認。
「燕王，燕王。」朱佑桓低下頭默默深思，看來這封號，皇兄是意有所指啊
「冷雪，最近遼東有無消息？」
正在看書的冷雪起身走過來，從書架上取出一個匣子，用鑰匙打開，說道︰「都在這呢。」
朱佑桓隨便拿起一封看去，上面寫的都是興建港口的消息，這座港口自然被起名為大連港，某人懶得改名。
小港口已經初具規模，山東糟了洪水，連續渡海遷徙過去三萬無家可歸的災民，算是強制性的，過了海，想跑回來都不成。
因為朱佑桓前世在東北住過幾年，大連屬于海洋性氣候，四季分明，溫度適宜，即使是明朝，山東人也不會住的不習慣，頂多是冬季寒冷些罷了。
一個時辰後，連續翻看完所有的信件之後，朱佑桓喟然長嘆，和西域一樣，朝廷對于外面世界幾乎是兩眼一抹黑，就算知道也當做不知道，根深蒂固的天朝思想，竟完全把東北和朝鮮視為蠻夷一體，從來不懂得區別對待。
近幾十年來，朝鮮利用宗主國的自大心態，多次和建州女真發生沖突，女真族的英雄猛哥帖木兒被朝鮮人誘殺，然後大規模驅趕女真人。又得到明朝默認，強行佔據鴨綠江中上游包括長白山等大片土地，順著河流一直到下游，欺明朝眼瞎，故意在後世丹東和明朝隔江相望，讓朝廷以為朝鮮並未越界。
只此一件事，朱佑桓就能推測出，此就是種下建州女真和明朝離心離德的開始，同為藩屬，宗主國不管女真人死活，當他們是野人，焉能不恨？
朝鮮于是設置了所謂的西北四郡。又在圖們江附近設置東北六郡，明朝人眼中的不毛之地，人家卻強行遷徙南方朝鮮百姓過來，修建了幾百公里的長城，又修建城堡和城鎮累計一百多座。
朝鮮王國為此歡欣鼓舞，稱之為︰「新設十邑，我祖宗肇基之地，以豆滿江為界，綿延數千里，此開疆擴土之功，空前絕後矣」
朱佑桓看著手中的李朝世宗實錄，氣的拍案而起，罵道︰「你們不要這土地，老子要。」
說到做到，朱佑桓當即寫了奏疏，明言討要封地。自從英宗年間，昔日的奴兒干都司已然廢棄，山海關以東，基本上都被摒棄，明朝對于東北的不重視，由此可見一般。
第二日一早，收到燕王上呈朝廷的奏疏，幾位閣臣面面相覷，首輔劉吉正準備對政敵動手呢，一頭霧水的問道︰「黑河在哪？」
所有人皆搖頭，劉吉忙說道︰「去請兵部尚書。」
好半天，馬文升一頭汗水的走進文華殿，相互見了禮，劉吉迫不及待的問道︰「馬大人，黑河在哪？」
馬文升愣住了，搖頭道︰「老夫不知。」
劉吉不悅的道︰「千歲的奏疏里，口口聲聲說黑河就在遼東，你身為兵部尚書，卻對此一無所知？那有無這方面的地形圖。」
馬文升老臉一紅，忙說道︰「有，我這就命人取來。」
結果任憑一干官員如何查閱相關地圖，哪里尋得到什麼黑河？明朝所謂的地圖上根本沒有，不過好歹從昔日關于奴兒干都司里的案宗里，推測出黑河位于遠離京師上萬里地的一條大河，那里正是大明昔日所能抵達的極限。
「冰天雪地的絕域之地啊燕王此舉耐人尋味。」劉吉模著胡子嘆息。
馬文升看完奏疏，苦笑道︰「這是殿下在埋怨朝廷呢，永樂年間，整個遼東遠至黑河都屬于我朝，現今則只剩下小半個遼東，唉此事有些難辦。」
劉吉不屑一顧的道︰「燕王不過是要黑河作為封地，進而自己帶人擴充領地。怎麼？難道馬大人還擔心有朝一日，燕王起兵造反嘛？」
馬文升和一干大臣都搖頭，傻子都清楚，就那塊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就算燕王再雄才大略，沒個幾十年的苦心經營，別說起兵造反了，能保證治下百姓飽月復，不被周圍的野蠻人給生吞活剝，那就算是謝天謝地了。
劉吉是死心塌地的投靠朱佑桓，說道︰「燕王說得好，祖宗打下的基業不能丟棄，朝廷有朝廷的困難，那麼千歲願意在遼東扎下一根釘子，討要封地不過是顯得名正言順而已，借此可以號令當地女真和朝鮮王國，省的有人從中阻撓，除非是朝廷決意對遼東用兵，奪回失去的土地。」
馬文升和徐浦，劉建等老臣皆沉默下來，人人都清楚，以此時的國力，很難支撐曠日持久的戰爭，何況遼東苦寒之地，佔據了又如何？
劉吉就等著這般反應，笑道︰「燕王此舉多半是心血來潮，那黑河豈是人呆的地方？此事就交由聖意裁決，我等臣子靜觀其變吧。」
隱隱間，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覺得此事不妥，偏偏燕王明著討要封地，又不好直接拒接。難道要說怕你朱佑桓將來起兵造反？
不出人預料之外，弘治皇帝大筆一揮，準奏。這下朝野內外炸了鍋，雖說遼東早就不屬于大明，但起碼名義上還算，許多文臣和言官就想上書朝廷，可動筆的那一刻，絕大多數人都猶豫了。
為何？誰敢說今日朱佑桓要重演昔日一幕？還要不要命了？上一代燕王是誰？那可是永樂皇帝，你敢說靖難之役是非法的？是大逆不道的？明知道也不能說，此乃朝廷最忌諱的話題。
倒是六部尚書聯手跑到乾清宮，懇請帝王撤銷旨意，好一番苦口婆心的輪番勸說，什麼遼東民風彪悍，萬一被有心人所用，則中原危矣
什麼金朝，女真人的祖宗，當年如何擊敗大遼，俘虜大宋二帝，佔領中原的往事，統統給說了出來。
最後馬文升總結道︰「陛下，建州女真現今心生不忿，皆因當年朝廷不為他們做主，一味的偏袒朝鮮，當地女真人和漢人矛盾已久，大大小小的叛亂無數，所幸女真人一盤散沙，尚不足慮因此臣建議任由其自生自滅吧。」
御書案前，朱佑桓微笑搖頭，神色間有著深深的不屑。
朱佑樘幽幽的說道︰「原來眾位愛卿都知曉遼東虛實，爾等也知女真人能征慣戰，就連朝鮮和蒙古都飽受其擾。一旦有人振臂一呼，則頃刻間成為我朝心月復大患？好啊身為國之重臣，不為將來打算，只顧著眼前富貴生活，聯手蒙蔽朕，你等可知罪？」
呼啦一下，六部尚書臉色一變，急忙翻身跪倒，總算是明白過來了，敢情這是陛下和燕王又聯手唱的一出雙簧，心中紛紛後悔不迭。
朱佑桓長身而起，冷冷的道︰「今後誰再敢勸陛下任由遼東女真自生自滅，放任大明領土被外國蠶食佔據，任由後代子孫被外族殺戮**者，定斬不赦」
第249章定斬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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