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白小歐發現了一只不小心迷路在學校里的小貓——一只很奇怪的小貓,不過說是奇怪,卻又說不出是哪里奇怪——瘦瘦小小的,很可愛。最新更新:風雲小說網
蹲子,小心翼翼地模了模——觸感很好。
套出手機,打電話給周羽︰「喂,小周麼?你現在在干什麼?」
「寫作業。」
「現在到食堂後面的空地找我好不?」
「恩,可以啊,等我下。」
「恩,拜拜~」
「拜拜~」
不到五分鐘,周羽出現了。
「小歐~」大概是快步走加小跑著過來的,周羽的喘息有些急促。
「小周,快過來!~」
「哦,」走到白小歐的身邊,「誒?貓?」
「恩,」蹲著撫模著小貓的腦袋,「很可愛吧。」
「…可愛是可愛,不過這是野貓吧?很髒啊。」
「沒關系啦,一會兒洗洗手就好了~」
「…好吧。」即使如此,周羽也並沒有伸手模貓的意思。
「小周,我想養它。」
「啥?!」
「可是爸爸媽媽不讓養。」
「……讓李勝幫忙養呢?你不是和他住得很近麼?」
「可是,哥哥家里已經幫我養了兩只了。」
「這樣啊…」周羽想了想自家的父母,‘估計不太可能同意。’又看了看一旁的白小歐,‘算了,試試吧。’掏出手機︰「喂,媽媽。」
……
「不,沒什麼。只是想問您件事。」
……
「那個,我想養只貓,可以麼?」
……
「我會把貓洗干淨的。」
……
「疫苗的話,由我負責帶它去打。」
……
「這些事情都由我負責。」
……
「不會影響學習的,真的。」
……
「…怎麼都不可以麼?」
……
「……我知道了,再見。」
通話結束,周羽陰沉著臉把手機放回口袋里,然後抬起頭,對著白小歐使勁勾了勾嘴角,卻怎樣都無法完美地笑出來——‘雖然知道絕對不可能,但沒想到會听到這麼傷人的話呢…’非但沒笑出來,反而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周羽情緒低落地對白小歐道著歉︰「抱歉,我家好像沒辦法養。」
其實從通話途中開始,白小歐就已經很後悔了——她明明知道周羽一旦跟家里的人牽扯上關系,就一定會受到傷害、一定會情緒低落、一定會以失敗和妥協告終。
她明明很清楚這點的,但卻因為一心只想著自己的事,而讓自己的好友又一次和父母鬧了矛盾;而且看周羽的表情,一定是被母親說了什麼吧。
「…對不起,小周。」白小歐不知道,現在她臉上的表情,比周羽還要低落。
‘糟了,’在看到白小歐的嚇人臉色的一瞬間,周羽就徹底回過了神、清醒了過來,「沒關系啦~對了,帶到班里問問有誰願意養吧?」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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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歐,我就不跟你進去了。」停在了c班的門口。
「恩,放心,找著飼主之後會告訴你的~」
周羽一向討厭存在感過強的事情,更何況是和她一起抱著貓出現在一個不屬于自己的班級里。
而深知這一點的白小歐也並不打算無理地勉強她陪著自己一起。
感受到了好友的好意,周羽心情甚好地走回了自己a班。
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筆繼續寫著超出任務量的作業,剛寫了不到兩道題,同班的一個女生就來到了周羽身旁︰「小周,可以問你幾道題麼?」
「恩,坐吧~」習慣性地擺出笑臉——雖說是習慣性,但也不排除真心高興的成分;值得高興的原因其實有很多,在此不一一贅述。
周羽講題的思路很清晰,而且人也很好說話,經常會不惜大量犧牲自己的時間,來為前來問問題的同學們解答問題——當然,這是好的一面。
眾所周知的,這所學校並不是個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進ru的學校;反之,學習這種東西,只有你足夠努力,就完完全全地能夠考進自己心儀的學校。
所以,熊吉私立高中,雖然不乏頭腦真的比常人好的學生,但更多的是默默努力的普通學生。
周羽雖然自詡智商高于常人,又常常不自覺地藐視著能力平凡的人,甚至有些傲慢意味地把某些她看不入眼的人視為「愚蠢的人類」;
但其實,她並不討厭學校里的這里默默努力的普通學生,相反的,她甚至很欣賞這些人。
不過,這其實也存在著一定隔閡,就是思維的差距。
當周羽耐心地一步步為同學們講解著習題時,很多時候,對方其實早已跟不上思維。
沒錯,在周羽看來理所應當的、一步步極其清晰易懂的思路,其實是被正常人稱為跳躍思維的一種東西。
舉個例子︰假設一道題的思考過程要經歷a→b→c→d→e五個過程,那麼,這道題在周羽看來便是簡簡單單的a→c→e,甚至是a→e;並不是她刻意地把中間的過程簡化或是省略了,而是這一切在她看來本就是一氣呵成、理所應當的,本來就是像1+1=2一樣直接明了的東西。
當然,要做到周羽這一點,不僅需要有足夠活躍並且清晰的大腦,還需要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扎實訓練——換句話說就是,智商和習題量一個都不能少。
可怕的是,周羽本人並沒有明確地意識到這一點。
于是問題就來了——周羽耐心講解出來的內容,不一定是所有人都能听懂的。
比如說,如果對象卡住的地方恰好就是上述過程中的b→c這一步,那麼無論周羽如何講解,對方都听不懂;對方如何提問,周羽也答不到點上——這就是不好的一面。
順便一提,這也是周羽語文和政治成績相比其他科目要弱一些的原因,不過當然,這也是相比她自己的成績和排名,而不是相比一般學生的。
再順便爆個料,周羽本人對此其實並不在意——對她來說,無法容忍的是︰明明是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題意明了的題目,卻因為自己或粗心、或思路混亂、或漏掉了哪個知識點的這些個人原因,而無法正確地解答題目;至于那些本來對她而言就無法理解其存在意義的題目,她才懶得去管是對是錯。
言歸正傳,雖然周羽的題目講解有時會顯得差強人意,但這只是有時,大多數時候她是能夠簡潔明了地為同學們解答的——就像現在一樣。
一道一道地耐心講著,直到周羽的同桌出現了。
和許易的b班不同,a班的座位是兩個人一桌的,而且是同性同學坐在一起——並且好巧不巧的,和周羽坐在一起的是班里同學們內定的班花——王睿逸;托班花過于強烈的存在感的福,本來就低調行事的周羽更是顯得像一坨專門用于陪襯的空氣——對此,雖然一開始不適應,但一個禮拜之後周羽也就淡然了。
「睿逸,回來了?」抬頭微笑。
「恩,」看到了自己座位上打算站起來讓座的女生,「啊,沒事,你坐吧。」說罷,直接坐到了周羽前面的空座位上,開始玩手機。
繼續講題,直到結束。
王睿逸,一個165的瘦削女生,長得很漂亮,學習也很好,人很親切,沒什麼小性子。從入學的第一天就被大家關注到了,這之後也一直綻著光彩。
其實,如果光論長相和成績的話,周羽和她是不相上下的;只是這兩個人,一個沒什麼忌諱、無拘無束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毫不保留地表現著自己,一個消極避世、能躲則躲、有意無意地往影子里鑽;如此這般,存在感和被關注度自是不同。
對此,王睿逸享受著萬眾矚目的高調生活,而周羽也享受著清靜悠閑的低調日子;所以,縱然是條件相似的、本該水火不容的兩個女生,結果卻是意外地處得極為和諧融洽;再加上兩個人都是擁有智商光環的頭腦派,雖然平時交流經常有些無傷大雅的小出入,但處理起各種題目時,卻是難得的簡單一句話就能互相點明的最佳合作者。
也托這一對幾乎算是「班里女生的重心」的中國好同桌,a班女生的氣氛出乎意料的融洽——要問為什麼,答案很簡單——最應該掐架的兩個女生都和諧相處了,其他的普通同學也就沒有互相攀比的勁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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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節是什麼課?」周羽一邊整理著書桌和書箱一邊問道。
「地理。」
「哦…」明顯沒有干勁的聲音。
「怎麼了麼?」
「討厭地理…」
無奈笑,「反正你也沒認真上過地理課。」
「多少還是認真上過幾節的……大概。」
「你不是挺喜歡什麼國家國旗首都之類的麼?」
「恩,因為很萌啊。」轉頭,月兌力笑,「但是像黃赤交角這種生猛的東西,無論如何也萌不起來啊…」
「那啥,難道牛頓力學就很萌麼…」
「啥,你是凱丁麼?!」
「不,我是希爾瑞斯。」
「……」嘆氣,「你難道不覺得一提起物理就會想到像張譯那樣外表亂糟糟的科學怪人麼?」
「噗~沒錯~!而且發型都是刺蝟頭的那種!」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周羽不得不承認,王睿逸和自己的想法有時真的很相似,「所以說,不可能萌的吧~」
「那你還玩命學物理。」‘弄得我很沒安全感啊。’王睿逸默默怨念。
‘就好像我不學了你就能有安全感了似的。’周羽的迷之讀心術再次開啟——雖然周羽並不喜歡這個技能;原因很簡單,由于是用天賦值點的,所以是被動技能,沒法根據自己的意念使用;換句話說就是,太坑爹。
「嘛~一定要說的話…」‘因為我很喜歡以知道答案和思路的視角,去藐視那些被物理題難得死活做不出來的人類。哈哈哈,求我啊,求我我就講給你們听。哈哈哈哈,哭出來啊,哭出來我就…我也沒法把分數分給你們~’這種「想想就很爽」的話周羽當然不會說出來,「張譯發起脾氣很恐怖啊。」
「恩,這倒是。」‘而且一旦發起脾氣,就不管你是男是女,臉皮是薄是厚,學習是好是壞……總之就是劈頭蓋臉一通臭罵。’王睿逸皺了皺眉,「張譯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對吧,恐懼使人進步。」
「……無法否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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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在不遠處和同學們閑聊著的姜翼用余光看著王睿逸和周羽,‘好想和小周羽坐同桌啊~這樣就能漸漸把小周羽攻略下來了~’
「想和小周在真正意義上交往,至少要耐心地耗上半年,但是好巧不巧我哥哥又是那種默默無聞地守護在喜歡的人身旁的類型;你別看他們兩個表明上都很好相處,其實都是膽小、極易害羞的類型,所以我才主動推了他們兩個一把,不然得耗到什麼時候兩個人才能心意相通啊。」這是白小歐對他說的。
‘也就是說細水長流很重要嘍?這不正是我的專長麼?!’姜翼覺得看到了希望。
當然,其實他也問過白小歐,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好友和哥哥撮合到一起,不覺得尷尬麼。
「總覺得,小周也好,哥哥也好,我都很喜歡啊……所以,肥水不流外人田?總之就是不想把他們交給別人啦~」這就是姜翼得到的回答。
‘無法反駁啊…’當時的姜翼是這麼想的,雖然直到現在他也沒能想出一個用來反駁的好理由。
說實話,姜翼早就已經無心去破壞白小歐了,倒不是他對白小歐的感覺由壞轉好了,只是身邊接二連三地發生的、死也想不到的事太多了,弄得他已經完全沒有余力去厭惡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孩了。
‘而且實在是做不到啊……傷害意中人的好友和傷害好友的妹妹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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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盯著。’再也無法專心寫作業的周羽干脆停下筆來,開始玩手機,‘反正一會兒地理課上還能接著寫,現在歇會兒也無所謂。’
鈴——
地理老師走了進來。
周羽拿出了物理練習冊。
地理老師在講課。
周羽在寫物理題。
地理老師停止了講課。
周羽在忘我寫著物理題。
地理老師走了過來。
王睿逸伸手,在桌子底下對著周羽的大腿一通狂戳。
周羽停止了寫題。
但一切已經晚了。
地理老師拿走了周羽的物理練習冊——拿走了班里寫其他科作業最明目張膽且肆無忌憚的周羽的物理練習冊。
地理老師的「殺雞儆猴」戰略很成功——大家紛紛收起了自己手頭的題或手機,開始听課。
「睿逸,怎麼辦?」不爽不爽。
「沒辦法,下課再要過來吧。」余驚余驚。
「哦。」無奈無奈。
于是,
周羽從書箱里抽出了化學練習冊。
地理老師回到了黑板前。
周羽在寫化學題。
地理老師在講課。
周羽在寫數學題。
地理老師在講課。
周羽在寫英語題。
地理老師在講課。
鈴——
地理老師把周羽的物理練習冊放在講桌上,走出教室。
周羽起身拿回練習冊。
地理老師走進了男廁所。
周羽在寫物理題。
地理老師哭暈在男廁所。
周羽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繼續寫著物理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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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廁所中。
「老師好,呃…?!」對于眼前這個滿面淚水、五大三粗的男老師,李勝表示「我什麼都沒看見」。
「嗚嗚嗚……恩?李勝?」可憐巴巴地抬起頭。
「呃……那個,老師再見。」李勝表示「這廁所上不了了」。
「李勝別走!」眼疾手快地抓住某杯具的衣服。
「恩?!」‘救命!’
「嗚哇啊啊——」收回手繼續哭。
「那個,老師,我認為您還是躲到隔間里哭會好一些。」被陸續進到廁所里的男生們的異樣眼光注視著,李勝簡直想立刻消失掉。
「嗚哇哇哇——」猛地發力,直接將李勝也一起拽進了隔間。
‘我招誰惹誰了?!’這是欲哭無淚的李勝最後一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