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又響起。
「喂,我,我想來你家來聊聊。」
「好,我等你。」
一刻鐘後,秋湄來到歐陽夢花的家。秋湄因面色有點黑黃,毛孔粗,有些眼袋,所以給人第一感覺是憔悴,憂愁,但再一看,她有彎彎的眉,月芽般的眼,給人似乎嫻淑的感覺,笑起來也似乎祥和,她的柳腰又顯出她的韻味。歐陽夢花拿出核桃,兩人坐在沙發上夾核桃吃。
「你老閑情的。」
「沒那麼好,只不過遇到悲哀的事情,讓它在限定的時間內傷心夠,然後找別的事情做以盡量不去想它。時間是治療一切傷痛的良藥,有時候不得不學會對某些事情的臣服,你該不會有特殊問題吧。」
「我想離婚,他不肯。」
「其實他人不錯,待你很好。雖然工作不好,幾近下崗,但還是有工資,再說他還有一定積蓄。」
「他天天打牌,到很晚才回來,白天眼楮通通紅。看了就討厭。他還抽煙。我看到他就很討厭。」
「你有沒有想過,他至少每天買菜、做飯。」
「那是他沒事做,他還有病。」
歐陽夢花一愣,問︰「什麼病。」
「他膽結石開過刀,腸梗阻開過刀。」
歐陽夢花笑了,這算什麼嗎。「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那些開過了都沒事的,你離了婚,就能保證找到他更好的,保證那人以前沒生過病,保證那人以後永遠不生病,萬一那人是個**怎麼辦。喂,這世界上有至少一千個男人適合你,可你適合那一千個男人嗎。」歐陽夢花說完,扮成鬼臉去咯吱秋湄。
「前天,有人要送筆記本電腦給我。」
「我知道是誰,一位律師,對不對,听說過。不過,你拿了算什麼。他會離婚娶你嗎?別忘了,你自己生病的時候是誰在精心地照顧你,記住,是你的那位。他其實不賴。你是這山望著那山高,嗨,喝過酒嗎。」
「喝過米酒。」
「醉過嗎?」
「沒有」
「那咱們今天一醉方休怎麼樣。」歐陽夢花想到芷芷走路飄搖的姿態,不禁頭腦發酵起來。
「好。」
歐陽夢花把去看看鍋子里的牛肉,然後把煤氣關好,再從廚里拿出兩瓶酒來。歐陽夢花雖不喝酒,但平素對造型各異酒瓶及瓶內那讓人血脈噴張的神秘液體很是鐘情,有收藏的嗜好。
「來真的。」
「一個想離婚的人為什麼不讓自己醉一回呢。」歐陽夢花壞壞一笑。
于是兩人打開酒瓶,一邊喝一邊吃點松子、餅干之類。
「喂,這是什麼酒,甜甜的、粘粘的。」
「好喝吧,告訴你,櫻桃酒,我父親做的。」
「你醉了嗎?」
「廢話,醉了還能和你說話,清醒著呢。」
當瓶中酒到一半的時候,秋湄不但面紅,而且雙眼漲紅,舌頭開始打結。「我、我听你的,不、不離、離婚了,其實想想日、日子還、還是可以過、過下去的,可我還、還是看到他那樣子就、就討厭。」說完,酒杯一松,人往沙發上一倒,竟起了鼾聲。
歐陽夢花看著秋湄,心想︰這醉的形式也是千姿百態,我怎麼就不醉,我醉了又是什麼樣。不行,我再喝。
歐陽夢花接著喝了幾口,開始覺得頭疼,再喝幾口,頭越來越疼,眼球也開始發脹,又喝了幾口,頭疼的似乎要炸裂,眼球似乎要蹦出,似乎听到動脈血管血液沸騰的聲音,走到鏡子前,滿臉漲紅,鞏膜也是紅紅的。一點酒後媚態都沒有。歐陽夢花想︰我這是醉了嗎?可我思維清楚,如果再喝,我會不會腦血管意外,萬一我突然到下怎麼辦,還是躺倒床上去。
歐陽夢花拿了一條被子幫秋湄蓋好,自己躺倒床上,頭疼似炸,胃里開始一陣翻動,如排山倒海,急沖沖跑到衛生間不自覺地張開嘴巴,嘩啦啦直吐得膽汁都出來了。吐完,稍有輕松,眼楮感覺沒有原先那麼膨脹,開始迷茫。支撐著拿了一條被子走沙發的另一邊,撲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