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你有心事?」沐瑾輕輕放下一顆棋子,抬起眼來看著那張有些愣神的精美小臉,微微笑道。
白芷手下一抖,黑子便掉落在棋盤上,這才發現,自己的黑子已經被白子團團包圍了。黑子,黑色,眼前又浮現出那個黑色金邊面具,不由得眉頭一皺,「哎,我輸了。」
沐瑾有些擔心地伸出手去,冰涼的手背貼在白芷的額頭上,「是不是生病了。」
剎那間,白芷好像觸電一般往後退了退,頓時精神了過來,額頭上仿佛還留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這個味道聞起來,可比昨晚那個輕浮的男人身上的清香讓人舒服多了。
「昨晚沒睡好。」其實根本就沒睡,那個人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他居然認定自己是女子,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皇宮內。白芷看了一眼對面那張如月的俊臉,只覺得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又說不上來,被沐瑾看久了,會不自覺地緊張。「我去給王爺準備施針。」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屋子。
沐瑾看著白芷那慌張的樣子,難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院子里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白芷慢慢走過去,發現長風正在池邊的空地上揮著長劍,這俊朗的男子練起武來居然如此有男人味,那犀利的眼神,剛勁有力的招數,穩健的步伐,白芷贊揚地點點頭。
「怎麼,想學麼?」長風盯著劍梢,只听鏘的一聲,劍身回鞘。
問她?「半月之後,我再學。」雖然已經開始練內功心法,可是白芷覺得自己還不能很好地運作體內的氣息,據說這劍法要和內力二合為一,她想,只要再過半月就可以。
長風微微挑眉,這個小太監很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做事情有計劃,這點他很欣賞。
「對了,長風,你可听過夜瀾這個名字?」習武之人,消息應該更為靈通。
哪知道,長風握著劍把的拳頭一緊,表情驟然變冷,「誰告訴有這個人的?」那聲音,好像白芷做錯了事情一般。
「听宮里的人說的。」她要好好考慮一下,才能決定要不要將昨晚的事情告訴長風。
「哼。」長風冷冷一哼,「他是夜宮魔君,朝廷日日都想拉攏的人。小芷,若是日後遇見他,千萬不要惹他,否則會有大麻煩。」
白芷不自覺地身體一抖,昨晚已經惹了。看長風這個反應,這個人定是有仇必報,自己的身份被他拆穿了,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白芷不由得陷入一陣沉思。
「三日後的太後壽辰,魔君也會去。」長風的這句話無疑是一個重磅炸彈,白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逃出宮!可是,一張唯美如玉的臉卻閃過腦海,白芷冷靜了下來,夜瀾,像他這樣的人,定會選擇其他的方式來折磨自己,否則這人也太無趣了。
入夜,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靜靜地躺在桌面上,床上的男子嘴角總是掛著淡淡的笑,白芷低著頭,都可以感覺到那柔和的注視,一直提醒自己現在是公公的身份,慢慢地也就靜下心來。
褪去沐瑾的長褲,兩條修長的腿便呈現在眼前,若是在古代,正經人家的女子見到男子的肌膚,定會臉紅心跳,可是白芷在現代游泳館見到的短褲男,那火爆程度比這更強上百倍,現在自然是氣定神閑,當然,如果能忽略掉那張傾城的臉和半天沒有挪開的視線就好了。
「王爺,我臉上有東西?」白芷都有點開始懷疑,沐瑾有沒有不良癖好了。
「我只是覺得,如果在宮外,小芷定能迷倒萬千少女。」沐瑾溫柔一笑,突然發現自己這麼說好像戳到了白芷的傷心處,慌忙解釋,「小芷,我的意思是,小芷長得極好。」
白芷忍住笑意,看來他是以為自己會因為公公的身份而自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惡趣味,拔下最後一根銀針後便轉身不再看他,默默地走了出去。
「小芷。」沐瑾緊張地呼喊著那傷心離去的背影,一時間覺得自己真是太失禮了,沒有考慮到白芷的感受。
浴盆里,白芷披散著長發仰面靠著,心想著最後沐瑾那緊張的表情真好笑,自己是不是邪惡了,喜歡看美男糾結的樣子。
撲通!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音,好像是水池那邊,自從有了一絲內力,白芷的听覺比以前更加敏感,火速起身穿衣,推開門朝著院中奔去,只見那偌大的水池里蕩著圈圈漣漪,池邊倒著那張輪椅,一抹白色漸沉,白芷心中咯 一下,顧不得其他一個躍身,水池里便激起一陣水花。
沐瑾在水中漸漸失去了力氣,眼前朦朧一片,他原本想去小芷的屋內和他道歉,坐在椅子上卻好像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這次真的要死了嗎?可是他,他不能死,如果他在自己的宮里死了,小芷和長風就會被定罪,他絕不能再連累他們了。
不知是哪來的力氣,沐瑾在水中又掙扎了起來,艱難地睜開眼,好像看見有人跳進水里了,是長風嗎?沐瑾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手腕被用力拽住,那人托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向上浮去,黑色的長發在水中仿佛絲綢一般散開,露出了那張絕美精致的臉,淡淡的眉毛輕鎖,嫣紅的小嘴緊閉,沐瑾有那麼一剎那的錯覺,是仙女來救他了嗎。
「咳咳!」白芷用力將沐瑾帶上了岸,緊張地拍著他的後背,直至他吐出了一大口水。「王爺,你沒事吧?」
沐瑾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用袖子一抹臉上的狼狽,「我沒……」轉頭過來,視線頓時停住,四周陷入一陣沉默。
只見月光下的女子濕潤的長發,如水的眼眸,小巧可愛的鼻子,那微張的小嘴輕輕喘著氣,一身白色的薄衣包裹著玲瓏的嬌軀,微微散開的領口露出精致的鎖骨,恍若出水精靈。
白芷意識到不對勁,低下頭來,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她方才匆忙忘記了裹胸,此刻自己的女性體態已經畢露無疑。
「小芷,你……」此刻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沐瑾心里的震撼,一直以來呆在他身邊,喂他喝藥,給他針灸的,居然是一名女子!她甚至還見過了自己的肌膚!想到這里,沐瑾的俊臉騰的一下紅了,心跳從未有過的快,這種感覺,好像冰涼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絲火焰,有種甜蜜在蔓延,不由得將頭撇到一旁,氣氛詭異而微妙。
白芷拉了拉領口,突然想到了什麼,「王爺,你怎麼會掉到水里去?」她做的輪椅應該很平穩,難道說……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小路子的那一句,「以往每次太後舉辦壽宴,離王總會出現意外。」
「我……」沐瑾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手不自覺地捂向胸口。
「長風呢?為什麼他沒有守在宮里?」這個長風,昨日讓那個輕浮的男子混進來也就算了,今日居然出了這麼大的差錯,要不是她,沐瑾這次真的會殞命在落梅宮。
輕嘆一口氣,事情已經發生了,白芷不得不接受。慢慢伸出手去將沐瑾扶了起來,「王爺,我帶你回去換衣服。」
哪知道,沐瑾突然收回了手臂,「我,我自己來。」他現在知道了白芷的女兒身份,怎麼還能再讓她伺候著。
安靜的屋內,彌漫著一種尷尬的氛圍,白芷簡單地為沐瑾把了下脈,「王爺,你的雙腿被冰水刺激了,這兩日會出現刺痛感,必須臥床休息調理幾日。」太後的壽宴,不去也罷。
「嗯。」沐瑾淡淡地應了一聲,卻是沒有抬眼看她。
白芷只覺得心中一窒,他在怪自己騙他?過了良久,白芷淡淡的開口,「其實我是萬峰之女,萬琳。」
沐瑾驚訝地抬起頭來,她就是萬琳?當日被關在自己隔壁牢房的小女孩?被長風救出去以後,听說萬琳被燒死在牢獄里,沐瑾自責了好一陣,並且還責怪了長風為什麼沒有把她一起救出來,沒想到,她還活著。
「你留在宮中,是為了尋找線索?」他也不相信,萬將軍會通敵賣國。
白芷點了點頭。
「不如,我讓王兄幫你……」
「王爺,我爹的事情絕非輕易就可以解決的。」她的主要心思可不是在為萬峰查詢真相,她還想依靠東方爍來尋找白欣。
確實,如今朝中暗流涌動,即使皇兄知道萬將軍是無辜的,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琳兒,可你一個女兒家在皇宮里,太過危險。」
白芷淡然一笑,「我是王爺身邊的白芷,只是白芷。」
沐瑾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名女子,那眼中閃爍的堅定,深深地觸踫著他的心。
「好,小芷。」沐瑾的心里暗自下定了決心。
白芷微微一笑,那純淨的美好,一絲不落地落進了男子的眼中,竟是如此,無與倫比……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