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開了張「賀錢萬」的空頭支票,劉季卻臉皮厚到了極點,兩手一抱笑道︰「多謝!」,然後大模大樣坐在首座,面不改色、心不跳,一點也不客氣。
當然,那些不明就里的賀客,听說這名「黑馬」送了一萬錢的賀禮,更是對他青睞,紛紛和他推杯換盞,恨不得自己下次喜事,必請此人。
席間,劉季高談闊論、雄辯滔滔、旁若無人,乍看起來似乎是父親多年的老朋友了。
勸酒時候,父親又仔細端詳了一下劉季,看他說話喝酒很有膽氣,即使面對縣令,也沒有一點畏縮的樣子,不得不叫他另眼相看,愈覺得此人將來一定能干成大事。
宴席之中,父親目示劉季數次,暗示他宴會後留下來。劉季心領神會,又滿懷狐疑,但他還是一直留到宴席結束,賀客散盡。這一下輪到蕭何吃驚了,他和劉季相識這麼久,沒听說他和這位呂公有什麼交情啊。
等到所有參加宴會的人都走光了,兩人坐下攀話。父親問劉季︰「先生是哪里人啊?」
劉季心里有幾分忐忑,不知呂文葫蘆里賣的是啥藥,小心地回答︰「小吏是本縣中陽里人。」
父親頷首一笑︰「我初來沛縣,咱們相識也算是天意!老夫自年輕時喜好相人之術,我相過的人不計其數,從沒有失誤過。可從來沒見過有誰能有足下這樣的富貴之相,將來榮華無人可比,希望足下多加珍重,努力成就大業。」
「唔?」劉季一時不知怎麼回答,下意識地模了模自己的臉,心里打鼓︰我這張四十幾歲的老男人的老臉,貴在哪兒呢?
但還是笑笑回應︰「謝謝先生對我的抬舉,我一定自愛。」
父親站起身來,更進一步說︰「我有個女兒還待字閨中,至今還沒許配人家,說媒提親的人把我家門檻都快踩爛了!我總感覺兒女的婚姻是一樁大事,況且我這女兒天資聰慧,我對她寵愛有加,也不想隨隨便便給嫁出去!但是今天我相中了你,如不嫌棄,願意為你做帚箕之妾。」
《史記?高祖本紀》︰「臣有息女,願為季箕帚妾。」箕帚妾,是持箕帚的奴婢﹐借作妻妾之謙稱。
劉季喜出望外,當時就滿口稱謝,說道︰「先生說的極是,做父母的誰不想把女兒托付給個好人家!要知道家中只有男人強,這個家才會興旺!」
「說得不錯!」父親接著說,「不過,先生也應該知道,若一個男人能娶到一個好妻子,那可是三代人的福氣!」
「不假,好妻子能讓爹娘、夫君和兒女都得到快樂和福祉!妻不好,丈夫就是再好,一家老小也不會幸福!」
「那是!在一個家庭里若男人、女人都好,才是好上加好。這個家還能不紅火?」
要知道方圓百里都估計沒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他這個到處賒賬,而且去紅樓尋花問柳的吹牛皮的大王。
其實,劉季也是喝高了,而父親也有小醉,所以劉季在猜測只是一句玩笑而已,那只要東家高興,就陪著他吹吧。
而此時的我,這個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老男孩和身體來自呂雉本尊還蒙在鼓里。還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已經被定給了泗水亭長劉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