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各宮妃嬪及眾皇子公主紛紛趕到開辦家宴的和膳殿,一時之間平日安靜的宮殿也變得熱鬧喧囂起來。
龍吟雪本欲帶著銀霜一同入殿,無奈階級思想太過嚴謹,自家丫鬟不得陪伺在旁,龍吟雪只得托了墨御宸的侍衛凌風多照顧銀霜。
各宮妃嬪和諸皇子公主一一坐下,皇帝皇後太子還有太後卻是遲遲未到,龍吟雪坐在墨御宸身邊只覺枯燥乏味。
「怎的不高興?」墨御宸摘了顆葡萄丟到口中,斜眼看到龍吟雪有些悶悶不樂,遂帶著點關心的意思問道。
「早知道這般乏味還不如來的晚些。」龍吟雪低垂著眼瞼,縴指不停在杯沿上畫圈。
「以後每逢大小節日都要進宮,那你豈不是要無聊死了?」墨御宸輕笑著問道。
「誰跟你以後!」听得墨御宸的話龍吟雪當即反駁,似覺得話有些重了,又道:「你答應我成親之後和離的,可不能反悔。」
墨御宸微微一怔,他倒是忘記了。「天下女子皆向往宮廷,為何你卻是避之不及?」墨御宸不解的再次問起這個問題。
「天下人向往的不是我想要的,與其在這牢籠一樣的皇宮整日與人勾心斗角,我寧願幾畝薄田,一間茅屋,至少過的逍遙自在。」說話間龍吟雪抬眸看了眼殿中爭奇斗艷的妃嬪,嘴角勾起一彎諷刺的笑,笑意未達眼底。
听了龍吟雪的話,墨御宸沉默良久,指骨分明的手中把玩著琉璃杯,看一眼龍吟雪精致的側臉,忽而低聲問:「若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你會不會這一生都不離開?」話中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可惜墨御宸話音未落,殿外響起傳話官所特有的公鴨嗓:「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惠妃娘娘到!太子殿下到!」墨御宸本就小聲,偏龍吟雪的心思又被這一聲引去其他地方,根本沒有听到墨御宸的話。
「恭迎皇上(父皇)!」殿中人呼啦啦跪了一地,龍吟雪也隨之單膝著地,烏壓壓滿殿的人她不太尊重的動作倒也不顯突兀。
「都免禮吧!今日只是家宴,不必拘禮。」紹元帝廣袖一揮朗聲道。
「謝皇上(父皇)!」眾人又是整齊無起伏的音調,這才紛紛起身。
龍吟雪不著痕跡的抬眼打量皇帝,一身明黃龍袍,剛毅的臉上帶著寬厚的笑容,不似想象中的凶神惡煞般,渾身除了那雙閃著精光的眸子之外沒有其他出彩的地方,倒也符合紹元帝以仁治國的說法。
似察覺到龍吟雪的目光,紹元帝轉眸向龍吟雪看過來,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微轉眼眸,看到了龍吟雪身旁的墨御宸,遂又對著龍吟雪露出不明意味的笑意,龍吟雪不明所以蹙眉,待她再次抬眼看去,紹元帝卻已經不再看她。
皇帝掃視殿中眾人一圈,見該到的都已經到了,滿意的點頭,率先抬足向那高台走去。
「這便是龍將軍的愛女吟雪了吧?」走到墨御宸身邊時,紹元帝打量著龍吟雪問道。
「臣女龍家吟雪見過皇上。」龍吟雪適時福身行禮,臉上依舊沒有其他表情,神色淡淡。
「素聞龍將軍愛女自幼在天山拜師學藝,又是出身將門,想必吟雪也是堪比男兒的巾幗紅顏。」紹元帝淡笑著打量龍吟雪精致的面容,問道。
「吟雪出身將門,父兄皆是鐵骨錚錚的男兒,吟雪雖為女兒身,自幼也是以父兄為榜樣,無奈只學了一些三腳貓功夫實在愧對巾幗紅顏四字。」雖不明紹元帝話中的意思,龍吟雪還是盡可能的避開關于自身功夫的這個話題。
「吟雪你可是過謙了!天下間誰人不知天山老人武功蓋世,你作為他老人家唯一的弟子又怎能只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紹元帝說完也不待龍吟雪再回話,帶領著皇後和惠妃繼續向前走去。
皇後行至龍吟雪身邊時,那眼神宛若淬了毒一般狠狠瞪了她一眼,緊跟在皇後身邊的墨天辰看著她的眼神也帶著明顯的敵意,龍吟雪細長的柳眉微皺,心里想著這皇家的人是不是都有被害妄想癥?怎地見了她就像是她要搶走他們什麼東西一樣,對她敵意頗深,自問她可是從未與這些人有什麼瓜葛,難道是因為那個草包?
想著不由轉眸看向墨御宸,墨御宸坐在那里一條腿支起,手肘撐在膝上,指間捏著小巧的杯盞把玩著,一雙鳳眸迷蒙的看著殿中翩然起舞的舞姬,嘴角掛著邪肆的笑,怎麼看都不像一個胸有大志之人!龍吟雪搖搖頭,許是她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