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九點多了,但本打算回家的宣赫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當年就讀的大學門口。
這里的一切還是老樣子,可惜物是人非。宣赫模著校門口的大樹,思念佔據了他整個大腦。你在哪里?當初為什麼沒來赴約?你還遵守著我們的約定嗎?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想著你;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好好生活;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為你加油!
已經放寒假了,校園里一片寂靜。門衛大叔邊看春晚,邊喝著小酒,絲毫沒有注意到在這里徘徊已久的宣赫。
宣赫隔著柵欄望著校園里的一切,仿佛自己坐著時光機回到了三年前。
「宣赫你給我站住!」陽光般的少女在操場上追趕一個穿著足球服的男生。男生跑得飛快,一看就是體育健將,這女生怎麼追得上他?就在女生奮力追趕的時候,男生忽然剎車,女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撞上了男生。
「啊,好痛!宣赫你腦袋怎麼這麼硬,里面裝什麼了?」女生捧著頭,痛苦地揉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看看,有沒有流血?」宣赫急得忙去察看女生的頭。「華華,別動!」
「畫畫?!」女生推開宣赫的手︰「這個時候還要我畫畫?你沒搞錯?」
「哎呀,華忘憂你別打岔!」宣赫再次察看女生的額頭。
「誰叫你不听話!」女生還是嘰嘰喳喳著︰「不準叫我華華!每次叫我華華,就像在讓我畫畫!太難听了!」
「別人都叫你忘憂、小憂、憂憂,我是想叫得與眾不同一點!」宣赫確定華忘憂的額頭沒有大礙,就開起了玩笑,「難道要我叫你小忘?忘忘?」
「宣赫啊,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抓去做實驗了啊?怎麼一眨眼就變成汪汪叫的動物了啊?」華忘憂撫模著宣赫的頭,就像宣赫真的變成狗了一樣!
竟敢罵我是狗!「哼!口琴不還你了!」宣赫斗不過華忘憂,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哦?不還我?是嗎?」華忘憂的聲音越來越低,眼楮挑釁地盯著宣赫,看得宣赫一步一步往後退。
「呵呵,我還沒說完呢!」宣赫滿臉堆笑,「不還你,是不可能的!我只是現在很想听那首你自己作的曲子!」邊說邊把口琴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
「好吧,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我就吹給你听吧!」華忘憂坐了下來。
宣赫也乖乖跟著坐了下來,靜靜地听華忘憂吹那首只屬于他們的曲子。
宣赫和華忘憂不是同學,他們中學時是校友,宣赫讀高一時,華忘憂初一,學校組織了合唱團,正好兩人都被選上了。初一時的華忘憂扎著兩個小辮子,還像個小學生,宣赫第一次排練時看到她,感覺像看到了動畫片里的人,忍不住一直想看她。每次排練休息時,宣赫都會找機會逗華忘憂,可最後都被會華忘憂數落一番。大家都說華忘憂小小年紀,卻早已練就了三寸不爛之舌。
初二時,華忘憂扎起了馬尾,頓時像長大了幾歲,可是宣赫還是覺得她特別可愛,校園里兩人總會見面就斗嘴,這就像是合唱團後遺癥,一直延續到了宣赫畢業,順利考進上海名牌大學。
華忘憂高一放寒假那天,居然在校門口遇到了宣赫和幾個同學來踢足球。
宣赫一見到華忘憂就樂呵呵地沖過去︰「嗨,還認識我嗎?」
華忘憂怎麼會不認識宣赫,但斗嘴斗慣了,怎麼可能簡單回答「認識」這兩個字呢,「噢,你是那只仙鶴嘛!」
「你!」宣赫氣結。
邊上的同學都笑了,「小憂憂,虧宣赫那麼想你,你怎麼一見面就和他斗嘴啊?」
宣赫被大家說得害羞起來,拿起足球,「走吧,先去踢一場!」
「小憂憂,再見啦!」其他男生和華忘憂道別後追著宣赫,「慢點啊,你一個人又踢不了球!」
宣赫停下腳步,回過頭,看的不是跑到他身邊的同學,而是遠處的華忘憂,華忘憂對著他揮揮手,還附贈了一個甜甜的微笑。這時,宣赫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神采飛揚地去和同學踢球了。
每到放假,宣赫都會回到學校踢球,也都會那麼巧,每次都是華忘憂放假的那天,所以每次都會見面。宣赫每次都會用不同的方式詢問華忘憂的學習情況,還會隱約提供一些建議。宣赫的成績很好,屬于全面發展型,但華忘憂卻文強理弱,最後選了文科,勉強進了宣赫那所大學。
大一的第一個周末,華忘憂坐在草坪上吹著口琴,看著這張高三時收到的賀卡,「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想著你;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好好生活;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為你加油!」吹完三遍,華忘憂的目光掃向了賀卡的落款處︰「宣赫!」
「你在背書啊?」宣赫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搶過了賀卡,「就這麼幾句還背不出來嗎?」
「知道你聰明能干,小女子望塵莫及!」華忘憂一把搶過賀卡。
「對了,剛才吹的那首什麼曲子啊?」宣赫對音樂知之甚多,但卻從未听過這首。
「想知道是什麼曲子?」華忘憂賣起了關子,「得先考考你!」
宣赫一副等待考驗的樣子,「來吧!」
「你听到這首曲子有什麼感覺?」華忘憂期待地望著宣赫。
宣赫閉上眼回憶了一下,「呃,听了有點精神振奮,好像在說你要勇敢!你要堅強!」
華忘憂听了宣赫的回答,會心一笑,舉起了賀卡,「這幾句詞配這首曲子合適嗎?」
宣赫似乎已經明白了,「難道這首曲子是你作的?」
華忘憂點頭收起賀卡。
「合適,很合適!真是絕配啊!」宣赫沒想到華忘憂會為他賀卡上的話配曲,激動得抓住了華忘憂的手。「這也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不管以後怎麼樣,你都要照著賀卡上的話做!」
後來華忘憂才知道,宣赫為什麼喜歡和自己斗嘴。原來宣赫一直是一個人生活的,他家人都在上海,所以回到家他一直是孤零零一個人。認識華忘憂後,斗嘴成了宣赫每天必做的功課,甚至回家還要「復習」。這就是為什麼他會給華忘憂寫那幾句話,其實也是每天在對自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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