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漸漸有了光亮，陽光又透了進來。
清水停下，前邊不遠處有一方草地凹下去了。
「哎呀！大哥！」
少女一聲咆哮打破山林寂靜。
清水停下，接著她看見遷澤琰在草凹的地方站了起來。
他悠悠地對著地面說，「你繼續叫吧，我去散步。」
遷澤琰轉身，清水正站在他不遠處。
「清水?」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似的。
「唉?」蹲在地上的少女聞言起身，見了清水立馬熱切地對她招手。
「哎！清水大姐，真人沒有畫像那麼漂亮啊！」
「……」清水抱著酒壇走過去，問遷澤琰道，「這位姑娘是?」
少女不過是十五六歲，手腳皆被鐵鏈所縛，笑容卻燦若春光。
「我叫蘇笑，就是那條蛇啊。」她說罷還「嘶嘶」叫幾聲。
清水即時冒冷汗，「呵呵呵……」
「清水，抱的什麼給我罷。」遷澤琰伸出手來。
清水側開身子躲過他的手，「自己來便好。」
她突然就，不敢相信他了。
猴子不知什麼時猴跑到她腳邊，它抬頭，圓滾滾的眼楮看著她，傻傻的。
清水看著它笑了笑。
這種感覺，很不真實。
太陽光的氛圍，她反而不敢分辨它是真是假。
「唉，大哥，清水安全出來了，那你該救我了吧。」
蘇笑對遷澤琰道。
清水看她，「姑娘，誰把你困在這的?你又怎知得我的名字?」
「噢，我得罪了步驚華那渣，被他鎖在這里嚇闖入的人來了，以前在他屋里見過你的畫像，嘿嘿，你救救我吧。」
清水皺眉。
救她，步驚華……管他。
……
和蘇笑一起，三人走出了大路。
「蘇姑娘，你打算去哪?」清水問她。
「跟著你們，行……」
「不行。」清水想也沒想就打斷。
「為什麼？」她立即換上可憐兮兮的表情。
「沒有為什麼。」
現在她誰也不信。
蘇笑沉默地低下頭，再抬頭，「咬死你！！」
「喝！」清水瞬間跑到遷澤琰後面，然後探出半個頭，弱弱地看她。
「哼哼，就知道你怕蛇。」蘇笑奸笑著上前幾步，「咬死你！！」
「喝！」清水立馬縮回頭。
遷澤琰笑得特賊，「清水乖，要躲好啊。」
「……咳咳。」清水立刻挺直了腰板走出來，一臉淡然道，「躲什麼，走吧。」
蘇笑又沖上前，「咬死你！」
清水又瞬間躲回去。
「那個……遷澤琰走我旁邊……行不行?」
遷澤琰笑而不語走到她旁邊。
「大哥……」蘇笑可憐地攪動遷澤琰的衣角。
遷澤琰對她笑得明媚，「跟著來罷。」
清水一凝，抬頭用眼神恐喝他。
遷澤琰顯然不當回事，「清水，不可歧視人家小蛇。」
小……蛇?
清水眼前再次浮現出那樹干粗的蛇身，她吃味地咽口唾沫。
「隨意吧。」清水加快了腳步，走得離蘇笑遠點。
蘇笑故意蹦蹦跳跳地追她。
清水一驚，趕緊跑到遷澤琰旁邊，拿他來擋。
是夜，清水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天上的仙人就似星光一點，在無盡的黑夜里閃爍，而她，或許從不曾亮過。
她窮盡一生追逐師傅，如果地府所見實是真事，那她會如何?
概或又會痛哭流涕。
她起身，遷澤琰在遠處倒地而睡，猴子悄悄地給他蓋了件衣服。
那還是方才遷澤琰給它蓋上的。
它扭頭見清水正在看著它，噌地呲牙對她一笑。
清水笑笑，躺下繼續數星星。
猴子又跑去給蘇笑蓋好衣服，然後跑到清水旁邊，坐下看她。
「阿藍。」
清水側頭對它道。
「你是從天上下來的，還是隨他一起輪回然後才遇到的。」
猴子望著她不說話。
「听不懂?」清水又問。
猴子連忙搖頭，然後叫著看向夜空。
清水一個激靈坐起身，「天上！」
猴子連連點頭。
「那你知道遷澤琰是來干什麼的?」
猴子突然看著她不言一語，然後忽然就撲進她懷中。
到底，怎麼了?
……
清水撫上猴子的頭，猛然一怔，頭發！
她嚇得把懷里的東西推了出去。
「清水……」
跌坐在面前的七八歲女孩噙著淚看她。
什麼情況?
清水抓狂地抓上頭發，「你哪位?」
「阿藍啊……」
……
清水愣了一下，然後又恢復平靜，「這麼多年了，阿藍不可能是個小女孩。」
「不是……不是成仙之時可以選一個自己以前，現在或未來的模樣，然後永世不變麼?」
的確是的，清水的容顏就定在師傅死的那天，那年，也就大概二十歲。
「那你，干什麼……要一張小孩臉?」
「我喜歡啊。」
清水深吸一口氣，「對不起，又產生幻覺了，我睡一覺，睡一覺就沒事。」
清水說著側身躺下，閉了眼睡覺。
阿藍:「……你不問問我為什麼一直不現人形嗎?」
「為什麼?」
「天帝不準。」
「為什麼現在又現身了呢?」清水背對她睜開眼。
「他現在準了。」
「你怎麼知道他準了?」
「……你不是該問他為何允準了嗎?」
「不想知道這個。」
「其實他……」
「我不想知道，不想知道這個阿藍……我只想知道你什麼時候在哪見過天帝，你想說麼？」
「……對不起。」
「無妨，晚了，睡罷。」
她就是，被算計的命。
風吹青草撩過她的臉頰。
她的結局就是終有一天死在正義的人手中，臨死前看著殺她的人慚愧道:
「我錯了，我不該來到這世上，你殺得好殺得太好了……」
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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