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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蛇蠍心腸

一提及小月莊的兩個孩子,凌鐵宇的臉色驟變,實在沒想到如此隱密的事情,居然被凌麗嬌知道了,心中不由地有些發虛,干咳了兩聲後,主動退了個台階說道︰「九妹說的哪里話,你我自小一起長大,雖然不是一女乃同胞,但卻情同手足,五哥不過說句氣話,你就不依不撓的揭短打臉,還讓五哥這個族長當不當了?要不然,五哥把這族長讓給九妹你來當好了……」

凌鐵宇服軟,可是有著不得已的理由。多年前,凌鐵戰將煉體殘篇交至家族館閣的時候,一度受到族人的追捧,凌家上下卷起了一股煉體的熱潮。

但是,很快眾人就在修行的時候發現,按照煉體功法搬運真力,陽氣過盛,總有一部分滯留在體內,任憑眾人想破腦袋,也無法將這股陽氣徹底散去,而且還隱隱有經脈焦枯的跡象,嚇的眾人急忙停止了修行,這里面就包括如今的族長凌鐵宇。

事後,宗族長老們在研究之後,便把這部煉體殘篇當作體魄修行的借鑒資料,禁止凌氏子弟再去修行。時間一長,煉體功法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最後就被束之高閣了。不過,別人把這殘篇都放下了,唯獨凌鐵宇一直把這殘篇記掛在了心中。如此功法,精妙異常,卻又不能修行,這讓凌鐵宇的心中終有一個疙瘩。初時是為其自己,後來則是為其後輩子佷。

凌鐵宇的心智過人,遇到事情總會多想想前因後果,一次無意中看到凌鐵戰到宗中領取凌震的藥浴材料,他的心中猛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整個四房只剩下凌鐵戰父子二人,凌震年幼,凌鐵戰又病病秧秧的半癱在床上,說不準哪股風就能把他吹滅了。

凌鐵戰若是死了,四房可就剩下一個年幼的凌震了,凌震若想保住四房謫系,必然得具備強勁的實力,實力從哪來,就從這個殘篇來,為人父母的,誰不想給自己的孩子留條後路。很有可能是凌鐵戰掐頭去尾,將這殘篇中的關鍵要義截去,私下里傳給凌震,那這殘篇就成了別人不能練,唯有凌震能練的功法。如此一來,既不惹人爭議其暗藏私心,又私下里提升了凌震的實力,可謂一舉兩得,一箭雙雕。

這個猜測一形成,就開始在凌鐵宇的腦海中徘徊不已,始終掛懷。凌鐵戰活著,他不敢輕舉枉動,凌鐵戰一死,他立刻有了動作,先是暗中配合凌嘯月等人掠奪四房的常例,在凌震的修行輔助丹藥上做手腳,使得凌震數年苦煉難以寸進,然後又故意放出風說要選人接掌四房,暗中幫著凌震拉仇恨,目的就是一點一點將凌震逼向絕境,最後才暗中讓凌玉等人鼓動凌震去修行煉體殘篇。

凌震不過一個世事不懂,性格孤僻的孩童,急于提升實力,擺月兌廢物的稱號,在凌鐵宇如此推波助瀾之下,哪有不上套的道理,在拿到了煉體殘篇之後,幾乎不假思索的就練了上來。凌震並不知道,在寶月城外的小月莊,同樣有兩個與其境界,智慧,身體素質不相上下的少年同時在修行煉體功法,那是凌鐵宇保證萬無一失而暗中找來的試驗品。

凌鐵宇的算盤打的很好,但很不幸的是,他的大膽推測徹底落空了,不過三個多月的時間,凌震也好,小月莊的兩個少年也好,幾乎同時出現了經脈郁結的現象,唯一的區別就是凌震的經脈郁結的更加嚴重。這也難怪,凌震急于求成,煉功更加上心,幾乎沒黑沒白的搬運真氣,所受到的傷害自然要大上許多。

驗證無果,凌鐵宇徹底死了心。可偏偏又出現了轉機,幾個月之後,凌震不過是在外歷練了一番,武者境界竟接連突破。而且,借著拍肩拉手的機會,凌鐵宇能夠感受到凌震身體中的勃勃生機,這無疑是在說明凌震的真力運轉流暢,左臂經脈完好無損,這讓凌鐵宇的心忍不住地又騷動了起來。

而凌麗嬌提及了小月莊的兩個少年,無異于是將這幾年凌鐵宇的所作所為都一樁樁,一件件擺了出來,這些事情若是傳揚出去,他這個族長必然威風掃地,威信盡失的遭族人唾棄,沒有了威風,沒有了威信,又有何德何能居于一族之長。可以說,凌麗嬌柔的話,簡直是戳中了他的軟肋,他不服軟也不行。

小小的一次交鋒,立壓凌鐵宇半頭,凌麗嬌的臉上顯現出幾分的得意,但嘴上卻仍不依不撓的冷笑道︰「我一個女人,只想帶好孩兒,今後有個依靠,那族長什麼的,我可不稀罕。倒是那套功法精妙異常,若是能修行,正好為我兒打牢根基,我想五哥也是如此打算的吧……」

「咳咳……」一句話道破了自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饒是凌鐵宇的臉皮夠厚,也是不由地一紅,訕訕的干咳了兩聲,知道今天不與凌麗嬌分辯個清楚是不行了,索性也就豁出去了一張老臉的沉聲說道︰「從前的凌家不過是小門小戶,歷經數輩積累才有如今的局面,想要維系下去,千難萬難,我身為族長,不能不為家族的未來著想,有生之年,必須得培養出能夠支撐門戶的子弟來,九妹說我虛偽也好,說我自私也罷,為家族千年延續計,那套功法的秘密我勢在必得……」

「呸!一個偽君子……」對凌鐵宇的這套虛偽的嘴臉看不過眼,套冠冕堂皇的話語,凌麗嬌听著直感到惡心,心中忍不住的啐罵了起來。但是這話再听不進耳,凌麗嬌還是心中一喜,眉宇間帶著幾分神采的嬌笑道︰「好,不論五哥是什麼心思,有五哥這句話就好,功法擱那擺著,是一個人修行,還是兩個人修行,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重要的是修行的人是誰,五哥你說對不對……」

如此精妙的功法,一年的時間就讓凌震連破四個境界,別說是凌家,換了任何一個家族都要視為不傳之秘,哪里還有她這個寡居女人染指的機會。但是現在則不同了,兩個人的目標一致,那就有談下去的可能,只要能在此事上分潤上一份,讓他凌鐵宇佔個大頭,又有何妨。

「九妹所言甚是,我也從來沒把九妹當作外人……」話說到這個份上,凌鐵宇自然知道吃獨食的可能是沒有了,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得不接受事實。不過,凌鐵宇可是老奸巨滑,平白讓人佔便宜的事情他是不干的,眼珠一轉,就把主意打到了凌麗嬌身上,一聲長嘆道︰「奈何如今的震哥兒實力大增,性情大變,想要問出功法之秘,怕是很難,就是不知九妹有何良策……」

「良策?哼哼,五哥若有良策,何至于謀劃這麼多年……」凌麗嬌的笑容立斂,盯著凌鐵宇同樣陰沉的眼楮一挑眉毛,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其意不言而喻。

「 ……」凌鐵宇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猶豫不決,暗暗思忖道︰「都說最毒婦人心,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十三弟對其有救命之恩,她不思報答,反倒要抹殺其子,斷其血脈,如此狠毒,真稱得上是蛇蠍心腸……」

看出凌鐵宇心中的猶豫,凌麗嬌舌燦蓮花的鼓動道︰「五哥還有什麼好猶豫的,一年就能跨越四個境界,若是再等上一年,步入先天都不無可能,至了那時候,你就是想下手,也得有那本事才行。何況,過段時日,大長老就要回來了,家族有他坐鎮,你又有哪來的機會去下手,所以這事情宜早不宜遲,否則一切皆休……」

「這個,這個,實在有違人之品性,他日我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十三弟……」功法雖好,但謀圖後輩功法,再害其性命,若是事情敗露,說不得就要遺臭萬年,凌鐵宇還真有些下不定決心。

凌麗嬌很清楚凌鐵宇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之所以猶豫不決,主要還是對自己不放心,怕事情敗露,污了他的聲名,典型的要做****,還要立牌坊,當即嘴角閃過一抹不屑道︰「五哥,其實有些事情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家族****在即,上得擂台,刀劍無情,拳腳無眼,一時措手不及,哎呀,那也是難免的事情,只需安排一個強勁的對手毀其丹田,廢其修為,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任由五哥揉捏……」

沉默半晌,凌鐵宇還是沒能抵抗住心中的貪念,面帶不忍的長嘆道︰「唉,為了家族數百年的傳承,希望十三弟能夠諒解吧!天色已晚,我的身子乏了,他日有暇,再與九妹閑敘……」

凌鐵宇和凌麗嬌的身影分列左右,飛掠而去,偏僻破舊的小院又恢復了以往的孤寂和蕭瑟。然而,兩個人誰也沒發現,在他們的身影消逝在夜暮中的剎那,小院外的矮牆下閃出了一道人影,館閣長老滿臉怒容的盯著兩個人消逝的背影,久久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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