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已經非常接近聖域的邊緣。入眼滿滿的青草地,已經被黑色的略帶著腐蝕味道的泥地所代替。而原本高聳著的樹干橫七豎八斜躺在地面,那直徑幾米的粗壯的枝干,使得人必須繞著彎路行走。
凌洌駕著小黑進入這片區域的時候,忽然毫無征兆的從天上掉了下來,若不是他反應還算快,下墜的時候,一手摟住秦絲的細腰,一手抓住斜斜生長生出的一根枯敗的枝條兒,非得摔的頭昏眼花不可。
「凌洌,我好累啊!背我。」牧師女孩睜著疲倦的雙眼,似灌了鉛的腳讓她每走一步都沒非常的吃力。
「恩,上來。」凌洌彎下腰作半蹲狀。
「我討厭這里。」魔法師冰皺著柳眉跟在後頭。
「我也不喜歡。」他單手往後托住秦絲的腿肚子,又拿出另外一只手來,將秦絲擋住自己眼角的頭發撫去,向前邁出一步,留下一個幾厘米深的腳印。背著秦絲,凌洌原本還算輕快的腳步,也變的有些遲緩。
自進入這塊黑色的泥淖地後,凌洌忽然發現自己重了許多倍。
「怎麼會這樣子呢?」秦絲一臉的不解。
凌洌道︰「這塊地方的地心引力是外面的好幾倍。」
「地心引力是什麼呀?」秦絲摟著凌洌的脖子問道。
「就是……」凌洌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卻發現不知道從何說起,他自嘲的笑了笑,難不成我還和她們解釋萬有引力定律?穿越之後,隨著時間的增長,他對前世的記憶更加的模糊,此時能想起地心引力,想起牛頓已是非常的不易。當然對「蒼老師」深刻的記憶則是例外。
「咳咳。牧師小姐,你要掐死我啊。別摟的這麼緊。」凌洌趕緊轉移話題。
「啊,對不起。」
越向前走,凌洌留在地上的腳印越深了。因為土質過于松軟,此時他的腳背都深深陷進了泥土當中。
「凌洌,別走了,再走我們都要掉進土里了去。」秦絲有些擔心。前方是遼闊的一片黑泥地,遠遠望不到盡頭。往後看去,從自己進入黑土地的邊緣到這里不過百米。而凌洌的小腿已經大半截的陷入了泥地當中。
「好,先等下卉兒。」凌洌猶豫片刻,將剛抬起向前的腳收了回來,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輕輕拍了拍秦絲的小屁屁道,「牧師小姐,你要不要下來。」
「討厭。」旁邊還有人呢?秦絲滿臉通紅,卻把後半句話省略了。
看著眼前二人當著自己的面做打情罵俏之狀,銀發女子冷若冰霜的面孔,隱隱浮現淡淡的紅潤。她瞥了一眼,怕二人知道她看到了,便心虛將頭扭向別處。
「你來了……」
「是的,我來了。」
黑泥地上忽然一陣電光閃爍,凌洌好似中了邪,駐在原地,愣愣發呆。腦海之中飄蕩著莫名的聲音。
「等你很久了……」
這是誰的聲音?
「凌洌,怎麼了?快醒醒。」終于秦絲焦急的聲音,將他驚醒。
凌洌回過神,手中傳來濕潤的觸覺,這才發現,自己離原先站立的地方又走出了近百米。整條大腿都要被埋進了土了。
「怎麼回事?」回頭望著離自己老遠的銀發女子,凌洌滿臉的不可思。剛剛陷入沉思的時間明明只有一兩秒鐘。
「壞蛋,你不要嚇我啊。」背上傳來女孩害怕的顫音。
「終于來了……」莫名奇妙的聲音再次來凌洌腦海里響起。催眠著凌洌不停的向前,他好似一位無畏的冒險者,泥地淹過了他的腰都渾然不知。
「嚎!」一聲雷鳴般的嘶吼,終于將凌洌拉回到了現實。
「壞……蛋。」秦絲瑟瑟發抖。因為此時的他們,肩部以下全部被淹在了泥土當中。三匹似虎非虎的魔獸從遠處疾馳而來。在這個重力加速度幾倍于外頭的神秘之地,完全不受影響。厚厚的腳掌落在黑泥地上,只微微向下陷了五毫米,又抬起腳輕快的向前撲出。
「攝魂獸!」若獵魔人在這里一定會絕望的叫出來。攝魂獸體長三米,高二米,股間那一根棕色的尾巴卻有五米之長。這種四級的魔獸,本身並不可怕,攻擊力也只是比普通的三級魔獸要高一些。但它那神奇的「攝魂之術」在特殊情況下卻是致命的。比如此時的凌洌,身體完全陷入黑泥當中,他想拔出來,剛用一分力,人卻幾乎要整個兒往下鑽去,嚇的他渾身冒出冷汗來。
「不要。」攝魂獸已經撲了上來,魔口大張,分泌出惡心的唾液來,好久沒有吃過人肉的它們,對這一次的獵物非常的滿意。
「冰。」魔法師冰一直注意這前方的動靜,對凌洌的反常行為雖然不解,卻不慌張。天地之間,冰冷的寒風從黑泥地上刮過。那泥土之間的水汽立即結出一層冰來,松軟的土地也變的堅硬。雪花飄灑,配上眼前蕭瑟的景象,淒美至極。
鵝毛般白潔的雪花,落在攝魂獸的體毛上,一種涼的入骨的感覺使得這些畜生,凌空哆嗦了一下。接著,其體內的血液開始急速的凝固,失去平衡的他們在撲到離凌洌十米的地方便從空中摔落。砸在泥地上,又憑著慣性一直滑行到凌洌的面前。
望著眼前已經凍成冰雕的「大尾巴虎」,凌洌火冒三丈,體內敏之力洶涌的涌出。他長喝一聲,風屬性的能量將周圍已經被凍住的泥地掀翻開來,接著雙腿微微一屈便跳了出來。
「謝謝。」三頭魔獸都已經凍成了冰雕。
「不用。」魔法師冰淡淡的答道。
凌洌將秦絲放下來,各自彈去身上的泥巴。
「太危險了,還向前走嗎?」第二次死里逃生的秦絲心有余悸。
魔法師冰看著凌洌,臉上也是詢問之色。
「這是什麼魔獸,可以讓人產生幻覺?」凌洌面色古怪。剛才要是沒有冰,就危險了。
「我和冰兒都好好的,就你出現了幻覺,太可怕了。」秦絲輕輕拍了拍胸口。
「再往前走,可能還會踫到這種魔獸。你確定還向前走嗎?」銀發女子提醒道。
眼前黑色的泥淖之地非常之大,不過仔細看去,卻也不算是無邊無際。遙遠之處,一抹翠綠覆蓋著的地平線,大概就是這塊泥淖地的對岸。
「嗡!」這個時候,凌洌感覺到背部一震,破劍居然在劍鞘當中輕輕的顫鳴。「這是一把封印之劍。」不是錯覺,凌洌想起了斗笠人離別之時的話語。在此之前他也是對這把意外獲得的鐵劍好奇不已,難道這片沼澤地的對岸,就有我要尋找的答案。
「繼續走。」思量片刻,凌洌便打定了主意。
「但是,要怎麼過去?」秦絲拉住凌洌的衣角,嘆出一口氣道。
「冰,靠你了。」凌洌笑著對銀發女子道。
「好。」
……
再說凌卉為了給凌洌爭取時間,以一人之力抵擋十數名聖階強者。聖階強者對戰所產生的能量沖擊,使得方圓十里之內淪為了廢墟。能量所過之處,高達百丈的樹木全部癱倒,熊熊烈火直沖天際,嚇的附近的魔獸不敢靠近。
「凌雲槍!」凌卉抬手一槍將那名叫林雲的聖龍騎士,砸進了地底之內。
「女娃,快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麼?」那白須的理系聖魔情緒有些激動,卻依舊沒有放棄勸降。
「嗖嗖」,兩箭自地面射來,卻被凌卉輕巧的躲開。
凌卉不理那聖魔,駕著飛馬秋俯沖而下,長槍直指偷放冷箭的家伙。聖階強者之間的戰斗,看上去似乎只是力量速度要比普通人高,實則卻包含著某種規則。在外人看來她只出一槍,事實上凌卉在俯沖過程中連續向前點出七十六槍,封死了對方一切的逃生機會。
「噗嗤。」那箭聖躲無可躲,青碧長槍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
「這就是……死……亡感覺嗎,好,痛苦。」胸口被貫穿,那箭聖癱軟的倒在了地上。暗淡下去的眼眸,不甘心的盯著重新飛回到空中的天空法師。
「殺了她。」地面上,手持劍、槍、斧的各職業的聖階強者,不停的向空中的凌卉飛躍而起。
「碎光。」凌卉玉手輕輕抬起,指尖飛快掠出一抹光輝,直接將一名越到一半的斧聖擊落。
「你們是什麼人?」凌卉躲開對方的劈砍,長槍指著那白須聖魔道。
「我們是誰,你遲早會知道,但現在卻不能告訴你。希望你快快住手,這些人,你一個都殺不起……」
「殺便殺了,又能怎樣?」凌卉淡淡的道,她那冰冷的帶著濃濃殺意的語氣好似完全是換了一個人,眼前人的性命在她面前如同螻蟻一般,出手亦不留情。
凌卉是凌洌的逆鱗,一觸即死,同樣凌卉也不會允許要對自己哥哥不利的人存活在這個世上。
「大人!一起出手吧。」飛龍上,一白發俊俏男子對著白須聖魔懇求道。
「難得遇到這麼好的苗子,真是可惜啊,罷了。」老者嘆出一口,又抬起那那枯瘦的手臂,干燥的嘴唇動了動,一段段詭異的魔法便念了出來。
剎那間,方圓十里內的空氣中的溫度陡然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