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沉默著,那冰冷的雨打濕了他一身的衣裳。花無芽是木頭做的,最忌偏是水,這冰冷的雨水打得她渾身都不自在。
兩人愣著又站了一會,渾身不自在的花無芽總算鼓起了勇氣,她小聲說道︰「白笙上仙,我們要不要避避雨?」
白笙呆呆地應了句,手中變出了一把油紙傘。
打開,撐好。這一系列動作完成地完美無缺有條不紊,只是白笙又愣站著不動,花無芽眼角偷偷地瞄了瞄失魂落魄的白笙,再看看暈在地上的幾個凡人,同情地搖了搖頭。
向來受凡人仙人愛戴的白笙上仙,被凡人喊要誅他的時候,應該受了很大的打擊,想想自己識破白笙的身份時候,他都哭了。這次怕是被這幾個凡人傷得心都碎了一地,不過,白笙未哭,看來堅強了些許。
許久,白笙可算開口,他聲音中有著失魂落魄,他道︰「無芽,我送你回九重天吧,不,不對,我們還是現找個地方避雨。」
連說話都這般無邏輯,果真是打擊太大。
花無芽很善解白笙上仙,她安靜地等著失魂落魄的他恢復精神,只見不一會兒,他果斷振作起來,說出了要帶她去避雨的豪言。
白笙牽著她的手施了個縮地法,兩人轉眼間便進了隱水都城。
隱水都城內青石板上坑坑窪窪地積了不少水,豆大的雨水瓢潑地撒在城中的任何一個地方。現在本該是午時三刻太陽斜照之時,卻因為這烏雲密布而變得如黑夜。
城內有不少的民宅點起了燭火,未點燭火的民宅則是一片黑暗。
白笙與花無芽進了一家名為好運來的客棧,客棧中坐著十來個客人,他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桌面都點著一只蠟燭。
見白笙與花無芽進來,店中小二捧著燭台走了過來。看著他倆有氣無力地說道︰「客官,小店今日的饅頭已賣完,請改日再來。」
白笙看到大堂中坐著的客人們桌上都有著幾個發霉的饅頭,他們看到白笙的視線看著他們的饅頭,都用手擋住像是怕白笙會搶他們的饅頭似的,白笙輕輕搖了搖頭,道︰「給我們一壺清茶即可。」
客人這才發現地放下手,白笙又打量起客棧中坐著的客人,他們的表情看上去都十分憔悴,個個都無精打采的。進了廚房的小二端了一壺茶出來,小二為兩人倒茶,白色的瓷杯里不一會兒就裝滿了濁黃的污水。
花無芽皺了皺眉,月兌口而出地說道︰「這水怎麼這麼髒?」
「姑娘隱水都下了三個月的雨,河水,井水早就被污泥弄得這麼髒。姑娘,你是外地來的吧,小的奉勸你一句還是快點離開流火國,現在的流火國可不比從前。」
小二的話音剛落,大堂內突然傳來一個抽泣的聲音。
「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沒看到有女人在嗎?想讓這娘們看我們笑話嗎?」粗狂地聲音斥責道。
那抽泣聲斷斷續續地哭訴道︰「我受不了了,現在听到那雨聲我就害怕,我們現在也是在等死吧,總有一天洪水也會淹到隱水都的,到時候我們都得死!」
店中的人听到那男子的話都沉默起來,花無芽看到他們的臉上都忍耐的痛苦。
「今非昔比,真是今非昔比。」在大堂內響起。花無芽看向那聲音的方向,在黑暗的角落中,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坐在那。
只听那人又悠悠說道︰「往日人人向往的流火國,如今變成了誰都想逃離的人間地獄,真是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