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言軒這幾日果真沒有再來找她,這倒是讓慕瀾漪舒心了不少。沒了這麼個討厭的人在眼前亂晃,日子也變得輕松有趣。
「小姐,這幾日閑在家里,蕪兒看小姐都快長蘑菇了,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吧。」蕪兒看著無力地趴在涼亭里的慕瀾漪好心建議道。
一听到要出去,慕瀾漪立馬來了精神。「能出去嗎?」
「當然能呀。小姐以前身子弱,老爺怕小姐出去不方便,所以小姐才很少出門。不過最近小姐氣色好了不少,老爺交代讓小姐多走動走動。」
「真的?太好了。那我們這就出門去吧。」這幾日天天坐在家里,不是看書就是逗鳥,都快把慕瀾漪憋瘋了。想自己當年好歹也是個活潑好動的女漢子啊,自從來了這里,再也沒有機會「瘋」了。
蕪兒一把拉住就要竄出去的慕瀾漪。「我的小姐啊,你這麼著急干嘛呀,我們要出去也得先換一身衣服吧。」
換衣服?「哦,好。」慕瀾漪耐著性子,在蕪兒的幫助下迅速換好了衣服,一身男裝。
「原來出門要換男裝啊,看來小說也不是瞎編的嘛。」慕瀾漪看了一眼自己的男裝忽然感嘆道。
「小姐,你說什麼啊?」
「沒,沒說什麼。我們快走吧。」慕瀾漪已經等不及了,來了西烈這麼久也沒出去逛一逛,這下子可是要好好玩一玩了。
熱鬧的街上。
包子啊,剛出鍋的包子啊——
糖葫蘆啊,又大又甜的糖葫蘆啊——
「哇,蕪兒,這里的街道好熱鬧啊,一點也不比京城的差。」
「京城?京城是哪里啊?」
「哦,我們那邊的地方。」
「你們那邊?小、公子啊,你在說什麼啊?」蕪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正在面人攤前留戀的慕瀾漪。小姐是不是糊涂了?
「哎呀,沒什麼沒什麼,一時口誤。我的好蕪兒啊,你快來看,這些面人多可愛啊。」
「是呀是呀。」到底是小孩心性,蕪兒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好看的面人吸引了過去,沒有再多問。
慕瀾漪暗自捏了一把汗,還好還好,混過去了,都怪自己嘴太快,下次要小心一點了。
逛了大半天了,腿也疼了,手也酸了,「蕪兒啊,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餓死我了都。」
「嗯,公子,我們去那里吧。」蕪兒指了指不遠處的迎客樓。
「好吧。」
一進迎客樓,頓時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模了模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慕瀾漪拉著蕪兒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小二哥,給我們上幾個你們這的特色小菜,快點啊。」
「好 ,兩位客官,馬上就來,」
听見那聲「小二哥」,慕瀾漪突然想起了林蕭瀟。那個沒心沒肺總是叫著自己小二的臭丫頭。想著到了這里再沒有人親切地喊自己小二,再沒有人像林蕭瀟一樣,罵自己神經大條,想著想著,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坐在一旁等著上菜的蕪兒看著自家小姐的眼淚像斷了的珠子似的直流,嚇了一跳。
「我的公子啊,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就哭了啊?來,擦擦。」蕪兒細心地幫慕瀾漪擦去眼角的淚水,一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心中不禁思索,小姐果然有點不對勁啊,這些日以來,小姐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兩樣,但是就是感覺不對勁。以前的小姐雖然對自己很好,但是還沒有好到這種地步。蕪兒越想越害怕,她不敢再多想,只得忍著性子,等以後再找個時間好好問問小姐。
慕瀾漪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拿過手絹,三兩下將眼角的淚水擦干,又朝蕪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
「蕪兒,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是不是身體哪里又不舒服了,我們不要吃了,快些回家,讓大夫給公子看看吧。」蕪兒眼中滿是焦急,慕瀾漪知道自己嚇到她了。
「蕪兒,我真的沒事。就是突然有感而發,這麼多年了,也沒有好好出門走一走,看到這熱鬧的景象,就忍不住哭了。」慕瀾漪極力安撫道。
「真的嗎?」蕪兒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那是,公子我什麼時候騙你啦。好啦,不要不開心了,笑一個。」
「嗯,公子沒事就好,那蕪兒就放心了。」這丫頭終于笑了。慕瀾漪這才放下心來。對不起,蕪兒,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這一切,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我相信你會諒解的。
「二位客官,菜來了,慢用啊。」說話間,小二已經將菜端上桌了,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慕瀾漪頓時覺得餓極了。(公子︰吃貨本色啊!)剛想下筷,卻不想看見了某個白色的身影,拉起蕪兒就要腳底抹油。
剛跑到門口,就被人拎住了領口。「漪兒啊,你這是要去哪啊?」沒錯,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慕瀾漪的「未婚夫」戰言軒戰公子。
「公子認錯人了吧。」慕瀾漪打著哈哈敷衍道。
「認錯人?哦,我說漪兒啊,這招真的不怎麼高明。」戰言軒突然湊近,在慕瀾漪耳邊說道,「為夫給你的信物還帶在你的脖子上,怎麼會認錯人?」
慕瀾漪順勢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所謂的信物,頓時沒了底氣。該死的,怎麼忘了這茬,這下可好了,想跑也跑不掉了。
「啊,那個原來是戰公子啊,好久不見啊,今天怎麼突然有空到這個小酒館吃飯呢?」慕瀾漪裝著一副才認出他的模樣,瞪著一雙美麗的大眼楮無辜的問道。
「是啊,突然就有空了。沒想到還能踫見熟人啊。」他特意加重「熟人」二字。其實本來戰言軒確實有要事在身,本想只是過來看一眼,沒想到卻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原來是這樣啊。哈哈。」突然有空?誰信啊。這個瘟神,怎麼去哪都能看見他,天啊,你還讓不讓我活啦。慕瀾漪拼命擠出一個笑臉,「戰公子,既然這麼巧,不如就讓我做個東,請你吃個飯吧,算是報答你的一餅之恩好啦。」她實在是舍不得剛端上來的飯菜。
一餅之恩?有意思。戰言軒看著慕瀾漪望著桌上吃食的吃貨表情,內心不禁涌出一絲好笑。也罷,吃個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既然漪兒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推辭。」戰言軒很自然的拉著慕瀾漪入座,開始吃了起來,還時不時給她加點菜。在外人看來,二人的感情一定很好,就連蕪兒都在一旁偷笑。
慕瀾漪此時確實恨得牙癢癢的,這個蕪兒,成心搗亂是吧,叫你笑,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恨歸恨,飯還是要吃的。
許是餓極了,慕瀾漪顧不得優雅的吃相,大口大口吃起來。一旁的戰言軒頗有興趣的看著面前大快朵頤的女子,臉上盡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的笑。
「漪兒,今天是出來逛街的嗎?」
「逛街?是,啊不是。我是出來辦事的。」
「哦?是什麼事呢?」
「我,我要——」慕瀾漪你笨啊,辦事,辦個毛線啊。你有什麼事要辦啊。叫你胡說,現在怎麼辦?嗚嗚……媽媽呀。
戰言軒不語,靜靜地看著暗自一個人苦惱的慕瀾漪。這個丫頭,他倒是想看看她能編出什麼理由來。
恰好門口有人牽馬而過,慕瀾漪靈機一動。「哦,我是要出來騎馬的。」
「騎馬?漪兒對騎馬有興趣?」騎馬,這丫頭還真是能編啊。天底下誰不知道碩王爺的小女兒最討厭的就是騎馬了。
「對,對呀。我就是喜歡騎馬,怎麼了。好啦好啦,我吃飽了,要去騎馬了,先走了。蕪兒,我們走吧。」
「是,公子。」蕪兒不情願的起身。
「主子。」戰言軒身後的黑衣人突然開口了。「漪小姐去騎馬,要不要加派人手?」
戰言軒嘴角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意,「這丫頭,以為我不知道嗎?騎馬只是個幌子罷了。算了,她應該回家去了,有夜玄在,不會有事的。」
「是。」黑衣男子恭敬地退到了一邊,不再言語。
大街上。
「呼呼——幸好溜得快。」慕瀾漪熱得滿頭大汗,坐在樹底下乘涼。
「公子啊,我們真的要去騎馬嗎?公子不是最討厭騎馬了嗎?怎麼今天……」蕪兒有些不明所以道。
「騎馬?你覺得本公子會騎馬嗎?馬騎我還差不多。」
「那公子還……」
「笨啊,我那是借口,借口好吧。」慕瀾漪白了蕪兒一眼。這丫頭是真沒看出來還是裝傻啊。
「那我們現在去哪啊?」蕪兒有些委屈的看著慕瀾漪。
「玩了一天了,累死了,回家吧,唉,腰酸背痛啊。」回頭看了蕪兒一眼,拉著蕪兒的手就走。
蕪兒有些詫異,握著她的手的縴縴玉手,很溫暖,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前面的人兒,白皙的皮膚上掛著晶瑩的汗珠,朱唇微啟,縱使一身男子裝扮,也遮不住那好看的眉眼。
「小姐,你長得真好看。」蕪兒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正一個勁兒的往前走的慕瀾漪听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你個小丫頭,再不走,天就黑了,難不成你想在這喂野狼?」慕瀾漪故意壓低聲音威脅到,心里卻是憋著笑,這丫頭,怎麼這麼搞笑啊。
一听說有野狼,蕪兒拉著慕瀾漪的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另一只手扯著慕瀾漪的袖子,「那個,公子啊,我們還是,還是快走吧。」看著蕪兒有些慘白的臉色,慕瀾漪心里有一絲的後悔,剛才不該嚇她的。握著蕪兒的手更緊了些,加快了前行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