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真的?」坐在男子對面的女孩有些無法相信她所听到的。
那男子顯然已經很不耐煩,微微皺了皺眉說︰「是,我說,我們結束了,再見!」話畢,男子已經起身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咖啡廳,只留下大腦還處于混沌狀態的慕瀾漪。
雙眸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咖啡,過了好一會兒,慕瀾漪仿佛才理解了剛才那幾個字的含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自己竟然——被甩了!
自己居然被甩了!被甩了!甩了!這真是,真是——太好了!
不,你沒有听錯!慕瀾漪說的確實是「太好了」。原本應該大哭一場,然後終日在失戀的陰影中頹廢度日的慕瀾漪此時卻精神振奮。原因很簡單,那個前任,其實本來就是一場誤會,慕瀾漪只是為了履行和朋友的賭約才和他在一起的。這一個月來,她每天都在發愁,不知怎麼向他解釋,這下好了,事主自己主動提出分手,倒是省得她費事傷神了。天知道她為了找一個委婉的分手借口死了多少腦細胞啊。
農奴翻身心情大好的慕瀾漪為了慶祝自己回歸單身,叫上死黨林蕭瀟準備到本市著名的三星級酒店吃一頓豪華大餐。
「我說,小二啊,你還真是能忍啊。要是我,早就揍那個白痴一頓了。自以為是的大白痴,居然還敢把你甩了。真後悔當初我沒掐死他。」林蕭瀟一想到自己的閨蜜被一個白痴男甩了,心中就郁郁不平怒火難忍。(小二即林蕭瀟自稱對慕瀾漪的愛稱)
「蕭瀟,反正本來就是一個玩笑,你又何必當真呢。被甩了才好了。省得他老是粘著我。」慕瀾漪沒心沒肺地笑著,一臉「解月兌了」的表情讓原本想發火的林蕭瀟頓時也沒了理由。
「好啦好啦,隨你啦。你呀,總是這麼神經大條早晚會吃虧的。希望你未來老公是個夠聰明的家伙,否則有你這樣的粗線條老婆,遲早被你氣得吐血身亡啊。」
「哪有這麼夸張啊,我有那麼差勁嗎?我也是很聰明的好吧。」慕瀾漪無奈的白了林蕭瀟一眼,這個死丫頭,居然說她神經大條,也不想想當初是誰天天把作業借給她抄,又是誰在她遲到的時候為她掩護,讓她免了多少篇檢討啊。
正當慕瀾漪還在冥想的時候,林蕭瀟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啊,小風啊,怎麼了?」小風即沐風,林蕭瀟的男朋友,也是慕瀾漪高中時候的鐵哥們兒。在一次同學聚會上,慕瀾漪看見了好久不見的沐風,倆人正聊得起勁呢,林蕭瀟那丫頭半路插了進來,哪知人家倆人就這麼看對眼了。可憐的慕瀾漪竟然沒有發現自己的死黨和鐵哥們兒的「奸情」。要不是親眼看見他們手牽手去吃飯,這個神經大條的慕瀾漪怕是一輩子也發現不了啊。
「好啦,那我馬上就過去,你等我啊。」林蕭瀟放下電話正準備向慕瀾漪解釋,慕瀾漪卻拋過來一副「我懂」的表情,林蕭瀟臉頰微紅的笑了笑。
「你個重色輕友的家伙。」慕瀾漪假裝生氣的白了她一眼。
「哎呀,小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蕭瀟臨走時還不忘朝慕瀾漪拋出一個媚眼兒。
「咦~這家伙跟了沐風以後真是越來越惡心了。」慕瀾漪頓感一陣惡寒襲來,無意識的縮了縮身子。最近沒降溫啊,怎麼這麼冷啊?
雖然被甩是一件悲傷的事,但這怎麼也抵擋不住心中那重獲自由的喜悅,那喜悅就像一股電流在她身體里亂竄,吵醒了她所有的細胞。
本來還想和林蕭瀟大吃一頓,誰知這死丫頭居然「臨陣月兌逃」了。只留下她一個人。慕瀾漪有些苦惱的看著桌上這些美味的佳肴,此刻卻怎麼也提不起食欲。只好一個人喝著「重生酒」。一不留神,慕瀾漪已將三瓶啤酒灌下了肚,微微泛紅的臉頰,散發著動人的紅潤光澤。此時的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醉了,只覺得腦袋有些昏昏的,只好半醉半醒拖著沉沉的身子去洗手間潑了幾把冷水,才勉強恢復了清醒的意識。
「今天是個好日子呀,心想的事兒都能成呀,今天是個好日子,打開了家門,咱迎春風。」慕瀾漪在洗手間里忍不住高歌一曲,唱得竟還是如此「喜慶」的歌曲,唱完還不忘擺一個仰天長嘯的姿勢。幸虧周圍沒有人,不然有她好看的了。雖然平常慕瀾漪也很不靠譜,但至少還是會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嘛。(公子︰形象?她有麼?)
慕瀾漪似乎是真的醉了,走路都有些不穩。她推開一間廁所的門,一下子坐在了馬桶上,雙手還不忘揮舞著,嘴里哼哼唧唧的,不停的說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慕瀾漪才安靜下來。就以那麼一個奇怪的姿勢坐在馬桶上睡著了。昏暗的燈光打在她熟睡的側臉上,嘴角微微翹起,臉頰上有微微的紅暈,眼睫毛投下一片陰影,睡著的她,安靜甜美,像個孩子似的。
許是昨晚用那麼個怪姿勢,在馬桶上睡了一夜,慕瀾漪第二天早上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痛。特別是頭,痛得要命。眼楮澀澀的,怎麼也睜不開。
好不容易模索著扶著廁所的牆壁,才勉強站了起來,這一起來不要緊,剛走一步,便覺得腳底下有什麼東西硌得慌,一下子沒站穩,光榮的摔了出去。這一摔算是徹底摔醒了。
慕瀾漪揉了揉剛才摔疼的**,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粉黃色的帳幔,暮色微涼。頭頂是一襲一襲的流蘇,隨風輕搖。慕瀾漪不適的動了動,卻發現身下的床榻冰冷堅硬,即使那繁復華美的雲羅綢如水色蕩漾的鋪于身下,總是柔軟卻也單薄無比。不時飄來一陣紫檀香,幽靜美好。榻邊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質。不時有小婢穿過,腳步聲卻極輕,談話聲也極輕。
慕瀾漪心底一驚︰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昨晚不是在馬桶上睡了一夜嗎?按理說我應該還在酒店里呀,怎麼會跑到這怪地方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這哪里是自己的衣服,這分明是電視劇里演的古人的「睡衣」啊!模了模身上的衣服,手機不在,錢包也沒了,完了,完了。慕瀾漪在心中大呼,無力的坐在了床上。
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小丫鬟一身淺綠色衣裙,梳了一個普通的丫鬟發髻,眼中卻是有著一分機靈和稚氣。
小丫鬟一見坐在床上的慕瀾漪,眼中立馬透出喜悅,快步走了過去,直拉著她的手臂,眼淚盈盈,「小姐,你總算醒了。嚇死蕪兒了。」小丫鬟倒是沒發覺慕瀾漪的一臉僵硬的表情,只顧著拉著她的手哭,慕瀾漪心中納悶,小姐?誰啊?環顧周圍,再無別人,這小丫鬟分明是在叫自己啊。慕瀾漪想到這,頓時清醒了過來,「噌」的一聲站起身來,剛剛還在小姐床邊哭泣的小丫鬟立馬止住了哭咽,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楮看著眼前的人兒,「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你等著,蕪兒馬上去叫大夫。」
「哎,你等等。」小丫鬟還沒跑出兩步,就被慕瀾漪叫了回來。
「小姐,怎麼了?」小丫鬟看著慕瀾漪,生怕她又出什麼問題。
「你叫我小姐,是不是就要听我的話?」慕瀾漪假裝義正言辭道。
「嗯,小姐對蕪兒最好了,蕪兒當然听小姐的話了。」
「好,那我問你。本小姐的名字叫什麼?最喜歡什麼?」
「小姐怎麼會這麼問?該不會是……」小丫鬟看著眼前的慕瀾漪,立馬又眼淚漣漣。
「哎,你別哭啊,我就是問問,哭個啥啊。」慕瀾漪連忙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她長這麼大,最看不慣的就是別人哭。這個小丫鬟還真是她的克星啊。
「小姐沒事就好,嚇死蕪兒了。小姐本名叫慕容瀾漪,是慕容家的三小姐。」
「慕容家的三小姐?那我爹是?」慕容瀾漪?這麼巧啊。
「小姐的父親也就是當朝的碩王爺——慕容碩。」
從蕪兒的嘴里,慕瀾漪大致弄清了這復雜的家庭關系。慕容碩是當今皇上的胞弟,蒙當今皇上信任,兩人關系一直很好,但皇上的生母也就是當今太後,並不喜歡他。雖然這樣,但太後還是希望碩王爺能幫助皇上輔佐朝政,所以碩王爺的地位一直很穩固。至于這個三小姐,大概是碩王爺和一民間女子所生,雖然身份地位卑微,卻深受王爺喜愛,據說是因為她長得像死去的娘親。盡管碩王府的幾位夫人都不太喜歡她,對她百般刁難,但有了王爺的庇護,三小姐慕容瀾漪還是活的很好。慕容瀾漪的大姐——慕容彥晞,是鎮國將軍上官瑾的夫人。慕容瀾漪的二哥——慕容羽,是皇上最看重的人才,現在在鎮國將軍手下任副將。
理清了人物關系,慕瀾漪才開始慢慢接受自己穿越了這個事實。盡管以前有想過穿越,但絕對不是坐在馬桶上睡了一覺就穿越了,實在是荒謬啊。
如今想回去還得慢慢計劃,現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既然來到了這里,也只有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了。
「蕪兒啊,我沒事了,我想再休息一下,你先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小姐,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請大夫再來看看啊?」蕪兒生怕慕瀾漪有什麼問題,堅持要請大夫來看看。
「好啦,我真的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好啦,我的好蕪兒,我沒事,快去吧。」慕瀾漪拉著蕪兒的手,臉帶笑意送蕪兒出了房門。
蕪兒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慕瀾漪,直到看見她真的沒有再暈倒,才沖著她笑了笑,快步走了回去。
慕瀾漪嘆了口氣,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藤蔓,心中感慨萬千。慕容瀾漪,從今以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