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清晨。一夜的大雪仿佛將申城披上了件皚皚白衣,冷風吹來揚起地上的雪花飛舞。今天是禮拜天,王守財在大門口陪著女兒堆雪人,郝允雁在上風口生爐子,拿了幾張舊報紙團起來塞爐子里,加幾塊柴爿,點燃後擱煤球上面,爐口放一個高帽子煙囪,芭蕉扇子一扇濃濃的黑煙向四周彌漫,王守財抱著女兒就閃開,壘起的雪人瞬間消失在黑煙中,女兒王月韻激動地喊道;「爹爹,雪人、雪人。」郝允雁捂著眼楮堅持扇著爐子,火焰終于竄出,燒紅了半個煤球,煙漸漸散去,這意味著爐子生好了。王守財說︰「你陪女兒玩,我把爐子提上去。」郝允雁忙說︰「這太髒,還我來吧,沈家阿婆還等著燒早飯呢。」沈家阿婆迎在樓梯口,感動地說︰「王家小妹是我們樓里最善良的人,我的爐子全是你生的,大後天我兒子媳婦回來要好好的謝謝你們。」郝允雁提著爐子放妥,說︰「上回說他們春節來卻延期了,這回肯定嗎?」沈家阿婆開心地說︰「肯定來,肯定來,都打來電報說住著不走了,哎,可惜我的房間太小,真委屈我家媳婦了。」郝允雁很快想出主意來,說;「原來唐先生房間現在不是空著?阿婆何不去問問看有沒有出租,今後你跟兒子媳婦住對門正好可以相互照顧到。」
沈家阿婆邊燒著泡飯,邊念叨著︰「這房租不知是否可以便宜些……」
白府正房大門口,白敬齋披著駝毛大衣站在屋檐下,身邊一左一右候兩位太太陪著看院子里的雪景,心情看上去特別的舒暢。今天是法租界商會總聯合會宣布新任主席人選的日子,會堂設在國際飯店24層的一個包間,開完會將在這里舉行慶祝宴會,白敬齋認為自己被選上的可能性很大。在過去的半年多前他就為此事進行公關,現任商會主席是公董局華董杜月笙先生,他本人有心讓出這個位置,所以競爭非常激烈,白敬齋有個朋友是公董局的張董事,收了他的錢也為他四處斡旋,這次法租界向華界拓展業務合作,選中了寶順洋行為先期進入吳淞區開展業務,被公認為具有象征性意義,白敬齋也這麼認為,所以今天他是志在必得。
司機將車開到門前,白敬齋抖了抖身上飄著的雪花,笑著對她們說︰「好,我走了今天的會議不能遲到的。」三姨太討巧說;「老爺今兒個出門特別精神,回來時一定更精神。」白敬齋听了高興,摟了摟三姨太說︰「三姨太就是會說話,知道你是在拍馬屁听了就是舒服。對了,讓廚房多加些菜,晚上我要喝酒。」說著看看二太太,她沒有出聲,這事按理應該是吩咐二太太去招呼,可她今天神色似乎有些異常,白敬齋看在眼里也不去戳穿她掃了今天的興致。三姨太應下來,說;「老爺喜事兒,賤妾親自下廚給老爺添新味道。」二太太偷偷白了眼,白敬齋雖然背對著二太太,但她始終沒有支聲,就知道是在賭氣,沒有理會。司機打開車門,白敬齋剛要鑽入汽車,想了想回頭對二太太說︰「別老沉著臉像人家欠你錢不還一樣,你很多地方要向三姨太學習。」說完鑽進車里走了。
三姨太抿著嘴偷笑,自從被二太太欺負過後,白敬齋十分同情她,兩個多月來每晚都在她房間過夜,似乎徹底忘記了二太太的存在,三姨太本來人就比二太太漂亮及豐韻,又會讓老爺心理和生理上極大的滿足,白敬齋借這個機會理所當然的冷落了二太太,三姨太因禍得福,在二太太面前也神氣起來,見到她時,若老爺不在也不那麼積極的叫她二太太了,這回老爺當著面數落她,三姨太得意的扭著**回房去了。
二太太剛才一直不說話也不全是討厭三姨太的做作,兩個多月前,白敬齋請王守財攜太太郝允雁來華懋飯店吃飯應酬,結果王守財和郝允雁都醉得不省人事,白敬齋借著送他們夫妻倆回家的車里猥褻了郝允雁,回家後覺得不過癮,一時興起,讓三姨太裝扮成郝允雁,司機老寧波裝扮成王守財,重新演繹下午的那段經歷,結果被二太太發現,原本她只是想借機會狠狠的教訓一下三姨太,白敬齋怕此事被二太太宣揚出去,便息事寧人任她處置了三姨太,心里對二太太充滿了厭惡,三姨太被二太太懲罰過了頭,生了場大病險些鬧出人命,白敬齋忍無可忍,以照顧病人為名每夜宿在三姨太房里,之後索性長期冷落了二太太,她自知理虧憋足了勁找機會報復,終于想出一條計策,她認為可以讓老爺趕走三姨太的好辦法。
那天半夜,她偷偷敲開司機老寧波房間,老寧波住在院子西頭的一座平房內,共一大一小兩間,小的他住著,大的放木材和草料得雜物,他听到輕輕的敲門聲,覺得很奇怪,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找他,難不成是賊找上門來?慌忙裹上棉襖起床來開門,問;「是誰?」外面沒有回答,仍然在輕輕敲著,他開了條門縫往黑暗中的外面瞧,驚諤的發現原來是二太太,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門被她用力推開人擠了進來,慌慌張張的關上門對他做了個噓的動作。老寧波不知所以然,問︰「二太太,有啥事體?」二太太從旗袍的內側兜里取出5塊和一張紙條,說︰「老寧波,我想請你替我辦件事情,錢先拿好,這紙條上是幾位法租界商會董事的名單和電話號碼,你明天按個給他們打電話……」二太太把事情交代了遍,老寧波听傻了,原來二太太是想讓他把白老板曾經在車庫的車里玩變態游戲的丑事宣揚出去,不敢收這個錢,哆嗦著說︰「這……這怎麼成,你讓我當內奸啊?那天我也在場,不是牽連上我了?再說,這要是被白老板知道,我不僅要卷鋪蓋滾蛋,沒準腦袋也會搬家。」二太太把錢往他手里硬塞,說︰「你是打電話又沒人知道是誰,老爺怎麼會怪到你頭上?這事你不說,我不說,老爺第一個懷疑對象應該是三姨太,她削尖腦袋想讓老爺休掉我,自己名正言順的當他的老婆,所以她有干這事的動機。」
老寧波听著似乎覺得有理,分析一件壞事情是誰干的,就看誰是受益者,但他還是不敢答應,怯怯地說︰「二太太,話是怎麼說,可我要是做了,白老板的商會主席可能就選不上了,為了錢你讓我出賣主人,我于心何安?」
二太太本以為老寧波會見錢眼開馬上答應下來,現在他不肯干反倒了解了這事,如果換其他人做,他早晚會泄漏出去,所以她無路可退,唯有將他拖下水,她耐心地問︰「是不是錢太少?要多少說出來可以商量。」老寧波說︰「這不是錢的問題,二太太這錢已經夠多了,我一年也賺不到這麼多,我是不敢做啊。」屋里很冷,他緊了緊棉襖,無意中掃了眼二太太突起的胸部,二太太誤以為他是在暗示自己,頓時內心咯 了下,莫名的有些慌亂,轉念又一想,老寧波是個老光棍,也許**上的誘引比金錢更加有效,從她自身的感覺上去考慮,老爺比老寧波還要長幾歲,滿臉的麻子她都忍受了還在乎誰?想到這心一橫,換了副笑容說︰「我明白了,不過今晚以後你可不能食言啊。」說著錢和紙條往桌上一擱,慢慢的去解旗袍的紐扣。老寧波嚇得目瞪口呆,待二太太褪了旗袍與里面的毛衣,散發出女人身體的香味,仿佛這時才意識到面前這位高貴的太太要干什麼,而自己只是個貧賤的糟老頭,為主人開車卻要睡主人的太太,這即便是在他睡覺時也不敢多臆想,慌忙說︰「使不得,使不得,二太太是金身,我這個當僕人的怎麼敢造次?」二太太見他嘴上說不,眼珠子提溜轉的掃著她的胸部,輕蔑一笑說︰「老寧波你就別給我裝了,你不就是這個意思嘛,錢不夠,加上我的身子總該夠了吧?」老寧波此生沒有見過女人白花花的**,恍然間,二太太已經月兌盡,鼓鼓的東西貼著兩顆泡濕了的紅棗一般,他腿站不住,抖了下膝蓋立刻著地,連磕了幾個響頭,緊張地說︰「二太太,我不敢,我不敢。」二太太撲哧笑了,沒有理會她,從容的走到床邊掀開髒兮兮的被子,猶豫了片刻鑽了進去,冷冷地說︰「上來吧,別虛偽了,你們男人不就是喜歡玩別人老婆嘛。」老寧波站起來還是不敢踫二太太,二太太現在是華山一條路,為了攆走三姨太,就算這是賣身也在所不惜,何況老爺有兩個多月沒有上過她的身,此時她體內猶如潮水隱隱的泛起漣漪,並心安理得地認為,這是報復老爺的最好武器,老寧波遲遲不肯上床,她反倒迫不及待起來,威脅道︰「你還楞著干嗎?我都在你床上了,你還說得清楚嗎?」老寧波憋紅著臉不由自主的慢慢挪過去,聲音顫栗地輕輕喊著︰「二太太……二太太……」仿佛正強烈控制著自己的欲念,二太太給他加了把勁,被子一撩露出**luo的**,宛如一尊側臥的觀世音菩薩躺在蓮花台上,渴望與敬畏交錯在一起,他終于看清楚女人的身體原來如此的美妙,會讓人渾身血脈膨脹,突然他嗷嗷的叫出聲,兩只顫抖的手滿身找衣服紐扣,丑態百出,終于月兌得赤條條跳上床,像頭餓狼撲向二太太,二太太讓開他水漬漬的嘴,問︰「那你替我做事嗎?」老寧波連忙發誓︰「二太太對我好,就是要我去死也听任你吩咐。」
就這樣,次日,老寧波開車送白敬齋去寶順洋行後,在馬路邊的電話亭,按照二太太給他的紙條上電話號碼一個個打了過去,把白敬齋描述成一個惡心的變態者。
老寧波自從嘗過女人味道後,就像堵了五十多年的下水道突然打通又被堵上,源源不斷的**之泉積滿了他的身體,二太太也有同感,她被老爺打進冷宮兩個多月,釋然了一個晚上又開始寂寞難忍,半夜又偷著去找老寧波,時不時的囑咐他這事一定要保密,打死也不能夠說出去,老寧波自然听命,他也不敢泄漏。她差不多每天晚上到了午夜十二點去,凌晨三、四點天亮前回到自己房里,但有一天她在老寧波屋里完事後居然睡著了,等驚醒過來發現已經五點多,急忙穿衣服偷偷模出來,不料被掃地老頭瞥見。這天夜里剛下完大雪,天氣寒冷院子里結了層薄冰,他怕走道路滑便去柴房抱來干草鋪在地上,柴房在老寧波房間隔壁,他剛要出來,看見老寧波房門徐徐打開,片刻工夫從里面像兔子般竄出個女人往左廂房跑,定楮一分辨原來是二太太,嚇得靈魂出殼,女主人半夜三更在別的男人房間里意味著什麼不言而明,這事他對誰也沒有透露過,更不敢向老爺匯報,這種丑事誰知道誰倒霉。
中午,二太太躲在自己房間里沒有出來吃飯,女僕來叫說沒有胃口,她是在斟酌老爺今天到底選上了沒有,她突然內心不自信的矛盾起來,這件事雖然威脅到三姨太,但自己不是沒有一點風險的,老爺要光起火來那是地動山搖,萬一失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想想就害怕。如果老爺選上商會主席,這說明告密沒有起到效果,家里風平浪靜,另外想對自己更安全的辦法是可以的,不過錢已經花出去,還搭上了她的身體,二太太左右不得安寧,正琢磨著,女僕進來喊道︰「二太太,老爺來了喚你去客廳。」二太太心一驚,整理了下頭飾和衣服邊走邊問女僕︰「三姨太在嗎?」女僕答道︰「我先來叫你,一會去叫她。」二太太又問;「老爺這麼早回來什麼事兒,不是說有宴會嗎?」女僕道︰「不知道,我看老爺緊繃著臉,也不敢問他午飯吃不吃了。」二太太明白出事了,老爺一定沒有被選上商會主席,說不定還知道了原因。
這是她一手策劃的結果,現在機會真的來臨卻心慌意亂起來,到了客廳看到白敬齋說話也不大利索,勉強招呼了聲,說︰「老、老爺回來啦?」白敬齋嗯了下,沒再理會她,看樣子是在等三姨太出來,二太太識相的站在一邊默不作聲,並沒有詢問商會主席的事,感覺客廳里的空氣讓她窒息。
上午,白敬齋滿懷信心的去國際飯店24樓參加商會選舉大會,走廊上踫到他的朋友張董事,問他自己有多少勝算?張董事曾經為他作過很多努力,各方面看白敬齋的呼聲很高,他每次問起,都會給定心丸,這次卻苦笑著搖搖頭說︰「不好說,一會就見分曉了。」有旁人過來,白敬齋也沒有追問走進會堂,法租界各路商賈均已到齊,由公董局華董杜月笙主持。白敬齋端著架子正襟危坐著,聆听最後的宣布,毫無疑問自己將當上新一屆的商會主席。台上的杜月笙一身馬褂,手里拿著一張精致的柬貼,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到來,底下竊竊私語的人立刻收聲,目光投向台上,當杜月笙宣布商會主席時報出自己的名字,白敬齋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台下的人開始嘩然,他發現有人望著呆若木雞的他指指點點,白敬齋倍感失落,也很氣憤,心里在埋怨杜月笙既然自己要連任,因何放出風要讓賢,害得他為這事到處公關,花去不少金條,這不是在玩人嘛。
台上在宣布宴會的話題,白敬齋毫無胃口,默默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張董事跟出來安慰他,說︰「老兄,我已經盡力了,這次不行,下次吧,別灰心喔。」白敬齋開始發牢騷︰「杜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張董事解釋道︰「杜先生沒有錯,他確實想退下,但是董事會覺得目前沒有更好的人選,請他再堅持一年,他本人也很無奈。」白敬齋驚訝地問︰「沒有更好的人選?他們覺得我不配嗎?無論從我的實力,還是為法租界所作出的貢獻來看,如果杜先生真的有這個誠意退下,白某當仁不讓。」張董事點點頭附和著,又嘆了口氣欲說還休的樣子,白敬齋看出蹊蹺,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白某無意中得罪了誰,請張董照說無妨。」張董事無奈的擺擺手說︰「白老板,還是不說為好。」白敬齋急了,追問︰「不,你一定要說,我這個人有時候是比較的魯莽,給我指出來以後可以改進。」張董事看看四周,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問︰「你真的沒有听說過有人在議論你的事?」白敬齋一楞,很不解地反問;「我有什麼好被人議論的?」繼而又理直氣壯地表白道,「白某雖然人粗,但為人光明磊落。」聲音喊得特別的響,張董事慌忙把他拉到走廊的最角落,重重吐了口氣像是下了決心,說︰「好吧,我告訴你得了,最近有個匿名男人分別打電話給我們幾個董事,狀告你行為變態,說你帶著司機跟姨太太一起玩**,有沒有這事?」白敬齋听罷如雷轟頂,臉唰的發青,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張董事一看他這表情就明白這並非是謠言,他拍拍失魂落魄的白敬齋,語重心長地說︰「這事如果就我們董事哥幾個知道也就罷了,我們不會采信匿名的舉報,關鍵是傳到了杜先生的耳朵里,他很生氣,說‘此行為卑劣,不管真假,商會主席一職應該慎重。’所以,白兄啊,干我們這份事業的人,如果人品不能端正,起碼要擦干淨自己的**,你家出了內鬼啦。」
別過張董事,白敬齋沖沖趕回家,司機老寧波並不清楚自己打電話告狀真的闖了禍,事情隔了大半個月早就忘記此事,好像自己非但沒有惹上麻煩,還得到了二太太的青睞,每晚有女人享受,見白老板吃飯的時間出來,以為是讓他去吃工作午餐,雖然不是同老板坐在一起,但國際飯店專門給老板司機準備的菜肴也是一流的。他笑著迎上去問︰「可以吃飯了是吧?」白敬齋走到車邊自己拉開車門鑽了進去,老寧波疑惑的也坐上駕駛位置問︰「不是有宴會嗎?」
白敬齋沉著臉只吐出兩個字︰「回家。」
老寧波不知其意也不敢多問,在路上,白敬齋痛苦的排查著家里的內鬼是誰,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五個人,除了他、三姨太和司機老寧波,就是後來二太太帶著門衛趕來。他望著開車的老寧波背影,覺得他說出去的可能性基本沒有,主人家的丑事他這個直接參與者沒有膽量到處去炫耀,讓有心人听到再去告密,如果說他直接打電話給董事們,白敬齋實在想不出任何的理由他要這樣做,平時他對這個司機很大方,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麼多而詳細的董事們的電話號碼,所以他很快把老寧波排除在外。
他接著想到了二太太,那天夜里她曾經揚言要把這丑事捅到報社去,要不是後來他那三姨太當替罪羊,說不定她還真的這樣做了,二太太雖然不是青幫的,但她受其青幫哥哥的印象,為人處世粗糙而又魯莽,而且最近幾個月來晚上一直沒有去她房間過夜,說她懷恨在心施計報復也完全說得通,不過這麼容易被懷疑的人難道自己敢輕易暴露嗎?何況這也不是二太太的行事風格,她要報復自己受到丈夫的冷落,應該是把矛頭對準三姨太,過去很長一段時期她們倆不和就是這樣引起的,甚至那次她威脅要將他的丑事傳揚出去,也不過是像借機迫害三姨太而已,並非真的要這樣干,自己丈夫選不上商會主席對她沒有絲毫的益處,所以,他也暫時排除了二太太。他突然想起一句話,大凡你看到紛亂復雜的事情發生理不出頭緒時,你只要看這件事情最後的受益者是誰,就很有可能是始作俑者。這件見不得人的丑事三姨太直接參與在了其中,主動傳揚出去與自己沒有好處,而最近他每晚去她房間寵信她,報復的可能性完全沒有,但如果結合二太太來看,表面上她有過動機,也有失寵泄憤的可能,很容易讓人懷疑上,如果把二太太休掉,三姨太就有機會名正言順的嫁進白府,這樣的話,三姨太就是最後的受益者,另外她與二太太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有機會翻看自己的通訊本,所以,這個內鬼既不會是老寧波,也不會是門衛多嘴,權衡之下,二太太和三姨太中,他更傾向于三姨太,恩寵她久了,她心里不滿足想當真正的白府女主人。
三姨太在廚房里親自配菜,老爺說晚上要多加些菜喝酒慶祝,所以她換了舊衣服在廚房忙碌著,听女僕來喊老爺有請,忙回房換了干淨漂亮的衣服出來見老爺,白敬齋本來就懷疑她,時間等了那麼久以為是她心虛,等三姨太興沖沖跑出來時,他板著臉問︰「等你一人那麼久,在干什麼?」三姨太沒有注意老爺在真生氣,輕描淡寫地回答︰「換衣服呢。」白敬齋冷冷的戳了句︰「要出嫁了好好打扮打扮是嗎?」三姨太忸怩著湊到他身邊撒嬌著說︰「老爺,別嘲笑賤妾了,對了,今兒個老爺選上商會主席了是吧?不是還要看慶祝宴會嘛,這麼快就結束了?」
白敬齋心里想著是三姨太搗的鬼,便越看她越氣惱,重重的推開她,怒道;「選上個屁。」三姨太這才觀察到二太太也耷拉著腦袋,怯生生地問,「怎麼了,沒選上嗎?」白敬齋猛然一拍桌子,訓斥道︰「誰是內鬼?」二太太渾身抖了抖沒敢出聲,倒是三姨太莫名其妙的望著白敬齋,問︰「老爺您說什麼內鬼?賤妾一點也不明白呢。」二太太在一旁感覺得到老爺對三姨太的態度與往常截然不同,當她听到老爺沒有選上商會主席,又怒氣十足的把矛頭對準著三姨太,判斷老寧波的告狀電話起效果了,而且老爺的思路正按照她事先設計的方向在發展,她決定落井下石,便乘機陰陽怪氣地開口道︰「三姨太啊,你倒挺會裝的,誰是內鬼還不清楚嗎?你以為老爺沒有腦子任憑你擺布?哎,虧得老爺對你這麼好,你還不滿足想當正房,以為這樣可以誣陷我,休想。」三姨太莫名其妙,針鋒相對道︰「二太太,我誣陷你什麼啦?到底是怎麼回事情我都不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自己別做。」
「我做了什麼?」
客廳里吵成一片,白敬齋沒有制止,靜靜在听她們相互對掐,本來他憑自己的判斷懷疑三姨太,突然又覺得二太太的話屬于不打自招,因為他還沒有把所謂內鬼的原委說出來,她怎麼就知道三姨太在誣陷她?而且思路清晰,直接道出三姨太想取代她的用心,未免太神了。
吵了半晌,兩人都無趣的停下來望著白敬齋,好像是在等他作最後的裁判,白敬齋試探著問二太太︰「你剛才任什麼說三姨太誣陷你,有證據嗎?」
二太太忙說;「這不是明擺的?」
白敬齋冷靜地笑笑,問;「好,你說說看?」
二太太憋足了勁,答道︰「她一直想取代我,所以肯定是她干的。」
白敬齋越听她的話越覺得可以疑,乘勝追擊問︰「哦,她干什麼啦?」
二太太發現自己被逼到死路上,同時也認識到剛才的失言,慌張起來,應付道︰「內、內鬼呀。」
白敬齋問︰「我其實什麼也沒有說,你就知道了大概一樣,我問你,為什麼要打電話給商會的董事們?」
二太太極力否認道︰「我,我沒有打啊,老爺別冤枉我。」
白敬齋覺得二太太行為很反常,以前要是冤枉了她什麼,她會跳起來大吵大鬧,這次卻顯得十分平靜,抓起茶盅便往地上摔,怒目圓睜地道︰「別再抵賴,肯定是你,有人听出是你的聲音了。」二太太冷笑道︰「你別來唬我,還听出是我的聲音,男的女的都分不清楚了。」
「你說什麼?」白敬齋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視著她,問︰「二太太,你怎麼知道是男的打電話的?」二太太猛然意識到自己露了馬腳,頓時方寸大亂,楞了半晌,改口說︰「不是,不是,我是猜的,像這種事情一定是男人干的。」一旁的三姨太如墜五里霧中,問白敬齋︰「老爺這到底怎麼回事兒,賤妾都听糊涂了。」白敬齋笑道︰「你糊涂就對了,我都沒說她卻全知道了,你說怪不怪?」他又轉向二太太問,「是不是你指使昔日幫會里的兄弟干的?老實坦白,別逼我動用家法。」二太太沒有吭聲,白敬齋再也沉不住氣了,事到如今已經很清楚,內鬼是二太太而不是三姨太,吩咐三姨太︰「把鞭子取來。」二太太徹底崩潰的癱軟在地上。
三姨太非常積極的拿來鞭子交給白敬齋,二太太痛哭流涕大喊饒命,老爺鞭子的厲害她是見識過的,去年曾經抽個女僕偷東西被發現,白敬齋執行家法,把女僕抽得皮開肉綻,她秋天穿兩件外套,硬是把衣服抽得破碎不堪,二太太自知逃不過去,只得承認電話是她讓幫會的兄弟打得,她留了一手沒有說出老寧波,怕他禁不起老爺的鞭子,把他們偷情的事情和盤托出。
白敬齋很想借此機會把她給休掉,但是按照民國的法律,這種情況與二太太離婚,她可以分到不菲的家產,這等于便宜了她,想了想,將鞭子交給三姨太道︰「三姨太,二太太曾經羞辱過你,我記得跟你說過,找有機會讓你報仇,現在是時候了,這個賤人就交給你處理了,除了別要她命,其他的任憑你泄恨好了。」三姨太接過鞭子,驟然想起自己被這個女人凌辱,跪了一個通宵的往事,緊緊的握住鞭子高高的揚起,二太太見狀,轉了個身向三姨太跪去,討饒道︰「三姨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過我吧。」三姨太哼了聲問;「這話我也對你說過,當初你是怎麼對待我的?你剝光我衣服吊在房間中央的時候,你想過有今天嗎?來吧,還穿著衣服干嗎?給老娘月兌了。」二太太向老爺投去求饒的目光,白敬齋沒有被選上商會主席,還丑名遠揚,恨不得把她置于死地,根本不會同情她,冷冷地說︰「別看我,我已經把處置你的權力交給了三姨太,我當初跟你說過,你這等貨色離開白府,去賣身怕也沒人會願意花錢要你,所以能不能留在白府當你的二太太,第一取決與你的認罪態度,第二是取決于三姨太的是否手下留情,所以我建議你最好無條件的听從她的命令。」二太太連忙又轉向三姨太,求饒道︰「三姨太,我听你的,听你的。」說著迅速月兌光了自己的衣服,在寒冷的客廳里爬在地上颼颼發抖著。
白敬齋將僕人趕走關上客廳的大門,三姨太找來麻繩把二太太雙手捆住,一頭系在房 上,二太太赤身**的掂著腳尖被吊了起來,白敬齋不想看這種場面,回自己房間去斟酌如何挽回自己的名聲去了,只留下半懸空滿地轉著的二太太,和咬牙切齒的三姨太揮舞著手中的牛尾鞭,其聲音伴隨著二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整個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