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寒冷,院中更是淒涼,陸寧昭一直都待在陸霖廣的房間里,範御醫已經給陸霖廣換下了藥,但是她看著臉色越來越不好的陸霖廣,她沒辦法走開,怕一轉身範御醫對他身上用藥抑制不住毒性而出現突發狀況,她想陪在這個父親的身邊,她在想,陸霖廣以前一定是個好父親,對待女兒寬容慈愛,即便她做出了有違常規倒追男子,他也依然在最後都願意原諒她回家。而且,他也一定是個好丈夫,但是溫素荷真是不好命,沒有看著他們的愛情的結晶長大,然後一起白頭,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好不快活。
想到這,也不免想起了現代的父母,生活在那個世紀,受過高等教育,卻是從不認真對待自己的感情,胡亂飛為,陸寧昭不知道該慶幸他們讓自己來到了這世界,還是該怨恨他們讓自己生長在那樣的家庭里,與其如此,何必當初呢。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丫鬟把門打開,一個守門一身寒氣的進來對陸寧昭說︰「大小姐,外面來了兩位老人家,說是認識您的,他們姓穆」
陸寧昭凝眉思索了好大一會兒,才想起了當初自己掉下山崖就是被那姓穆的夫婦所救的,他們也說他們曾在將軍府里待過一段時間,現在他們來到這里,不可能是听到她爹被刺的事情吧。
「請他們到前廳,好生伺候著,我一會就到」寧昭吩咐了幾句,又對陸霖廣房中的丫鬟說了一句叮囑要她仔細留心觀察陸霖廣的情況,如若不妙了趕緊通知他們。然後轉身走進寒風中。
到了前廳中,見到兩位穿著厚棉衣,蒼髯白發的老人,臉上黝黑紅彤彤的,被凍僵了的手放在廳中燒得旺盛的炭火上方解凍,只見穆爺爺給穆婆婆整理衣衫,口中說著些什麼,兩人蒼老的臉色綻開了笑顏。
見此,站在門口的寧昭已斷定他們還是不知情的了。
「穆爺爺,穆婆婆,你們怎的有空來玩了,怎麼也不先叫人送信來,我好派人去接你們啊」寧昭沉著聲音,鎮定的說,但是握在袖中的手有些顫抖,臉上卻是笑容。
听聞了聲音來,穆氏夫婦雙雙站起來,瞧著眼前的女子,還是一愣,又低低的喚了一聲︰「大小姐」他們心中尊卑分明的性質已經融入骨血里,是主的終究是主。
「穆爺爺,穆婆婆這是何必呢,叫我寧、、叫我郡綿即可了,這樣叫得多生疏啊,何況你們還算父親的長輩,理應當是我給二位行禮才好呢」她差點口誤了,說完就要給穆氏夫婦行禮,二位卻是給恐慌的攔住了,穆婆婆忙扶起口不打舌的急忙說︰「使不得,使不得的」
「穆婆婆,這有何使不得?二老都曾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你們還叫我大小姐這就是我的不是了,若是繼續叫,那小女就是再要給兩位行禮了」寧昭淡笑說著,他們與父親母親同一輩,她尊敬長輩是必須的,何況他們叫自己大小姐特別別扭。
穆婆子憨厚一笑,臉上的皺紋堆滿了,和藹可親的,笑著說︰「好好,什麼都听郡綿姑娘的,老頭子你看,雖說多日未見,但這郡綿姑娘的氣派與夫人已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了」說著,布滿老繭蒼老枯干的手指和藹的輕撫著陸寧昭的頭發,眼中慈愛的目光呈現,又是有些惋惜。
「是啊,郡綿姑娘長大了,又漂亮又乖巧伶俐,讓人好不生得喜歡呢」穆爺子也是唯恐她再欲要行禮,他穆倫此生受到陸將軍的恩惠之多,他女兒的禮自己都深覺得受不起,他在將軍府做下人的時候,見到許多官人的小家女子,就屬將軍與夫人的女兒讓他上次一見便是一眼難忘,這不是天氣冷了,下山來順道過來看將軍與大小姐了麼。
「哎呦喂,這不是老穆麼」一道驚訝的聲音傳來,眾人看去,竟是見到廳中客人大驚失色的管家張伯,此時他一臉欣喜的端著賬簿走進屋里,手中的賬簿因為太激動差點拿不穩。
「哈哈,老張啊,許久未見啦」穆老爺子聞聲上前去與張伯打招呼,兩人互拍肩膀,親密得就像一對失散多年的兄弟。
「啊呀呀,是許久未見來,沒想到你的身子骨看起來還是這番的硬朗嘛,沒什麼病痛吧」張伯笑著說,見到穆倫他心中高興,眼角都流出欣喜的淚水了,再看去,看到站在陸寧昭身邊的穆婆婆,又是驚笑說︰「哎呦,紅葶啊,真是多年不見了,這麼多年,你們都還好麼」
穆婆婆也是點頭打招呼,詢問于此便是淡淡的說︰「其實,這麼些年,都是過過來了,生活雖然不如當初在將軍府時的奢侈,當我和老頭子也是很平安健康的了,到是你啊,張大哥,這些年你陪在將軍身邊,定是少不了辛苦的,如今看這模樣,也是做到了大管家了吧」
張伯對穆婆婆的夸贊也只是淡笑著,無有過大的驚喜,「其實吧,只要能在老爺身邊,我作什麼不都是一樣的麼,只是老爺器重,讓不才的我幫他的忙罷了」
張伯怕他們問到陸霖廣的情況,不是不說與他們,而是現在情況沒好轉不能說,何必大家一起擔憂呢,于是便是快說著「大小姐,他們跋山涉水的來定是累壞了,我讓人安排飯食,讓二老且吃一些,然後就去客房里休息片刻,行否」
陸寧昭點頭,明白張伯的意思。「張伯安排妥當便是了,那穆婆婆,穆爺爺,就隨張伯去吧」
然後穆氏夫婦與張伯邊談論便離開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