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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是勞資的! 第52章

雪夜中,他靜靜的站在我身邊的不遠處,輕輕喘著呼吸,朝著我這邊凝視著。

耳邊的風聲似乎凍結了,廣袤的天地間似乎只存在眼前那個黑色的身影,深深的嵌在這片白茫茫的飄雪中,化成了一道我此生最難忘的風景。

就這麼望著對方,我們誰也忘記了說話,直到趙寧佑的腳步往著我的方向走了過來,我恍了神,看著他的身影開了口︰「寧佑你怎麼也出來了?」

黑夜里,我的聲音雖然輕微,可落在這樣空曠的雪地里格外的清晰。

向著我走來的趙寧佑沒有說話,越走越近,越是能看見空中的雪花靜靜的落在了他身上,雙鬢間,還未融化。

我踮起腳想把手中傘也籠過他的頭頂,可當我伸出了手,趙寧佑卻從我的手中將傘柄接了過去,輕輕的,我松開了手,趙寧佑握著傘柄,靜靜的將張開的傘面撐在了我的頭頂。

我抬了頭,傘下的一方小世界將趙寧佑的整個身影都籠了進來,他額前的鬢角還有些凌亂,清雋的臉龐又浮上了我所熟悉的那份溫暖。我睜大了雙眼望著他,全然忘記了我想要說的言語。

傘下的趙寧佑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拉開,絲毫不遮掩,低沉而溫潤的聲音仿佛雪山融化下流淌的清泉,薄唇微張,他的眸子清澈無比,「我也睡不著!」

不知道是誰先動了腳步,我們並著肩朝著前方緩慢的行走著。

我在肚子里憋了好多話,微微側目看著趙寧佑的側臉,他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腳下的步伐走得極穩。

鼻息間呼出的熱氣很快消失在這冰天雪地中,可是看著身側的人,莫名的,我覺得一股暖意涌上了心頭。

就在我沉默的時候,趙寧佑忽然收了傘,空中冰冷的雪花毫無意外的落在我的臉上,我微微仰起了頭,剎那間,斗篷下的手忽然被一個溫熱的物體給緊緊的抓住,被這滾燙的熱度給驚的抬了頭,趙寧佑握緊了我的手,他的神色絲毫不變,一邊故作鎮定的開口道︰「既然出來了,姑姑隨我走一圈吧!」

我想不出絲毫拒絕的話,任由趙寧佑牽著我向著遠方走去,就好像是小時候,在陽光明媚的春日,他曾牽著我來過這里。

北宮後山的雪地沒有人清理,厚厚的積雪蔓延上平緩的石坡,穿過一道假山的洞口,滿目的冬柱染上了一層晶瑩的霜白,挺拔在松軟的雪地間。

山石錯亂,被覆蓋著積雪橫亙在那成片成片的雪竹中,漫天的雪花染白了那層層疊疊的綠葉,不似記憶中的那片翠綠,那是一種白亮透徹的雪白。

趙寧佑踩著厚厚的積雪,牽著我走向假山的石洞口,他用衣袖擦了擦洞口的一小排石椅,拉著我坐了下來。

安謐的小石洞,我坐在他的身旁,面前是雪花紛飛的雪竹林,望不到盡頭的一片,在黑夜中閃著雪花的亮堂,延伸到不知名的遠方。

洞口附近的木架上還懸掛著兩盞燈籠,趙寧佑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個火折子,彎著腰走進了雪中,將那白色的燈籠的點亮,瞬間昏黃的燈光如豆般慢慢膨脹開來,橘黃色的燈光照亮了雪地中我們凌亂的腳印,就像夏季那隱隱若現的螢火蟲般浮動著一絲溫暖的光暈。

我坐在石洞在,攏了攏斗篷的領口,靜靜的望著眼前的那個人,趙寧佑在雪花中的身影那麼醒目,黑色的色彩染上那層溫暖的光暈,熟悉面龐如玉,那抹笑容忽然一下子觸動了我的心。

看著趙寧佑提著燈籠走進來,對上他深如汪洋的瞳孔,我難得的彎上了嘴角,肆無忌憚的微微笑了開來。

看到我的表情,趙寧佑的彎腰進來的動作忽然一滯,他的眸子一下亮了起來,抿了唇瓣,他將手中的燈籠放在地上,在我的身邊坐了下來,他攤開了手,一片鮮女敕的竹葉落在他的掌心中。

我詫異的望著的動作,趙寧佑笑了笑,修長的十指慢慢將這片竹葉放在了他淺紅的薄唇邊,吹奏了起來。

空曠的雪竹林,從他唇邊飄逸而出的聲音是我此生听過的最空靈的樂曲,悠蕩在這沒有遮攔寬闊廣袤的天空中。

我微微凝望著他閉上眼楮吹奏的側臉,心中忽然莫名的酸澀的開來,趙寧佑永遠比我想象中更厲害,他會將草桿編制成最精致的小玩意,他會用枝葉吹出世界上最動听的樂曲,他會在我傷心難過的時候故作不在意的陪在我身邊,他每次看向我的眼神永遠透著一種令人移不開的澈明,母後和大哥離開後,他又像不可磨滅的神祗一般深深的駐扎在我的心中。

這樣的一個人,是我最驕傲的大佷子。我該欣慰無比,可是為何這萬般的自豪感中又摻雜著莫名的心酸呢?

聲音慢慢的停了下來,趙寧佑睜開了眼楮,仿佛在凝听從遠方傳來的遙遠的聲音,他忽然開口,聲線無比輕微︰「姑姑,你听,子時的更聲已經敲響了!」

我看著他慢慢側過頭的目光,他低下了頭,在石凳一旁模索著什麼,我伸直了身子瞧著他的動作,忽然,看見他從一個角落里掏出了一個小木盒,古銅色的盒子上沾滿了灰塵,可是趙寧佑去打開的異常小心。

我好奇的跟隨著他的動作,卻見那有些破舊的木盒打開,里面是一個精致的小竹雕。

趙寧佑似乎松了一口氣,笑容也重新爬上了他的面頰,他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我,故作輕松的道︰「沒想到它還在,送給姑姑你吧!」

我有些愣松得接過被打磨的光滑的竹雕,上面凹凸浮現的雕紋有些笨拙,可線條卻一筆一劃刻的極其認真,我有些吃驚的看著上面梳著雙髻的人偶的模樣,覺得這上面的人影莫名有些熟悉。

沒等我細想,趙寧佑看著我握著這竹雕的動作,輕聲在我耳邊開口道︰「趙宸安,生辰快樂!」

我手中的動作忽然一頓,趙寧佑的這句話瞬間讓的心跳猛然停住了,我听著遠方子時的更聲落幕,這才想起來,原來已經到了第二天。

手心中的東西頓時熱燙了起來,原以為母後去世後,再也沒有人會記得我的生辰,可是在這樣的一個雪夜,趙寧佑的這份心意讓我的心變得格外的柔軟,我有些結巴的開口問他︰「寧佑,你怎麼會記得?」

趙寧佑突然伸出了手撩開了我額前的劉海,定定的望了我一眼後,又將手慢慢的松下,亮如星辰的黑眸看著我,語調輕微︰「姑姑出生的那一天,我剛進宮,我還記得,也是這樣的大雪天!」

我有些錯愕的抬起了頭,等著他說著下文,外面的雪花還在簌簌落下,我露出在外面雙手凍得有些僵硬,趙寧佑卻伸出了手,寬大的掌心一下子握住我的雙手,坐在我的身邊,靜靜的望著外頭的這場雪花,仿佛了陷入了往昔的回憶,臉色意外的柔和。

「姑姑的生辰,我記了十三年!」

趙寧佑的話語剛落下,我的心一下子漲滿了暖意,心中最柔然的部分被深深的挖掘了出來。

那一霎間,我忽然有些明白了當年母後對我說的話,她說,「宸安,等哪一天,你有了喜歡的人,你就明白母後的執念了。」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也許就像此刻,心一下子被溫暖的感覺,而看見面前的人,什麼都不用說,只是靜靜的望著他,心中好就像漲的滿滿的,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物。

也許,我將來喜歡的人,就該似趙寧佑這般性子的人,像他這般的溫潤,這般的一下子闖進我的心扉。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是我大哥的兒子。

這聲輕嘆就像看不見的雲霧,卻又繚繞在我的心頭始終不肯散去。

趙寧佑看著我沉下的目光,眼眸中似乎有些星光閃動,似乎他想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口,他又將欲要說的話語給咽了下去。

我們之間誰也沒有說話,靜默的望著洞外的飄散的雪花。

回去的路上,雪花終于停了,我同趙寧佑踩著積雪往回走。他寬厚的手掌攙扶著我,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的出聲問他︰「寧佑,昨日你喝了那麼多的酒,怎麼一點事情也沒有?」

積雪塌陷的聲音清晰的回蕩在我們的耳畔,趙寧佑沉默了片刻,這才低聲道︰「那不是酒,是熱水!」

我抓著他的手猛然一頓,終于了明了般,豎眉問著他︰「難怪我搶你杯子的時候,你不給我?!」

趙寧佑彎了彎唇角,「姑姑,你喝了不就是露餡了麼?」

我心里不由的來氣,好個趙寧佑,演了這麼一場苦情戲,竟然讓我心中愧疚了好久!我正欲掙月兌他的手掌,趙寧佑的手卻握的生緊,神色也在片刻突然肅然了起來,他站在雪地里問我︰「姑姑可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誰?」

我愣了愣神,有些不明所以,心中卻恍然有些酸澀,你放在心尖尖的人我如何知道?我又不會讀心術,能知道你的心中所想的一切!

寶華殿就在不遠處,雪地中忽然傳來了一聲阿桃的呼喚,趙寧佑的手忽然松開了,他靜靜的望著我呆愣的表情,有些嘆息的開口道︰「姑姑,你以後就知道了!」

說著,他轉了身子,朝著福寧宮的方向走了過去。

阿桃披著一身厚衣走到我的跟前,受了驚嚇的般的在我耳邊念叨︰「奴婢一醒來,公主就不見了,嚇死了我!公主你回來了就好,剛剛的人影是誰?是皇上嗎?」

阿桃的話語如連珠炮一樣,我沒有應答她,只是抓緊了手中的那個竹雕人偶,望著趙寧佑遠處的背影,心中卻是一片默然的恍惚。

初九的凌晨,冬陽終于從厚厚的雲層中鑽了出來,光芒普照大地,消融著這場厚雪,西宮的梧桐苑,秦羽和宋心瑤早就換了服裝去了青太後那里請安。

我推開了木窗,窗外的暖陽靜靜的照耀在我的身上,阿桃在我的身旁忙忙碌碌,經過我身旁的案幾,瞧見了上面的竹雕人偶,有些驚訝的拿在手中,開著口對著我道︰「這是誰雕刻的?像極了公主小時候的模樣!」

听見阿桃的聲音,我將視線落在了那小竹雕人偶的身上,柔和的陽光將它的線條鐫刻的更加柔軟,我一下子愣了神。

「沒想到它還在,送給姑姑你吧!」

「姑姑可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誰?」

「姑姑,你以後就知道了!」

雕花窗繾綣的陽光中,趙寧佑的話語似乎又浮上了耳畔。

這場雪結束後,西北的州官駕著馬往著西北趕去,這場雪覆蓋了整個上京以北的西方,連著西北這般冷旱的地方也不幸免,趙寧佑派了一位穩重的官員隨著那個州官一同前往西北之地。

貞元五十三年已經迫近年尾,隨著宋心瑤的進宮,宋圭連著收斂了不少,京城中極其高調的黨羽也隨之藏匿了下去,那日舅舅的話語給我吃了一個定心丸。

西北的州官到達錦州後,飛鴿傳書了一份信件,大雪厚積,旱情雖有減免,但情況仍然不容樂觀,西北山脈下水車的修建,趙寧佑已經下令在中原的六十三個州縣招手巧手能匠趕至西北之地,從圖紙到取材到選址,一切都在緊鑼密鼓中慢慢進行了起來。

貞元五十三的年末,似乎一切都往著好的方向發展,然而顏太傅卻對局勢仍有擔憂,十二月的時候,顏太傅停了我的課程。

暖閣中的敞亮的光輝中,他交給了我一個錦囊。

我詫異的接過,正準備打開,卻被他阻止了。

他的神色有些肅然,可眼中還帶著一抹笑意,對著我和藹道︰「老臣已經將所能教的都交給了公主了,剩下的就要看公主自己了,這官海浮沉,老臣一向淡泊名利,如今是時候該出去雲游一番了!這錦囊,公主可要切記,非道萬不得已的時候,切勿打開,等到公主打開錦囊的時候,則是老臣歸朝之期!」

我面露疑惑的望著他︰「太傅何出此言?」

顏行知笑了笑,模著胡須,朝著窗外的天空緩聲道︰「大長公主可信星命之術,老臣夜觀天象,發現趙家的紫徽星光芒不穩,時弱時暗,周遭的月氣過盛,且西向的天狼璀璨,大有奪勢之勢。」

我攥緊了手中的錦囊冷聲問道︰「太傅所言的天狼之星,可是寓指西方的匈奴一族?」

顏太傅搖了搖頭,笑著道︰「星象之學只在造勢,老臣也無法辨明這天狼心寓指何物,紫徽星雖然穩坐天宮之斗,可這宮斗之勢已經日漸有缺口,天命難測,老臣也只能窺得一二,所以,定下了此番的游歷。」

「公主可知,這半年多,老臣為何選定公主?」顏太傅忽然轉了臉色,一臉肅容的對著我。

我抬著頭,神色有些不解的望著他。

顏太傅走上了內閣的一排書架上,從一副畫卷的背後的暗箱中掏出了一個木匣,我疑惑的從他的手中接過,打開了木匣,盒子里面是一封已經快泛黃的書信。

我好奇的拿出了書信,顏太傅點了點頭,我在他的授意下按捺著好奇心打開了這份年代久遠的書信。

書信的開頭是「顏師兄,見信如見吾!」

我微微蹙了眉頭,掃向了信件的尾頁,捧著書信的雙手忽然顫抖了起來,這信件的落款是秦素二字!

我不可置信的猛然抬起了頭,眼中早就通紅,顏太傅不言語,只是微微一笑,「這的確是你母後孝元後的親筆,如果老臣沒有記錯的話,這封信寫于元貞五十年。」

元貞五十年,那正是母後仙逝的那一年。

我無法平復內心激動的情緒,顫抖著雙手將此信件攤開,昏黃的宣紙上,母後的字跡還是俊秀飄逸,帶著一份與生俱來的瀟灑和自信,揮灑著筆墨將她的言語記錄在這薄薄的紙張上。

「遙記當年拜師景真人門下,同顏師兄共載數年。當年征戰南北,師兄為趙家籌謀劃陳,而今天下大定,師兄退予朝堂為趙氏教導子孫,師妹心中感激萬分,然此份情意言于口表,師兄定然是不屑一顧,道多年師門之情如海深,何必言語多說。師妹知師兄喜好閑雲野鶴,即使位于太傅,也從不束縛師兄,雲封同我,同師兄是征戰沙場以性命交托之情,師妹向來思憶這般患難之情,如今,師妹身體大限已到,自雲封離去,我便心中淒苦空曠,若是與師兄言明,定然會遭師兄言語呵斥,師兄你一向教導我們,人生在世,定當顧惜自己的身體,若無性命,又何能完成自己的包袱?可是,我卻想不開,看不透。

當年師父常道我心性不堅,我曾多有不服,可如今才發現,師父乃明白人,我這般不堅的心性,卻是毀在了情字之上,然彌留之際,我這才多有惶恐,膝下的一兒一女,皆讓我擔憂。宸穆心性太軟,難當大任,即使扶于朝堂之上,也過于勉強;宸安心性過堅,雖說年幼,可我最為疼惜,宸安因幼年之事心中思緒過于深沉,雖不好言語,可擅隱才能,實乃良才,然,我私心偏愛她,不忍她沒入朝堂之事,可宸穆之性每每讓我思起,心中皆是大痛。

我若這棲身而去,這天下又該如何自處,既辱沒了雲封得名聲,又辜負了師兄的心血,萬般不得已,只好托孤于師兄,宸安是我心頭肉,若宸穆實在難當大任,望師兄以帝王之禮扶持之,如此,師妹我即使消散于天地間,也走得極為欣慰。

今夜星光正好,又憶當年露營之地,與師兄、雲封三人醉酒闊談之景,師妹先入三界輪回,待師兄百年後,能在忘川之際,你我三人有緣再敘舊。

元貞五十年春,師妹秦素敬上!」

作者有話要說︰ヾ、【內容提要】︰黃桑夜逃洞房只為姑姑生辰,萬般愛意藏在心中口難開!

ゝ、=v=這章節大家應該看粗姑姑的畫風了!姑姑其實已經開始動心了,有木有!

ゞ、全文進度不超30W,大家放心跳坑!

々、跪求長評!!!!Orz!!看見我!!!——

萌萌小劇場之【姑姑的木偶】——

作者君︰黃桑,那個竹雕木偶畫風略獵奇!

趙寧佑V︰胡說!那是朕照著姑姑的模樣一筆一劃刻出來的!

作者君︰姑姑幾歲時候的樣子?!

趙寧佑V︰姑姑八歲的樣子!

作者君︰嘖嘖嘖原來黃桑君辣麼小的時候就看上姑姑了!

趙寧佑V︰(居然被看穿了!)——

【感謝下面姑娘的地雷,鞠躬感謝之=v=我會加油日更的!每天都是五千字!好勤奮的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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