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經撕破了臉皮,我也豁出去,盯著他出言道︰「匈奴人也果真大丈夫,當年掛尸樓蘭也挑著未成年的小皇子動手,如今也是專挑本宮這樣的軟柿子捏,果然好手段,我趙宸安真是自嘆不如!」
洞口的外面已經真正暗了下去,周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唯余下這洞口的昏黃的燈光閃爍,帶著面具的男子轉過身子看了一眼天色,對著瘦臉阿二道︰「即刻啟程,將她帶出京城,找易容成公主樣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交待完一切,他才回過頭對著我道︰「公主對我匈奴人如此痛惡,我道舍不得殺公主了,與其讓你一死百了,不如讓公主飽受折磨讓人來的暢快!」
我擰著眉拒絕著阿雲牽扯我的動作,「哼!!就算你們找人進了宮也找不到那個東西!我哪里也不去,我只呆在這里!」
「哦?公主呆在這里做什麼?在等你趙家的人來救你!」說著,他從袖子中忽然掏出了一條白色的綢布。
看到熟悉的布料,我的瞳孔頓時緊縮,
他攤開在手掌心中,布料在他的手中滑落,他冷聲開口道︰「我過來的時候在路上發現了這個,不過好奇去瞧了一番,上面的繡紋真是精美,同公主的氣質實在相配,可惜,公主等不到他們了!」
說罷,他冷聲道︰「將人帶出去!」
眼看著那幾條碎布被他扔在了地上,慢悠悠的如羽毛般,我憤恨的瞪了他一眼,垂著眉眼老老實實被阿雲抓著胳膊往前走。
一走出洞口,撲面迎來的冷風讓我直打哆嗦,黑暗中阿雲一手舉著火把探路,一手抓著我的胳膊,根本無暇看著我,踏著軟濕的枯葉堆,我心如急焚的抽出了刀一點一點割著手上的麻繩。
前方的阿二和阿三還在前頭行走,我一時心急,連著割繩子的手也抖動了起來。
趙寧佑他們倒是指望不上了,此時再不逃,等到他們真正往宮里安排一個傀儡進去,可就真的是我的死期了。
這麼想著,手越來越抖,心跳也越來越劇烈!
阿雲像是發現了我的不尋常之處,她舉著火把停了下來,眼神銳利的盯著我瞧︰「公主可是身子不舒服?」
「哼!天色寒冷也不允許本宮抖抖身子嗎?」我正了神色一臉無懼的朝著她,手卻將匕首往腰間藏了藏。
然而,阿雲似乎不相信我的話,「我倒是錯看公主了,公主心思極深,怕是剛剛所說也是在掩飾什麼,說著,她傾著身子向我的身後看去。
頓時,我驚的一身冷汗,想一把推開她,無奈手上的繩索還有一道未割開,為此,我趕忙向後退了一步。
阿雲頓時擰起了眉,警惕的一把抓緊了我,冷著聲音道︰「公主剛剛是在解開手中的鉗制?」
可就在這時,從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排山倒海的馬蹄聲,噠噠的踏在山崖的頂上,震耳欲聾般,
阿雲頓時一驚,臉色朝著上方望去,前方的侍從小聲的在傳遞著信息︰「是趙家的軍隊,皇上帶著士兵趕來了!」
感到手臂上的鉗制一松,我使了力氣用力一割,劃斷了最後一根繩子,可刀鋒太過鋒利,連著劃傷了我的小臂。
趁著阿雲向前方望去的時候,我抖掉了手中的身子,猛然一把推開她,拔腿就往背後的方向跑去。
「不好!那個女娃跑了!快追!」
身後,頓時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雙腿酸軟的踩在黏濕的泥土上,轉頭瞧著他們的身影,心中更是急促不安,任憑身旁的鋒銳的枝椏劃傷我的臉龐,心中只想著再快一點,快一點,更是奮不顧身的踉蹌著往前跑去。
陡坡的上面已經隱約看見了火花,我想大聲呼喊,可是又怕被身後的人發現身影,咬著牙挪動著雙腿朝著火光的方向走去。
身後追著我的身影似乎少了點,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嘶叫聲,然後,是密實的箭羽墜落崖底的聲響,黑暗中,皎月當空,慘白的月光照耀著前方泥濘不堪的道路,我似乎又听見了趙寧佑帶著怒氣下達命令的聲音。
眼看著面前的火光越來越近,可是我整個人卻如失去了力氣般猛然栽倒在地。
就在我咬著牙齒想要爬起來的時候,脖子上忽然架起了一把長刀。
「呵呵,想逃,沒這麼容易!」陰森的話語伴隨著長刀的刺入慢慢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抬起了頭,望見了狗雜碎阿三那張猙獰的臉。
「剛剛罵人的氣勢哪去了!漢人豬,你倒是再罵啊!」說著,他一腳踩向我放置在地上的左手,蹲下了身子。
尖銳的痛感讓我頓時痛聲尖叫起來,就像刺破是積累在心中所有的憤恨和他們強加的羞辱,面前這個狗雜碎讓我心中的恨意從未有的之深,那是在面對死亡面前要突破一切的力量。
雄渾而悲壯,我紅透了雙眼,已經看不見面前那快速飛來的生物是什麼,只知道死死的握著左手的匕首,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這個露出丑惡的嘴臉的人,想著他踢上我的背,想著他丟掉我的食物,想著他踩著我的雙手用長刀對著我的脖頸,想著他肆意謾罵侮辱我趙家的人!
我從未殺過人,可舉起手中匕首時候,我覺得我這個動作仿佛在心中練過了千萬遍,如此熟練、游刃有余,如此精準的刺中一個人的心髒。
刀尖刺入身體的那聲鈍感讓我一下子莫名的激動起來,就連飛濺的鮮血落在我的臉上我也毫無察覺,他手中的長刀滑落,眼楮不可置信的望著我的動作,又低下眼緩慢的望著自己的刀口。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顫抖著雙手拔出了刀,滾燙的熱血迸濺的滿身都是,可是還不夠。
月光敞亮而具有美感,我站直了身子,如王者一般的姿態笑著踢開了他的身體,死死的瞪著他還不瞑目的眼楮,咬著牙閉上了眼楮又狠狠刺入了一刀。
「撲哧」一聲,刀口又順利的剜開他胸口的肉,被踩的左手火辣辣的疼痛,我卻絲毫感受不到般,死死的盯著那血肉翻飛的紅窟窿,胸口劇烈的喘著氣。
身後忽然被一個大力抱住,我紅著一雙眼楮奮力的掙月兌,拔起手中的匕首就往身後的人刺去。
瞬間,手肘被大力鉗制住,身後之人一把扔掉我手中的匕首,緊緊的將我反摟在懷里,摟著我的人聲音大得驚人,在我的耳膜間輕輕轟鳴︰
「姑姑,他已經死了!」
死了?
我有些緩不過神的望著面前那張極其英俊的臉,皎潔的月光溫柔的打在趙寧佑那張如玉的面龐,他黑曜石般的眼楮閃爍著一絲我少見的光芒,帶著點點星光,整張臉上似乎也染上了風塵,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不堪。
他忽然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抹去我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水漬,粗劣的拇指心帶著溫熱的燙度,我愣愣的望著他,他的身子連帶著整個手臂似乎還有些輕微的顫抖,可又像是安慰我一般,張闔著那雙薄唇輕聲道︰「姑姑,終于找你了,你平安就好!」
趙寧佑的出現就像一道極其溫暖的光芒,我不由自由的想伸出手將他緊緊握住,生怕前面出現的一切就如幻境一般,只要輕輕一觸踫就會碎的厲害。
可當我沾滿鮮血的雙手踫到他的衣服,染上一團烏黑的時候,黑色的印記就像奔騰而出的惡夢,一下子刺痛了我的雙眼,我驚恐的猛然推開了他。
我癱倒在地上,攤開了自己手,鮮紅的液體也還帶著熱度,連同著臉上的,紅艷艷的一片,就像濃郁的深沉的紅河,讓我所示的一切皆染上了這樣的色彩,原來,手上真正沾滿鮮血的感覺竟然是這樣。
讓人恐懼的,卻又被蠱惑著不可抑制的去靠近,帶著一身熱騰的沸血,仿佛能夠燒灼全身,燒盡世間的萬物一切。
沒錯,這樣的人不該死嗎!
我慢慢的拳起被血跡濕潤的雙手,抬起了頭,趙寧佑半跪在地上目光灼灼的盯著我,此刻的我定然猙獰無比,可趙寧佑絲毫沒有表現任何吃驚懼怕的表情,我趴在地上,模索那把被趙寧佑扔掉的匕首。
趙寧佑靜靜的望著我的動作,並不阻止,匕首被我緊緊的握在手中,我這才充滿了安全感,極其警惕的看了一眼趙寧佑後,我死死的盯著身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體,然後,舉起了手中的匕首,在趙寧佑震驚的目光中,又狠狠的刺了過去。
「夠了!趙宸安!」
趙寧佑猛然站起了身子,上前一把抓著我握著匕首的手,寬闊的身影擋住了背後那明亮的皎月,他沉著聲音重復道︰「他已經死了!」
听著趙寧佑的話,我停止了掙扎,可整個身子卻劇烈的顫抖了起來,我紅著眼楮對著趙寧佑開口,聲線沙啞的可怕︰「死了又怎麼樣!我趙家自前朝天啟年間,無愧于天,匈奴人屠殺中原的時候,他們以血肉之軀擋在牽線,這些匈奴的狗東西有什麼資格評論我趙家的人?!有什麼資格!」
他們沒有資格!這些不安分的匈奴人從來*頂天,毫無血性和仁義而言!
趙寧佑一點一點板正我的身體,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牢牢鎖住我的視線,衣領上方脖頸處的喉結微微滾動,趙寧佑的聲音卻激動了起來,抓著我肩膀的手牢牢的攥緊,「是的,他們沒有資格!可是,趙宸安,這些統統不需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