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沫筱染翻動了子,因為腿上襲來的痛楚,眼楮驀地睜開,側頭,看到面前放大的陌生臉龐——
「啊!~~」
緊接著,
又是一聲「啊!~~」
宮慕雅被尖叫聲驚醒,也跟著她尖叫出聲,隨即反應過來後忙捂住她的嘴巴,「噓,別叫,我不是壞人。」懶
「唔~」沫筱染睜大眼楮,掙扎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她就快要被她悶死了!
「這里是我家,你受傷了,我在半路把你救了回來。」宮慕雅慢慢松手,誠摯的眸光努力的讓沫筱染相信她是個好人。
「我昨天昏倒了麼?」
「嗯,還昏的不輕。」
此時,房門突兀的被打開,藍洛寒聞聲趕來,入眼的便是沫筱染咬牙忍痛的模樣,頓了頓,才假裝漫不經心的問了句,「沫筱染,你那是什麼表情?好朋友又來了?」
記得她痛經的時候,那表情,相當慘烈的生不如死啊。
「你壓著我腿了。」沫筱染現在是全身乏力,連推她的力氣都沒了。
「啊,不好意思,我忘記了。」在藍洛寒逼人的視線下,宮慕雅訕訕的縮回被子里,「我去叫佣人給你準備輪椅,這樣你就可以刷牙洗臉吃飯了。」
輕手輕腳的出了被窩,然後再萬分討好的對著杵在門口的藍洛寒諂媚的笑,「三哥,我先出去了,你們慢聊。」蟲
沫筱染緩緩坐起,低垂著眼瞼,一點小心思不知在肚子里醞釀了多久,抬眸時,卻見藍洛寒已經走到了床邊,含著冰渣的視線滲著寒意直直傳達進她的眼底。
「這種自殘的游戲,好玩嗎?」
他看著她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抬手掀開她的被子,指尖在她腿上的白繃帶周圍徘徊,惹的她身體一陣陣顫栗。
「不好玩,但是沒辦法。」雖然她喜歡用這種決絕的方式,但是她真沒有自殘的傾向,因為,刀子刺入身體的那刻,真的很疼,有了第一次的教訓,她就沒想過要有第二次。
「以後別再做這麼愚蠢的事,我不會心疼你。」
「如果你不在意我,就算我割脈自殺你都不會眨一下眼。」她淡然無波的看著他,內心卻是止不住的激涌澎湃,昨晚她迷糊著昏倒時,隱約听見耳邊有人在講話,仿似靈魂在飄蕩般,他那句深情的自白,就這麼一不小心的落入了她的耳。
聞言,藍洛寒也是一怔,面上一掠而過的窘色,想不出什麼話來回答她,索性冷冷的站起,正轉身想出去時,手臂驀地被她拉住,「不要走。」
「什麼?」這一句,他完全愣住,她剛才說,讓他不要走?
「不要走,听我解釋。」
拉他的手漸漸用力,含著期盼,含著乞求,藍洛寒木然的轉過身,曜黑的眸子將所有繁復的情緒掩進一片淡泊里,重又坐回床上,等著听她即將給他的解釋。
「我跟林哲風是清白的,雖然我不知道昨天早上我和他為什麼會躺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後陷害我們,藍少,相信我,我沒有做過背叛你的事。」
見他依舊不說話,沫筱染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氤氳著水霧的眸子清冽透澈的讓人不由自主的去憐惜,藍洛寒半眯起眸子,黑瞳如一個深深的漩渦,看了她半晌才涼涼的道,「那晚你跟林哲風睡在一起又怎麼解釋?」
「那是因為——」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小聲的解釋,「那天晚上打雷下雨的,又殺了人,我害怕,然後林哲風又在,我就叫他留下來了。」
「你叫他留下來的?」他的臉陰沉了幾分。
「不過我們一人一條被子,楚漢界限分明,什麼都沒發出過。」即使不看他,也能感覺的到他銳利的眼神,沫筱染扁了扁嘴,干脆大著膽子欺身抱住他,感受著他冷然的氣息,虛弱的聲音夾雜著曖昧的撒嬌,「那時我真的很害怕嘛。」
她甜膩的氣息噴吐在他的側臉上,撩撥起一陣陣酥麻的感覺,藍洛寒穩住漸起的急促呼吸,伸手緩緩捧起她的臉,「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不然,以她的性格,在他沒欺壓她時,她是絕對不會主動討好的。
「沒了。」她回答的很真誠。
「真的沒了?」
「嗯。」
他將她的頭按進懷里,指尖穿插在她柔軟的發根間,「既然你一個人住害怕,那我們回逸江別墅住,好不好?」
「嗯。」她乖巧的點頭,輕輕的往他懷里蹭了蹭,空蕩蕩的眸底掠過幾許淺淺的愧疚。
-對不起,藍少,我利用了你的感情,但只有這樣,才能保護的了我自己。-
「你怎麼變得這麼听話了?」
「我——」
「三哥,她還傷著,你別欺負她。」宮慕雅推著輛輪椅進來,愣是不看眼色的將兩人分開,「筱染,來試試,看適不適合。」
「哦,好。」
看著宮慕雅笨手笨腳的,藍洛寒非常不爽的推開她,然後抱起沫筱染就往樓下走去,順便冷颼颼的丟下一句,「把輪椅放到客廳去。」
宮家後院,偌大的草坪上,藍洛寒推著沫筱染慢慢的走著,累了,就坐到休閑白色椅上品品紅酒,說說閑話,而像個小尾巴跟在他們後面的宮慕雅真的很徹底很悲劇的被當成了透明人!
「你們不要不理我嘛,我很無聊的。」宮慕雅趴在沫筱染的腿上,卻被藍洛寒無情的拉開,「別踫她。」
「藍少,別這樣,好歹是她救了我,何況這里還是她家。」沫筱染忍不住為她說話,藍洛寒這麼做,好像是太過分了點。
「你別理她,不然她會更加黏著你,像口香糖一樣的丟不掉。」藍洛寒蹲下像拍寵物一樣的拍拍她的頭,繼而手掌下滑,捏了捏她的臉蛋,眉宇微微蹙起,「怎麼瘦了這麼多?」
「娛樂圈里都流行骨感美。」
「呵,傻瓜。」他輕笑,「在星揚里有沒有人欺負你?」
「有上官罩著,他們不敢欺負我。」沫筱染垂眸,此時也不知心里是什麼滋味,難道他不知道,一直以來欺負她的人都是他嗎?
「慕雅,去給我拿瓶紅酒。」
「桌上不是有嗎?」
「讓你去你就去。」
「喔。」雖然很不情願,但是听他那嚴厲的口氣,看他那嚴肅的表情,宮慕雅還是乖乖的去了,當然不是去拿紅酒,而是悄悄的躲在了樹後听他們的對話。
「藍少,怎麼了?」她問的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得罪了他。
他站起,俯身,輕輕挑起她的下頜,一句話自薄唇清晰的吐出,「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毀了你本該很平靜的生活?」
「我不恨。」
「呵,謊話我可不怎麼愛听,你不是說寧願死也不要待在我身邊嗎?現在又算怎樣,主動討好接近我,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眯眸,捕捉著沫筱染臉上透露出的一絲一毫的情緒,不是他不相信她,而是她不得不讓他懷疑,不得不讓他設防。
「我累了,我只是想好好待在你身邊。」沫筱染含淚看他,心底升起一抹嘲諷,她覺得,比起唱歌,她更適合演戲。
這麼逼真,連她自己都差點信了。
「累了?沫筱染,我這里不是你累了就可以躺的地方,我心里有你,就可以把你寵上天,但是如果我心里沒你,你就什麼都不是。」藍洛寒扯出一絲苦笑,指月復擦過她的粉唇,眸底的黯然在映射著他心里的失落,他也想當她的港灣,只是——
淡漠的轉身,握拳的手骨節分明,手背上一道道青筋張揚的凸現著。
「藍少——」
沫筱染從輪椅上摔了下來,嫣紅的鮮血從白紗布中點點滲出,緊咬著唇慢慢爬向他,「藍少,不要丟下我,不要走……」
「你的傷口流血了,不要亂動。」藍洛寒轉身,無奈的抱起她,「身體是你的,你就這麼不愛惜它?」
「對不起。」她伏在他的胸前,淚水莫名的滾落眼眶,抽噎了一陣,手才勾上他的脖子,抬頭淚眼迷蒙的對上他那雙如黑潭般深邃的眸子,「藍少,你說過的,所有人都會丟棄我,只有你不會,只有你藍洛寒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