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
「前日午時些,有人在城外看到二護法隨一個白面小生往西北方向離開了!」扶疏忙回道。
「白面小生?」環闌略沉眉一想,「可看清楚這白面小生是何模樣?」
「看到的人是城外一村里的樵夫,前日午時擔柴進城賣,在城外路上瞧見的。我們的人拿了二護法的畫像給他看,他仔細看過再三確認後便肯定了說確實在城外見過二護法,至于那白面小生,樵夫說當時隔得有點遠,且那小生在二護法另一側被二護法擋著,看不清楚!」落央仔細地回稟道。
「西北方向……」環闌低吟片刻,「南安城的西北方向出去最近的就是西榮城!西榮城是出海去往定海國最便利的地方,小玉……」
「速速派人往西北方向去找,一村一寨都不可放過!」墨隔玉吩咐道。
落央扶疏領命,「是,公子!」
落央扶疏剛走,墨隔玉也出了門去。
「小玉,你去哪兒?」環闌追出來。
「親自去看看!」墨隔玉步子不停。
「一起去」,環闌跟上他,「環解環聞留守,環琴跟我們走!」
一行三人出了南景樓後院,轉眼消逝在夜空。
自前夜半夜後花無顏離開後,就再沒來過環念音住的這間屋子。三日來,最常光顧這間屋子的人是花無語。起初花無語沉靜內斂,話不多,卻將環念音照顧得無微不至,後來接觸的多了,花無語也會有的沒的跟環念音講一些定海國的事,花族堡的事,師兄花無顏的事。偶爾還會勸勸環念音,說他們並無惡意,只是形勢所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要環佩來了肯隨他們回去,往後的一切都好商量……
只是,三日已過。別說環佩,跟環念音有關的任何一個九環門或是墨影閣的人都不見來!
一大早,花無語與往常一樣進屋來給環念音淨面洗漱,用早膳。
「念音姑娘」,花無語端著放有早膳的托盤走至榻邊放在床頭,扶起躺著動不了的環念音。早膳仍舊是淡淡的清粥一碗,外加幾碟特質的鹵香小菜。
環念音看著送到的唇邊的清粥,張開口,一口一口喝下去。末了,抬眼看著將粥碗放回去的花無語。淒淒一笑道︰「這曼羅粉,你們還打算要我吃多久?」
花無語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等大皇子來,他來了,就……」
「也就是說。萬一環佩哥哥一直不來,我就一直要吃下去!?」環念音打斷花無語道。
聞言,花無語默然,收拾了粥碗,起身,「念音姑娘你先躺會兒,我晚點再來!」。說完,出了門去。
听到屋門合上的聲音,環念音又長長的吐了口氣︰花無顏,為什麼你每次都能看準我的弱點,一招致命,每每都是叫人躺著動彈不得!先是拿外公的性命牽走我的防備心。後又利用我對你的信任,叫我喝下那摻了曼羅粉的茶。
這些天來,受曼羅粉的毒,環念音躺在榻上,手、腳乃至全身都毫無知覺。若不是大腦還能思考,意識還在,儼然就成了一個活死人。花無顏吶花無顏,最終還是輕信了你!
想來,也甚為奇怪,就先前自己的推測,再加上從花無語口中得到的證實,自己如今所在地的地址已經給環佩個惡搞送去了,為何過了這許多日,一點動靜都沒有?隔玉他要干嘛?是有了什麼部署和計劃嗎?讓自己月兌險,也讓環佩哥哥不用去定海國的計劃。三天過去了,但願如此吧!
花無語去而復返,再進屋來至榻前時,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方才躲閃和不自然的表情。
「念音姑娘」,叫了環念音一聲,便自顧自坐在榻旁的椅子上,應著自窗戶透進屋的晨光,懶懶的伸了個懶腰。
「念音姑娘,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听說你的名字,是在三年前,哦,不對,該是四年前。有一回,少主師兄外出采辦,去了半月才回來,回來後,就跟我說見到個從昭聖國來的姑娘,明眸皓齒,爽朗大氣……從那時起,我便想著等哪天來了昭聖,活著你再去定海,一定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少主師兄說的這般漂亮!」停了停,轉頭看著環念音,「後來真的見到了,你比少主師兄說的還要漂亮千倍萬倍!」
環念音在听到花無顏說自己是個從定海國來的姑娘時,就獨自斂眉沉思起來,後面的那些話幾乎沒有听見。原來,一開始花無顏就知道自己是女子,呵,難為他先前還裝了這麼久的不知道!
花無語看著環念音感嘆完,見她愣愣的不說話,也沒在意,又懶懶的靠回椅子里去。
「花無顏呢?他怎麼不來見我?」環念音毫無預兆就開口問道。
「呃……少主師兄他忙!吩咐我來陪著你說說話!」花無語答。
忙麼?!或許確實忙,可躲著不敢來見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去年秋末就有預謀的潛進昭聖國,一開始便知道自己是女子卻裝作不知道。環佩哥哥在九環門中見不到就拿自己下手要引哥哥出來。
「念音姑娘……」花無語見環念音又不說話,面色還有些憤然有些復雜難懂,便試探的開口叫道。「念音姑娘,這些事兒,其實並非少主師兄本意,他,他也是被逼無奈!畢竟,師兄他曾經為你做了那麼多……其實,不瞞你說,若不是少主師兄攔著,就定海國一直以來的形式,皇後娘娘早就將姑娘你抓了來威脅大皇子隨她回定海國了,哪里還能讓姑娘你跟隔玉公子完婚!」頓了頓,似是猶豫了一下,「念音姑娘,師兄他是喜歡你的,很喜歡……」
環念音苦笑,是啊,他曾幫過自己那麼多,可是,不也害過自己那麼多麼!自私的愛,是沉重的愛!越自私便越沉重,花無顏對環念音的喜歡,已經沉重得叫環念音拾不起來,沒力氣拾起來!
「念音姑娘」,花無語又接著說︰「縱然在世人看來師兄放蕩不羈,愛留戀花叢,身邊美女無數,可是,我卻知道,師兄他不是這樣的人,師兄他其實,很專一、很鐘情!花族堡在定海國的勢力一直是最大的,樹大招風,可想而知,那花族堡少主之位、未來堡主之位有多少人惦記著啊!定海國皇後又出自花族堡,師兄作為花族堡少主,皇後的表佷,受恩寵有加外,更是一言一行都得小心翼翼,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抓了把柄,害了海皇後……一直以來,師兄只是用放蕩不羈、無所作為、無欲無求這些來偽裝自己,讓別人覺得花族堡不足為懼,少一些虎視眈眈的人,這樣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花族堡,也才能鞏固海皇後在皇室的地位!這麼多年來,師兄就從未遵從過自己的內心過活,他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靜靜的听花無語說著,環念音努力讓自己不為之動容!人活一世,誰沒有無可奈何之時?錯了便是錯了,出賣自己傷害朋友和與惡勢力相抗保護朋友,環念音會選後者。
太陽越升越高,屋中很靜。花無語起身往窗前走時,環念音忽然就開口道︰「無語姑娘,你多大了?」一直就著花無語那番話來想花無顏,越想越覺得可以理解,可以原諒,沒什麼好記仇的……為了轉移注意力,環念音也治好重挑起個話題。
听環念音突然問起花無語的年齡,花無語驚了驚,繼而道︰「過兩天就是我十六歲的生日啦,師兄從前說,待我十六歲生日時要帶我去花族堡後山的彩英谷看彩色的蒲公英的,可是如今……」花無語說著說著,眸中閃閃的光亮一點一點散失不見,撇撇嘴,默然。
環念音笑了笑,「無語姑娘,你這脾性,倒很像我的一個妹妹!」
「妹妹?」花無語回頭看她,「念音姑娘是說那日叫隔玉公子哥哥的那個麼?」
「恩,正是……」
「嘩……」環念音話音剛落,那邊屋門就被猛地推開。
「少主師兄……」花無語看著來人展了笑顏。
幾滴汗珠點綴在花無顏光亮整潔的額頭上,只見他似是焦急萬分的幾步就走到環念音榻前,抬起手們不由分說的就將幾粒細小的藥丸喂給進環念音口中,行雲流水般的端過茶,迫使環念音服下。看得花無語愣在窗前不明所以的看著花無顏。
環念音睜著眼瞪他,不說話。
「是解藥!」花無顏開口,語氣很淡。
「少主師兄……」花無語很是驚訝。
花無顏看了眼環念音又看向別處,「事情有變,環佩公子他……」欲言又止。
「環佩哥哥怎麼了?」花無顏的語氣淡,環念音的語氣卻是冷。心里暗道︰他肯給自己解藥,難道環佩哥哥真的來換回自己了麼!?不應該啊……
「他……失蹤了!」花無顏再度淡淡的聲音,終止了一切猜想。
失蹤!!!環念音有些愣神,這又是什麼情況!
花無語幾步沖了過來,看著花無顏問︰「少主師兄,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