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垂頭喪氣,卻發現面前多了一只手掌。我抬頭一看,竟是段思睿。他怎麼會在這里?遲疑之下,我還是將手放在了段思睿的手掌之中。
他輕握我的手,微微發力,十分紳士地將我從地上拉起,然後說了句「跟我走」,拉起我的手便朝前走。
我踉蹌幾步,才跟上段思睿的步伐。剛想問他要去哪里,微信鈴聲響起,跳出欣然的信息︰乘下一班車過來,我在陸家嘴站等你。
「嘿思睿,等等,我們怎麼要出站?欣然還在陸家嘴站等我!」我這才發現段思睿竟帶著我往出站的方向走去。
段思睿轉身,一下搶過我的手機,二話不說,按下關機鍵,隨即揣入自己兜里,繼續往前走。
「喂,思睿,你怎麼把我手機關了,這樣欣然會找不到我!還有,你要帶我去哪里?」我大叫,想拼命掙月兌段思睿。
「你小聲一點,不要搞得人家以為我要綁架你。欣然找不到你,自然會自己去玩,你那麼大的人,難道還能弄丟了不成?」段思睿滿是哀求的口氣,「你還記得你要請我吃飯的麼?現在兌現好了。你要不答應我,就是言而無信。」
我心里急得要命,可面對耍無賴的段思睿,我卻一點火都發不出來,因為我實在不忍心來拒絕他。猶豫片刻之後,我懷著對欣然的歉意,跟著段思睿走出人民廣場站。
人民廣場上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我跟著段思睿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感受著上海這個國際大都市緊張的快節奏,欣賞著黃昏下這個城市的獨特景致,感覺自己已經跳出這方天地,以一個局外之人的身份審視著這片天地以及天地間的眾生。
段思睿已經放緩腳步,柔聲問道︰「剛才怎麼摔倒了?沒有摔疼吧?」
我搖搖頭︰「沒有,只是沒弄明白人家對我說什麼,稀里糊涂便被人擠出車廂。」
「人家說什麼?」
「娘一娘,舞起伐。我就不明白了,車廂里那麼擠,他怎麼跳舞啊?」
段思睿突然站定,死死盯著我,接著爆發出大笑。「清睿,和你在一起,永遠都有意外驚喜!‘娘一娘,舞起伐’是上海話,人家是問你,讓一讓,下去嗎?」
我徹底傻眼,我們偉大的祖國幅員遼闊,地域文化差異還真是天差地別,我算是真正領教了。剛才不過是和欣然一同中槍,現在倒好,直接在段思睿面前失了面子。這附近有沒有沒加蓋的窨井啊,讓我鑽進去算了。
段思睿見我發窘,忙拉著我往前走,邊走邊說︰「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哦,你別誤會。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好了,我已經訂好位子。」
我跟著段思睿,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仔細回憶一下,猛然發現了不對勁的源頭——從段思睿把我從地上拉起之後到現在,似乎他就沒放過手。我定楮一看,是啊,我的手現在還在他手中攥著。
我頓時窘得臉通紅,反抗著試圖掙月兌段思睿的手。他稍稍加大了勁道,卻沒有放手的意思。「我怕你跑了。」段思睿竟然丟給我這麼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