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摩托車開進了這座小村莊,穆長林得意洋洋的跨了下來,開口就喊︰「李山,李山。」王鳳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問道︰「什麼事啊?他不在家。」穆長林笑了笑說︰「表嫂子不要這樣吧!這一大早的他能去哪?」王鳳依舊板著個臉說道︰「他真的不在,前幾天去廣東打工了。」老穆依然笑容滿面的說︰「哎呀!表嫂子看你急的,我不是來找他打牌,我是來請他做事的,真的。」
李山端著碗飯也從房間走了出來,笑吟吟地說︰「哦哦,老穆來了啊!來來來,屋里坐。」正當穆長林準備進門時,李山瞥了眼停在門口的摩托車叫道︰「哎喲!你買了輛新摩托車啊!好氣派啊!要好幾千吧?」老穆笑道︰「不多,7600.」李山頓時「啊」的一句把嘴張得老大。
見主人叫自己吃飯,穆長林也不客氣,拿起碗就裝飯去了。飯後,他才開始說自己此行的目的,王鳳在一旁認真地听著,也不時的打斷著他說的話。在王鳳的眼里︰老穆是個純粹的虛度之人,所有壞事都和他有關。
王鳳提起一桶衣服,對還在聊天的丈夫說︰「今天哪里你都不要去,不要天天好得瑟一樣。哎!別人又批評我脾氣太好,你自己自覺點啊!」李山不耐煩的回答︰「知道,說你們娘們呢,除了會打卦,會多管閑事,還會干什麼?」王鳳瞪了他一眼後,從門口的這條小徑走了出去。
抽著老穆的「大中華」香煙,李山可謂「神清氣爽」,並不是煙可以給他帶來這樣的感覺,只是一支煙的價格讓他有種精神上的撫慰。「老穆,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李山問道。穆長林吸了口香煙又吐出後說︰「你看,我都差點忘了,是這樣的,我是請你去做事的。」「做事?」李山有點模不著頭腦。
見他好奇,老穆不慌不忙的說︰「是啊!不知兄弟可否賞個臉,我買了台攪拌機,想請你幫我開那個機器。」李山想著那灰塵的場面,心里直罵︰他媽的,這種事也來找我。他沉默了下說道︰「可是我不會開啊!」
穆長林笑道︰「好簡單的,你只需要往里面加水之類的,然後控制進出石子和砂漿。」
李山笑了笑,道︰「你什麼時候買的啊?」
「上個月,花了一萬多。」
李山頓時來了精神,道︰「你個死老穆,都賺到了錢啊!」
老穆笑了笑說︰「混賬了大半輩子,也該這樣了啊!全靠我老婆啊!在縣城擺夜宵賺些錢!」
李山笑道︰「原來這樣啊!小子有賺錢的項目也不通知兄弟我一聲,可真不夠意思啊!」
穆長林又遞上一支煙,道︰「看你把話說的,這不,我不是讓你和我一起發財嗎?過幾天同我去開攪拌機啊!」
李山勉強答應了下來,假裝樂意的道︰「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難道我跟你打工,你還會虧待我不成。」
穆長林高興極了,此話正中他的下懷。于是,趕緊從另一個口袋掏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煙,道︰「有兄弟這句話就放心了,這個你先拿去抽,到時有事做時,我再通知你。」李山悻然應諾。
夜色撩人,裝修豪華的汽修廠,吊著幾輛出現故障的汽車。其中一輛商務車下面,是一個手持扳手,年紀尚輕的少年,臉上還透露著年少的稚氣。然而誰也不敢相信,就這樣一個普通的小伙子,卻是一名合格的修理工。他那精堪的技術,一次次獲得了老板的好評;良好的職業態度,一次次得到了顧客的青睞。
此時的李虎臉上一直保持著甜甜的笑意,給人一種親切、溫馨的感覺。兩年前的一個夏天,一個同行找到了李虎的汽修師父。當時他還在愁自己廠的人手不夠,向李虎的師父抱怨這,抱怨那。李虎的師父不斷地給他倒著茶,耐心地勸導著他。正在這時,一個客戶大聲嚷嚷道︰「老板在哪?他媽的,你們怎麼給我修車的?前天修的車,今天又壞了,你們在混賬啊!」
李虎趕緊從車下鑽了出來,擋在了師父的前面道︰「您好,老板,請問出現了什麼故障?我們馬上幫您解決。」司機顯然是醉酒駕駛了,一身酒氣,凶巴巴地道︰「他媽的,我知道問題還要你們來修,你自己去看。」李虎的師父都看不下去了,正欲開罵,又被李虎的話堵了回去︰「這位老板,不要太著急了,有什麼故障,我們馬上幫你檢測。」
說完卸下了骯髒的手套,從身後倒了杯水遞了過去。李虎看了眼那輛停著的貨車,道︰「哦,我想起來了,前天您是因為制動系統來維修的吧!我記得當時您換了一個分泵皮碗。」老板把一次性水杯一扔,道︰「既然知道哪里出了問題,為什麼還會出現故障,你們吃什麼長大的?」
師父正想發作,卻被朋友拉住了,他小聲道︰「許老板,別急,他可以處理的。」只見李虎不煩不燥的朝這輛車轉了一圈,然後道︰「老板,您的輪胎得換了,磨損太嚴重了,估計是壓到什麼化學物品所致。」他的師父走了過去,前輪右側的輪胎已經嚴重變形,變得千瘡百孔,難看極了。許老板的朋友道︰「這就是制動系統的問題所在。」
司機大搖大擺的走過來,道︰「這是怎麼回事,誰干的?」他抓著頭皮仔細思索著,恍惚中
的一幕幕映入了腦海︰當時的霧很重,前面有一輛罐車發生了側翻,路面上有一些液體。「難道說路上的是鹽酸?」司機小聲地道。李虎道︰「您再想想?」司機再道︰「還有就是,車上好像寫了個‘腐’字。」「對了,好像還有人攔住我。我還以為……」司機叫道。許老板道︰「沒讓你出事,就已經相當不錯了。」此時的司機的酒已經醒了大半,他喃喃地說著些謝天謝地的話。
「許老板,如果拿你的臭脾氣去處理的話,不鬧出點事來才怪。」朋友說完,許老板不好意思地微笑著轉過頭去。朋友繼續道︰「這樣的員工能給你賣命,是你老許幾世修來的福分。」許老板道︰「喲呵,瞧你把他夸的,你給我幾千塊,我把他讓給你行不?」也就是這樣的一句玩笑話,決定了今天的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