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是個很有個性的人,他總是習慣性的去做自己所喜歡的事情,對于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哪怕你出再高的錢都無動于衷。這天,李虎像往常一樣和師兄們鑽在車底對各類汽車進行維修,那些看似骯髒嘔心的污漬,李虎已經習慣了。一切都是他預料中的事,他喜歡的就是汽車。從初中一次意外的看見汽車雜志,到目前為止,他的生活從來都和汽車的某些東西有關,注定了他和汽車的不解之緣。
媽媽王鳳怎麼也想不通,這樣一個窮小子會愛上與自己目前生活相距甚遠的東西。「如果他能和他弟弟一樣去做份有工資的工作多好?是不是因為他真的很太小,不懂事的緣故?我也不知道。」王鳳感嘆著。
李山穿好外套,正準備出門,听了王鳳的感慨後,道︰「怎麼?你也有同樣的認識?這算是尿到一壺里了。我就不明白,那個渾小子,那髒的不能再髒的汽車有什麼好?做那樣的工作有什麼出息?一學就要三年,三年的時間,他去搞水電能賺到三四萬,他的腦袋是不是進水了?」王鳳瞥了李山一眼,沒好氣的說︰「你在我面前凶什麼?對我說這些話有什麼用?你不是有他現在師父的電話啊!你不可以去勸勸你兒子啊?」
李山把手里還未抽完的香煙隨手一扔,罵道︰「看,我和你始終就是仇家,一說話就會吵,你現在勸他,叫他不要去學修車,那你叫他去干什麼?他以前做水電的師父現在不知道有多生氣!」王鳳提著嗓子眼道︰「去做什麼?昨天他叔叔打電話來了,說他們家具廠要人,現在學徒有800元,三個月後自己領貨做,現在你都知道你弟弟拿三四千一個月啊!」
李山有些吃驚地說道︰「什麼?三四千?他只會哄你這種智商低的人。」
王鳳︰「騙你干嘛?大家都這麼說,你哥都說了是真的。」
李山︰「如此說來,我得把那臭小子給調往那里啊!」
王鳳︰「你自己看著辦,如果不那樣,你弟弟的三層房子哪里來的?」
李山抓了抓頭發,又點了支香煙,道︰「說的也是,好,現在我就去我哥家打個電話給那家伙。
李虎拿著扳手正在忙的不亦樂乎時,師父趁他喊道︰「李虎,李虎。」李虎納悶的從車底下鑽了出來問道︰「什麼事啊?師父?」師父看了眼他那烏黑的手,道︰「快去把手洗干淨,你家里打電話來了。」「哦!」李虎不太情願的走進了洗手間。
「還在那里磨磨蹭蹭干什麼?電話費好貴的,你不知道為你家里省省啊?」老板呵斥著李虎。李虎這才從衛生間走了出來,接過這款黑色的在他看來是非常尊貴的手機道︰「喂。」電話的另一頭,等了三四分鐘之久的李山早已不耐煩了,他語氣生硬的說道︰「你在那里干什麼啊?這麼久才來接電話。」「我在做事啊!做著事,要接電話,洗個手都要半天,有什麼事嗎?」李虎不以為然道。
听到這話的李山異常的氣憤,他足足沉默了一分鐘。李虎意識到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他靜靜地等待著,接受著。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絕不改變自己的選擇,畢竟這是自己最喜歡的職業。李山努力使自己平靜了下,畢竟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明白李虎繼承了自己剛烈的性子。李山吐了口痰,溫和地說︰「昨天,你叔叔來電話了,說他那里要招人。」
這樣的語氣讓李虎頗為意外,這是極其父親極其罕見的情況。只是,在電話里,李虎說出的是很冷的聲音︰「喔,關我什麼事,我有沒有同學朋友很閑的。」
李山終于耐不住性子吼道︰「你這短命種,是不是故意在這拐彎抹角,我是說叫你去那里做。」
李虎︰「什麼?叫我去那里?他做什麼?」
李山︰「做什麼?你先別管做什麼?反正不會叫你去殺人放火,二來就是比那里好幾倍,你叔叔現在每個月最少能拿到3500,加班能拿到四五千。」
李虎︰「哦,他到底做什麼工作?」
李山︰「做家具。」
李虎︰「家具?爸你別開玩笑了,你是知道的,我是從來不喜歡那種工作的,這就是同村的那麼多人在做這行,而我不去做的緣由。」
李山︰「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這麼難得的機會你不去?你做那行有什麼出息?」
李虎︰「爸,怎麼會沒有出息?你不知道這市場的行情,現在你看下大街上的汽車有多少?將來還會更多,我去選擇自己所喜歡的東西有什麼錯?」
李山算是服了,他罵道︰「行,你有種,以後你的事我不管,你就是會死都不要告訴我。」
「拍」的一聲,李山狠狠的摔下了電話,在一旁的李經春的妻子鐘冬霞叫道︰「我的天,這可是錢啊!摔壞了要你賠啊!」李山從口袋里模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往桌上一扔道︰「這是話費,不用找了,我才打了10分鐘,也就差不多這個數。」看著李山揚長而去的身影,鐘冬霞小聲的罵道︰「呸,打長途還只兩塊錢?得了便宜還賣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與此同時,放下電話的李虎的心同樣是那麼沉重。他從沒想到自己的爸爸會這麼的苛刻,他吼道︰「難道我選擇自己所喜歡的也是錯的
嗎?」看到他臉色灰沉沉的樣子,師父忙問道︰「發生什麼事了?要不要緊?」李虎陰沉著臉淡淡的道︰「沒事,過些天就好了。」
看著丈夫七竅生煙,王鳳便知道事情有點復雜。她很清楚李山的性格︰在他生氣時請勿打擾,否則會惹火燒身。回到家的李山不停的叫罵道︰「這短命種,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老子的話都不听了,真是氣死我了。白養他了這些年,好像都不是我們家的人一樣。」
王鳳看著他那副死樣子,二話沒說,拿起把鋤頭就出了門,心想︰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每次都這樣,有氣竟出在家里,我要是和你鬧上兩句,你豈不是把家里的東西全部摔掉?唉,算了,我還是去處理下紅薯地里的草吧!王鳳越想越來氣,對于這樣的游手好閑之人,她早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