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屆的「金像獎」頒獎晚會無疑是成功而且值得紀念的。中華星影業並沒有成為媒體早先預測的那個大贏家,不過其他電影公司也沒有能夠獨領風騷,美利國家電影制片廠用《征服者》拿下了最佳攝影、最佳男主角和最佳配樂三項大獎,蘭西「百代」憑借《紅海之夏》奪下最佳女主角,克羅馬聯合電影公司《宮廷盛宴》榮獲最佳化妝獎,男、女配角分別被「獅王」影業《探索者》和「圖克南」電影《千秋忠魂》瓜分,而會前大熱的電影《霍元甲》,僅僅比另兩部熱門影片《俠盜羅賓》與《探長日記》好一點,起碼還拿下了最佳原創劇本。憑借著《霍元甲》、《冷山》以及《天涯明月刀》,中華星影業勉強拿下四個獎項,差強人意地領先美利國家電影制片廠一個身位。
在蔣希文看來,這樣的獎項分布多少有點分糖果的意味,但是考慮到第一屆金像獎更多是為了鼓勵和提攜各國電影人,他對《霍元甲》的失利也沒有太過耿耿于懷,而是淡然地接受了這一現實。
倒是國家電影制片廠的詹姆斯-瓦雷納非常高興,盡管會前同樣大熱的《探長日記》以零封宣告失敗,但是《征服者》仍然為國家電影制片廠贏得了足夠的眼球和聲譽,所以在整個晚宴的時候,到處都能听到他洪亮而得意的笑聲。
「蔣先生,來,干一杯。」不知道什麼時候,詹姆斯又轉到了蔣希文身邊,作為今天晚上出鏡率最高的兩個人,難得得到空閑坐在一起喝上一杯。
「詹姆斯先生,恭喜你。」看到滿面紅光的詹姆斯,蔣希文也禮貌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詹姆斯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用謙虛的口吻說到︰「這次大會能夠順利的進行,蔣先生居功至偉,請允許我代表金像獎的組委會,向蔣先生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感謝。」
蔣希文伸出酒杯和他踫了一下,隨意地說到︰「這次卡梅倫先生斬獲三項大獎,詹姆斯先生一定非常開心吧。」詹姆斯笑得臉都起了褶子,卻還是假惺惺地說到︰「哪里比得上蔣先生,中華星這次拿下了四項大獎,蔣先生才是當之無愧的大贏家啊。」蔣希文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實際上,會前正是以詹姆斯為首的眾多西方評委,將《勇敢的心》拒之門外,才成就了各國電影在大會上的交相輝映。
看到蔣希文有些沉默,詹姆斯這才主動說出了過來的目的︰「蔣先生,听卡梅倫說,您那里有幾個挺有意思的劇本?」蔣希文一听這話,立刻明白了卡梅倫那廝賊心還未死,于是寫意地笑道︰「怎麼,詹姆斯先生對這幾個劇本也有興趣?」「呵呵。」詹姆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裝作隨意提起一般︰「據說中華星影業真正掛牌的導演就只有蔣先生,楊先生,還有一位王先生三個人,如果蔣先生感覺到人手不夠,國家電影制片廠倒可以為您提供一些幫助。」這一點正好說中了蔣希文的軟肋,一直以來,雖然他盡力在培養年輕人,但是中華星影業畢竟才成立兩年,兩年的時間,固然可以推出一批新演員,卻根本沒辦法培養出任何一位夠資格的導演,能夠坐上導演這個位置的,又有哪一個不是多年的現場打拼和實地苦干才熬出頭來呢?嚴格說來,對楊文烈和王志彬兩人,蔣希文都頗有些拔苗助長的嫌疑,不過他們兩人都曾在留學期間接觸過拍攝電影,又雙雙經受了蔣希文的言傳身教,這才讓蔣希文相信他們具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而其他人諸如馬連生,蔣希文至今還只讓他做一個專門的攝影師,沒有硬性讓他自己出來拍片。
反觀美利國家電影制片廠等老牌電影公司,盡管這兩年風頭完全被中華星影業壓了下去,但是他們個個底蘊深厚,除了卡梅倫、斯蒂文森、喬治梅里等數十位全球頂尖的大導演之外,還擁有大批介于二三流之間並不是太出名的導演,相信只要給這些人一點點機會,他們當中一定能夠出現第二個又或者第三個卡梅倫。這種深厚的人才儲備,正是蔣希文求之不得的,所以听到詹姆斯這句話,他頓時也有些心動了。
聯合拍攝這個想法,在蔣希文看來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世界上有那麼多錢,沒有哪一個人又或者哪一家公司敢說自己能全部賺完,相反,利益越大,風險也就越大,作為一個商人,衡量某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做的唯一條件就是風險和利益能否成為正比,後世好萊塢投資上億的大片,又有幾部不是好幾家公司聯合投資的呢。
《極地特快》投資1.65億美金,票房堪堪過億,華納兄弟和加拿大IMAX公司付之一笑,稱兩家投資方看到了3DIMAX影片的前景和潛力;《風語者》耗資1.15億美金,上映三周收回3300萬票房,米高梅總裁羅伯特-列文引咎辭職,好萊塢傳統八巨頭之一的米高梅差點宣布破產,這就是投資電影所面臨的風險。如果能夠有兩家或者幾家公司來分擔這種風險,對各大電影公司來說無疑都是一件好事,即使賺得少點兒,也總比直接被弄破產要強上一萬倍吧。
當然,在當今電影界這種投資和收益幾乎不成正比的形勢下,蔣希文倒不擔心中華星影業會賠錢,但是這種情況畢竟只是暫時的,因為決定一部電影利潤的另一個終端因素,還處于一種相當畸形的狀態,那就是放映成本。
在二十一世紀,每部電影的票房並不是全部歸投資方所有的,他們還要分去其中的大部分給放映電影的各大電影院線,這種分成在中國高達55%-60%,在好萊塢也達到了30%-40%,也就是說,每1美元的電影票房,中國電影公司只能拿到4毛到4毛五,而好萊塢的巨頭們也只能獲得6毛到7毛,除非是有自己的院線,否則投拍一部電影,大部分的利潤其實都是被電影院線佔取了。而在這個時代,電影的放映基本還處在依靠放映人員扛著設備上山下鄉的年代,也就是說除去放映人員的工資和各種損耗,每部電影其實都是以零放映成本在播放,獲取的票房也幾乎全部落入了電影公司的腰包,因此這種投資成本與收益才能夠達到這樣夸張的程度。
可是這種情況不可能持久,隨著全世界戰火的逐漸平息,人民的生活水平也開始大步改善,對物質生活的追求當然也同步提高,到時候,他們肯定不可能再滿足于那種露天式的放映場所,而且隨著電影影響力的逐步擴大,很多豪門貴族也開始更多的關注起這一藝術形式,對這些貴族老爺們來說,去露天放映場觀看電影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們必須要求更高級和更舒適的放映環境。一旦這些專業的電影放映場所出現,目前這種零放映成本的模式就必然會被打破,那時候各個電影公司的利潤就會大幅縮水,再加上知名演員的片酬節節攀升,拍攝成本逐漸增加,競爭越來越激烈,再想獲得這種一本萬利的好事,已經注定是不可能了。
正是因為敏銳地看到了這些方面,所以面對詹姆斯的建議,蔣希文心思開始活動起來。
或許是發現蔣希文沒有一口回絕自己,而是認真的陷入了思考,詹姆斯仿佛看到了希望,進一步誘惑道︰「只要中華星願意提供優秀的劇本,我們承諾由國家電影制片廠負責全部投資和拍攝工作,到時候利潤我們各自三七分。」僅僅一個劇本,就能夠獲得三層的票房利潤,蔣希文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他對詹姆斯舉了下酒杯,從容地說到︰「這件事,我會回去和公司其他人商量一下,請耐心等待幾天,到時候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祝合作愉快!」詹姆斯原本就已經紅光滿面的臉皮變得更加油滑了,他舉止優雅地和蔣希文踫了踫杯,真心地說出了自己的祝願。
但是還沒等蔣希文把這件事告訴楊文烈等人,一個意外的消息就讓他不得不匆匆結束了自己的晚宴,趕到了防衛森嚴的總統府。
「剛剛收到情報人員的消息,南聯盟政府準備在二月上旬突破長江防線,向上京城發動大規模的攻擊。」站在大會議桌的一端,和文中神情嚴肅地拿著一份情報,將灼人的目光投向了在座的所有議員和軍官。
「看來他們是坐不住了,如果任由這種局勢發展下去,他們只能是坐以待斃,所以干脆放手一搏,想要和我們在陸上決勝負。」佐近權雙眼閃著同樣灼熱的光芒,氣度從容地分析著。
艾立虎更是欣喜非常,張嘴笑道︰「早就該教訓那幫小兔崽子了,現在他們自投羅網,正好是我們的軍隊大展雄風的時候,總統閣下,下令吧,讓我集結大軍,給他們當頭一擊。」
和文中擺了擺手,有些頭疼的說到︰「可是我們並不知道南聯盟的作戰計劃,對他們渡江的具體時間和地點一無所知,貿然集結大軍,很可能反倒露出破綻。我們的軍備和兵力本來就不如南聯盟,一旦首戰失利,對之後的戰局會有很大影響。」
佐近權建議到︰「不如我們主動放棄一部分陣地,引誘他們從那些地點渡江,然後半渡而擊之。」和文中同樣搖頭道︰「這一招我十年前就對格陵蘭人用過,南聯盟那些人不可能沒有防備。而且他們這次從格陵蘭獲得的那批火炮,射程相當遠,完全可以在長江南岸對他們的渡江部隊進行火力增援,反而是我們的部隊,缺乏遠程打擊能力,到時候如果去偷襲,很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佐近權擰緊了眉頭,一時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看到幾個赫赫有名的軍事專家都皺起了眉頭,其他人更不敢隨便發言,于是會場上突然沉寂下來。
這時候,和文中的目光正好掃過了身後的蔣希文,他突然出聲問到︰「中正,你一向足智多謀,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蔣希文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到︰「我只是個讀書人,對軍事這方面真的不熟,如果亂出主意,我怕會引起更大的亂子。不過我听說過一句話,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南聯盟雖然兵多,但未必人人肯戰,如果我們的攻心之法用得其所,也許能夠從內部把他們徹底瓦解。」
和文中點了點頭,要蔣希文說出什麼具體的戰略戰術,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不過蔣希文這幾句兵法,倒是很有些啟迪。南聯盟宣布獨立以後,一直實行的是征兵制,但是聯邦政府這邊,秉承憲法的民主自由精神,已經開始了初步的募兵制,這兩種不同制度的兵役法,造成了雙方目前兵力的落差,但同時,也埋下了南聯盟軍隊潰敗的隱患。
一邊是被迫參軍,一邊是主動入伍,南北軍隊在士氣方面,其實已經差了很大一截。更何況,南聯盟政府不僅剝削奴隸,對領土內的普通民眾也是百般壓榨,當初奴隸大規模暴動和逃亡的時候,很多南方的平民百姓其實也跟著逃到了北方,後來南聯盟干脆徹底封鎖了長江沿岸,才逐步平息了這股風潮,可是在「北方快車」等有心人的散播下,南方民眾一直都很向往北方人民雖然貧困,但是自由的生活。可以說南聯盟在華星領土上,基本是處于離心離德、眾叛親離的困境邊緣,一旦南聯盟的軍隊出現任何閃失,都不需要聯邦政府渡江,光是長江南岸的數億民眾,就已經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了。
想通了這一點,和文中對打敗南聯盟的信心又增加了幾分,但是眼下的情況,卻必須要守住長江沿岸,才能阻擋南聯盟瘋狂的反撲。只要擋住了他們這蓄勢待發的第一擊,南聯盟就基本失去了北進的銳氣和能力,到時候,聯邦政府只需要靜等他們自行崩潰就好了。
「艾將軍。」和文中思慮良久,終于做出了決定︰「我給你第二軍,第三軍,第五軍,麾下共十三個師團15萬人,以上京城為重心沿途布防,一定要把南聯盟的軍隊給我死死擋在上京之外;佐近權少將,我現在任命你為第四軍統帥,帶領五十一騎兵師、五十四裝甲師以及三十六、三十九兩個步兵師,等敵人過江以後,繞到敵人後方,對敵人的後勤和支援進行騷擾和阻截;伍騰沖上將,李淮莫中將,你們倆統帥第六軍和第七軍,在敵人的主攻方側翼進行防御,防止敵人進入華東、華西地區。請諸位將軍齊心協力,共赴國難!」
「總統閣下,您是要放棄長江防線?」那個名叫伍騰沖的第六軍軍長听到和文中的布置,失聲叫了出來。
和文中握了握拳頭,斬釘截鐵地說到︰「只有縮回來的拳頭,才能打出最有力的反擊。長江防線被突破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實,與其如此,我們不如示敵以弱,把敵人引到我們的地盤上來打。」
「可是這樣的話,江北沿岸的民眾又要流離失所了。」一個或許是出身江岸的議員發出了輕微的喟嘆聲,听到這句話,和文中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革命,總是要流血犧牲的。」不知怎的,蔣希文的心里,忽然涌出了這麼一句話。
注︰度娘真是不給力,好多資料查不到,害我浪費半天時間,鄙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