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亞的出現,徹底打開了滿興龍等人想象的天窗,沒有拍攝任務的時候,滿興龍就拉著幾個武師在半空中玩得不亦樂乎,如此一來,倒也讓他突發奇想創造出很多精彩的招式。
只是有喜自然也有憂,吊過威亞的演員都知道,即使防護再好,吊的時間太長也免不了被勒傷出血什麼的。滿興龍玩的時候很是開心,等到下來之後才發現,腰間早已經被勒得青一塊紫一塊,欲哭無淚。這個時候趙姑娘便有些心疼了,悄悄地打量了幾眼父親趙長威,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到滿興龍旁邊幫他 藥,只是這樣的小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趙長威的眼楮?但他也只能無奈地嘆著氣對趙振興說到︰「女大不中留啊。」
這幾場收尾的戲因為要和國外演員溝通並協調武打場面,所以用了大半個月才拍完。劇組放假休息兩天之後,便又馬不停蹄地開始了外景的拍攝。
外景中也有幾場打戲,主要分布在霍元甲雨夜被格陵蘭人收買的刺客襲擊,以及格陵蘭拳擊手首次來天津衛挑戰華星各界武術高手的擂台上。因為涉及到露天拍攝和保密措施等,蔣希文吩咐一眾武師將拍攝現場徹底地封鎖起來,無關人等一個都不能放進來。
不過事情也有例外,現場還是有一個外人存在的,這便是中華星報業集團旗下的一名資深記者,名字叫做佟大偉。他之所以能夠被允許進入拍攝現場,也是蔣希文為保持電影的持續關注度所采用的一點小手段,後世這樣通過曝光劇組一些拍攝花絮來保持對觀眾眼球的吸引力的小招數可謂層出不窮,蔣希文自然也不會吝嗇借來一用。
這個佟大偉也很有分寸,什麼事情可以見報什麼事情不能泄露他都掌握得非常好,而且記者天生的一張話嘮嘴,他和劇組的工作人員平時關系也處的很不錯,連蔣希文也時常向他請教,讓他通過觀眾的立場來分析某些場景的得失。
這天正在拍攝的時候,卻看到佟大偉滿臉凝重地走進來,幾個平時相熟的工作人員向他打趣他也只是隨意地應付了幾句。一直走到正端坐在導演位的蔣希文身旁,他湊近蔣希文低聲說道︰「蔣經理,這下出大事了。」蔣希文轉過頭來,有些驚訝地望著他問到︰「怎麼了?」佟大偉拿出一張報紙,正是中華星報業集團旗下的中華日報,只見頭版頭條上幾個大大的黑字寫著「因廢奴令再起爭執,南方揚言自組政府」,一看內容,確實讓蔣希文大吃一驚。
說起廢奴令的爭執,起因就在于華星復國軍收復黃河以北的時候,和文中頒布的那條「廢奴令」。當時因為急于打破格陵蘭殖民軍的沿河死守,和文中宣布凡敵佔區內所有奴隸都可以獲得自由身份。這個「敵佔區」的概念非常模糊,實際上到了解放後,不止是黃河以北,整個長江以北各州府都默認了這條「廢奴令」,這就造成了一個很奇異的現象︰整個華星聯邦共和國以長江為界,往北是不承認奴隸制的無奴區,往南則是以大地主階級為首的蓄奴區。
雙方本來談不上什麼磨 ,可是人性終究是向往自由的,有些奴隸因為無法忍受剝削和壓迫,偷偷地逃到了長江以北,沒想到因為聯邦的特殊體制,長江以北各州府竟然毫不猶豫地接納了他們並且宣布恢復了他們的自由身份。這一下徹底點燃了火藥桶,大批大批的奴隸開始踏上了逃亡的路程,等到南方各州府的大地主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的奴隸十停中已經去了三停,並且還有奴隸在不斷地嘗試逃跑。
這些南方大地主們怒不可遏,于是通過他們的代表在議會中開始攻擊北方各州府,要求他們遣返奴隸並且制定法律以後都不再收留南方逃亡的奴隸。北方各州府的代表都是常年與格陵蘭殖民軍作對的硬骨頭,自然不會害怕這些虛張聲勢的威脅,鳥都不鳥南方的代表。久而久之,雙方就開始了在議會中劍拔弩張的對持場面,整日里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動不動就上演全武行。
眼見著逃亡的奴隸越來越多,南方的大地主們終于無法再忍受下去。他們通過議會內部的代表表示,如果聯邦政府再不改善這一狀況,他們將宣布月兌離華星聯邦共和國,自行組建政府並與華星聯邦政府劃江而治。
這等分裂的言論一出,立刻舉國嘩然,拍案而起者有之,退讓妥協者有之,一時間整個華星聯邦都陷入了激烈的爭論之中,雙方的報紙雜志等輿論工具更是口水滿天飛,吵得不可開交。
面對這樣的大事,蔣希文也不得不暫時停止了拍攝,回到公司給和文中打電話詢問。
電話剛剛接通,蔣希文就迫不及待地喊到︰「和元帥,是我,希文。」和文中那頭的聲音有些疲憊,但是卻並不十分焦急,反而有心打趣蔣希文道︰「現在可不是元帥了。」蔣希文被他的沉穩所感染,也是失笑道︰「是的,總統先生。」但是隨後他還是不免擔心地問到︰「剛才我看到了報紙,關于南方的事……」「恩。」電話那頭的和文中顯然也對這件事十分棘手,聲音低沉地說到︰「還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他們只是因為吵得太厲害月兌口而出而已,南方大部分的州府代表都還沒有表態。」
蔣希文稍稍寬了一點心,繼續問到︰「那您認為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和文中大為傷神地嘆氣道︰「我們暫時也拿不出什麼好辦法。對了,你小子還掛著政府顧問的頭餃,你倒是也給我出個主意如何?」蔣希文沉思片刻,語氣沉重地說到︰「無論如何,這件事不能妥協。」「哦?這是為何?」和文中那邊似乎提起了興趣,提高聲量問到。蔣希文語重心長地解釋到︰「總統先生,從當今世界發展的大勢來看,資本主義統治全球已經不可逆轉,奴隸制度必然將遭到淘汰。如果我們這次向他們妥協,那就是歷史的倒退,必然會使華星共和國落後于其它資本主義國家,甚至七國聯軍入侵之事也有可能再度發生。落後就要挨打,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落後就要挨打,說得好呀。」電話那頭的和文中傳來一聲感慨,接著問到︰「那你有沒有什麼具體的解決辦法?」蔣希文揉著腦瓜仁想了半天,也只能無奈地答到︰「這件事牽涉面太廣,恐怕用普通的方法是解決不了的。」和文中疑道︰「那你的意思……」蔣希文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到︰「現在只能派說客到南方各個州府去一一游說,勸說他們放棄奴隸制了,如果他們實在頑固不化……」和文中那頭一陣死寂般的沉默,過了半天才傳來和文中有些沙啞的聲音︰「也只好如此了,我先派人去試試吧,希望這件事能夠得到和平的解決。對了,你的電影拍得怎麼樣了?」
蔣希文被他突然轉開的話題問得一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答到︰「還好,很順利。」和文中笑了笑,說到︰「我家那小子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得眼楮都穿了,《勇敢的心》他都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了。」蔣希文曬然一笑,又客氣了幾句便掛掉了電話。
回到拍攝現場,眾人看到蔣希文神色凝重,都圍上前來詢問。蔣希文擺了擺手,說了聲沒事,便吩咐繼續開工,頓時人群哄散,各自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了。
此後幾天的拍攝,因為蔣希文裝有心事,脾氣便不免大了些,眾人又見識到了《勇敢的心》拍攝初期那個魔王一般的蔣導演,于是一眾員工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連滿興龍這樣灑月兌不羈的人,也被蔣希文散發出來的氣勢嚇到,學會了夾起尾巴乖乖的拍戲。
倒是這樣一來,拍攝的進度竟然平白地加快了一大截。旁觀的卡梅倫注意到了這樣的細節,不覺暗自點頭,心想以後拍攝電影時一定要把導演的威風拿出來,免得下面的員工偷懶。沒有料到的是,這個想法竟成就了他日後「片場暴君」的頭餃。
幾場外景的打戲拍得也很順利,之後便開始拍攝一些零星的感情戲了。雖然《霍元甲》的側重點在于抵抗外辱,以武興國,但是蔣希文終究還是不免沾染上了後世導演的一些惡習,那就是隨便什麼電影都要插進一段感情戲。也不管電影的劇情需不需要,也不管這段感情到底有多離譜,總之觀眾愛看,投資人需要安排女演員出鏡,于是甭管什麼片子,你都得有一段生離死別,曲折離奇的愛情,要是女主角不搞三角戀,男主角不在兩個甚至好幾個女人中間「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你都不好意思把電影拍出來。
幸好蔣希文還是很有分寸,將感情戲當做了一個不錯的點綴,卻沒有刻意地去刻畫。霍元甲和趙倩男二人一路從被家庭反對,到攜手化解雙方家族恩怨,再到共諧連理,都描寫得平淡而自然,這種平淡,既沒有搶奪整部電影的「意「,又能使觀眾心中感到溫暖。
今天要拍攝的,正好是趙家館主被格陵蘭拳擊手打敗,重傷不愈,黯然辭世,霍元甲約趙倩男出來安慰她的戲。這場戲放在了煙波湖外一處風景優美的外景地拍攝,內容也十分簡單,但是沒想到拍攝時,竟然頻頻出錯。
因為要安慰哭得梨花帶雨的趙倩男,這場戲需要霍元甲將趙倩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細心撫慰。可是滿興龍雖然平日對趙振楠口花花,但行動上還是個標準的愣頭青,根本沒有這樣的經驗;再則趙長威與趙振興二人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那模樣仿佛只要滿興龍敢踫一下趙振楠,就把他碎尸萬段一般。這股氣勢讓滿興龍很是難受,拍攝過程中不時偷偷瞄著趙長威父子二人的方向,只要一看形勢不對就趕緊開溜。
趙振楠也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要求靠在一個男人肩膀上,心頭如小鹿亂跳一般慌亂無措,雖然平日里自詡為巾幗英雄,行事落落大方,可是面對兒女情長終究還是不免露了女兒家的羞怯。
蔣希文拍了十幾條,兩人甚至連手都不敢牽,無奈之下,他只好大喊道︰「劇務,清場!」劇務于是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組織一眾工作人員開始清場。根據蔣希文的命令,除了攝影和導演,其他人統統退到兩百米開外的地方去。
偏偏趙長威在被要求退後的時候,竟然不退反進,一把打開了工作人員的手,大踏步走到正尷尬地站立在原地的滿興龍二人。趙振興一看這架勢,以為父親要翻臉,趕緊卷起了袖子,氣勢洶洶地跟在趙長威身後。
趙長威龍行虎步地走到滿興龍二人面前,一雙銅鈴大的眼楮死死地盯住了滿興龍。滿興龍也毫不示弱地對望了過去,只是喉結不自覺地吞咽了幾下。趙振楠看到父親一臉不善地走過來,心頭又是畏懼,又是對心上人的擔心,終于忍不住弱弱地喚了一聲︰「爹。」
趙長威看了她一眼,嘴角最後還是浮現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轉頭對滿興龍惡狠狠地說到︰「臭小子,你日後要是敢辜負我家振楠,我一定把你腦袋塞進里去。」滿興龍听到這話,一下子就愣住了,連身後的趙振興也不可置信地把嘴巴張得像鵝蛋那麼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一般。只有趙振楠迅速反應過來,又驚又喜地抬起頭望著趙長威難以置信的喚道︰「爹……」趙長威一揮手,用恨鐵不成鋼地眼神瞪了她一眼,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對趙振興喝道︰「走!」趙振興還沒有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呆呆地看了一眼滿興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最後耷拉著腦袋跟著趙長威離開了。
現場目睹了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周圍頓時口哨聲歡呼聲響成一片,甚至還有長風武館和長威武館的武師互相擁抱祝賀。蔣希文看到這一幕,多日來的憂慮也終于被壓到心底,情不自禁地為二人鼓掌慶賀。
戀情得到了家人的承認,周圍圍觀的人群又被趕開,滿趙二人終于放下了包袱,很順利地拍完了這組鏡頭。
星元846年4月30日,經過長達3個多月的艱苦拍攝,電影《霍元甲》終于殺青了。所有的劇組工作人員都圍在蔣希文周圍,興奮地歡呼著,雀躍著,但是蔣希文卻並沒有跟他們一起高興,他的心里,剛剛涌起了另外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