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父親叫你過去。」嶺南府東城一個豪華的府邸內,一名鵝黃長衫的縴縴女子對正在房間內埋頭擺弄什麼東西的一名青年男子輕聲喚到。
「哦,好,我馬上過去。」青年男子不舍的放下手中擺弄的機器,對那長衫女子笑道︰「詩愔,幫我看好這些寶貝,別讓芷君又給我偷拿出去亂拍。」女子掩唇輕笑到︰「知道了,芷君上次不就弄壞了你一個腳架嗎,看你心疼的。」男子撇撇嘴道︰「之前我已經有3個鏡頭折在她手里了,你怎麼不說?天生的破壞大王。」
「哼,哥,我听到你說我壞話了!」此時另外一個穿著粉紅短掛,腳蹬最新流行在南寧城內的鹿皮高跟小蠻靴的女孩一個箭步蹦進房內,雙手叉著縴細的小蠻腰氣鼓鼓的對那男子叫到。
男子連忙舉手做投降狀,對短卦女孩笑道︰「哥哥可沒說你壞話,只要你以後別亂動我的攝像機,哥哥天天用甜言蜜語討好你。」小女孩嘟起粉女敕的嘴唇故作不屑地說到︰「不就是一個攝像機嗎,誰稀罕似的。對了,爹爹剛才還在說,叫你一天別老光顧著擺弄你那些沒用的東西,多抽點時間來照顧好生意才是正經的。」
一提到生意,那青年男子便無奈地癟了癟嘴,隨後整理好先前擺弄的攝像機器,拉著兩個女子的手走出房間步向外堂。
頃刻,三人來到前廳,此時寬闊的前廳中正對坐著兩個上了年紀的男子,一個氣度沉穩,頗有文人氣質,另外一個滿臉精明,就是看起來有些圓滑。那文人氣質的男子見到三人到來,連忙招呼到︰「希文,趕快過來,這位是南寧最大的書行平南書行的大掌櫃顧青顧先生,以後咱們家要在嶺南做生意,免不得要你顧叔叔多多照顧。」被稱作希文的青年男子連忙上前稽首道︰「見過顧叔叔,晚輩蔣希文,以後還要承蒙顧叔叔多多關照。」被稱作顧青的中年人連忙扶住他的雙手道︰「賢佷客氣了,賢佷如今大名鼎鼎,顧老兒輕易可不敢受你的禮啊。」蔣希文謙虛的笑到︰「希文是晚輩,顧叔叔當得此禮。」顧青這才放開虛扶他雙臂的手,拈須嘆道︰「賢佷高才,一本《水滸傳》洛陽紙貴,這四里八荒,誰不交首稱贊,夢白兄得此麒麟佳兒,真是生生的好福氣啊!」
被稱作夢白兄的,也就是蔣希文的父親蔣夢白,聞得顧青稱贊,忍不住嘴角泛出一絲笑意,卻又為了氣度故作強忍,只是輕嘆道︰「這個逆子空有一身天賦,卻整日里擺弄那些沒用的機器,老夫管教無方,其實十分慚愧啊。」蔣希文的嘴角抽搐了兩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顧青贊完蔣希文,又對旁邊那兩個女孩道︰「這便是夢白兄的一雙女兒吧?果然鐘秀可人,叫人贊嘆!」蔣夢白忙對兩個女孩道︰「愔兒,君兒,趕快來見過顧叔叔。」兩個女孩上前行禮,顧青虛虛一扶,才轉頭對將夢白說到︰「夢白兄,這付印的事,咱們可就這麼說好了?」將夢白連連點頭道︰「承蒙顧兄關照,今次的利潤我們蔣氏書行已經佔了大頭,夢白怎能不答應。」顧青嘆道︰「全賴夢白兄有此佳兒,《水滸》一出,天下傳聞,我平南書行如果不與夢白兄合作,恐怕很快就連飯都吃不上了。」蔣夢白心頭大喜,卻又不便表露出來,只是連稱客氣。
兩人又商談了一陣合作的具體細節,待大致擬定之後,便開始閑話些家常。顧青對蔣希文道︰「听說賢佷原本是皇室血統,可真有此事?」蔣希文將目光投向蔣夢白,蔣夢白額首道︰「此事大致應是如此,當日我于亂軍中撿到他時,他身旁有一名死去的老宮女,而他又身裹黃色襁褓,上面雕龍繡鳳,若非皇室貴冑,可不敢做如此打扮。」顧青奇道︰「賢佷今年歲月幾何?」蔣夢白拱手道︰「晚輩今年虛歲二十.」顧青以手捻須,想了片刻才緩緩道︰「20年前,當是福王李寧叛亂之時,莫非……」隨即以驚詫的目光望向蔣希文,卻沒有說出下文。
蔣希文對此事已經听得多了,也沒有露出異樣,只是平靜的應對道︰「過去的事,晚輩年幼,已經全然沒有記憶,希文只知義父將希文撫養長大,希文此生都將好好孝順義父,照顧蔣家上下。」蔣夢白聞言欣慰的點點頭,沉吟不語。顧青倒是贊嘆道︰「賢佷孝義明理,不枉夢白兄一番教導啊。」幾人又互相恭維了幾句,顧青才在感嘆中離開了蔣府。
送走顧青,蔣夢白便吩咐下人準備開飯。席間,蔣夢白對蔣希文說到︰「希文,這次與平南書行合作,為父準備派你前往南寧,你要事先準備一下。」蔣希文點頭答應。見他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蔣夢白忍不住嘆到︰「希文啊,為父雖然于文壇上略有薄名,可是讀了你的《水滸傳》,為父也不得不感慨自嘆弗如,你有如此之高的天賦,又有如此之高的起點,以後定要專注于此道,不可再搞那些玩物喪志的東西了。」蔣希文一听,心知義父又要開始對自己擺弄攝像機進行勸誡了,不由得心里長嘆一聲,恭聲對蔣夢白道︰「義父所言極是,孩兒以後定當戒驕戒躁,將精力專注于文章之事上。」蔣夢白這才額首稱是。
見父親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蔣芷君忍不住有些吃味,嬌聲道︰「就是就是,哥最厲害了,爹爹有了哥哥都不管我們了。」見她小嘴氣鼓鼓的模樣,蔣夢白忍不住調笑到︰「你要是能寫本水許傳出來,爹爹也一樣喜歡你。」一听蔣夢白提到自己曾經把「水滸」讀成「水許」的糗事,蔣芷君臉皮一陣發燙,不依不饒的扯住蔣夢白的衣袖撒嬌,一時間席上笑聲連連,氣氛歡快。
吃過飯,蔣希文依舊回到房內,剛準備搗鼓自己的攝影器材,詩愔芷君兩姐妹聯袂而至。看到兩人眼中閃爍的小星星,蔣希文暗暗嘆口氣,無奈的將兩人引至房內坐下,認命般的嘆到︰「好了,我們昨天講到哪一章了?」「我記得我記得,是晴雯撕扇!」蔣芷君高高的舉起右手,好像一個小學生回答問題的模樣。蔣希文裝模作樣的模了模並不存在的胡須,說到︰「好,那我們繼續說下一章,訴肺腑心迷活寶玉,含恥辱情烈死金釧……」
好了,這里不得不說些題外話,不錯,蔣希文就是個穿越者!不管他因為什麼原因,不管他怎麼做到的的,總之,他穿了,他就是穿了!作為前世某知名劇組的資深場記,做事嚴謹,擅與人交道,蔣希文原本極有希望在下一部戲中被導演提為助理,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就在人生即將登上嶄新舞台的時候,他可恥的穿了!跟隨浩浩蕩蕩的穿越大軍,蔣希文來到了這個根本不知名的星系的一顆不知名的星球上,成功佔領了一個正在美利帝國留學的青年的身體,而這名青年,已經因為莫名其妙的深度休克離開了人世,于是蔣希文繼承了他的身份,他的記憶,還有,他的名字。
留學兩年,原本攻讀文學的蔣希文,卻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研究攝影和導演上。感謝萬能的神,這個星球上已經出現了早期的攝影器材,雖然還處在黑白片的時代,可是對蔣希文來說,能觸模到熟悉的器材總是讓他感到莫名的親切。他的義父,也就是蔣氏書行的老板蔣夢白,原本也是華星帝國有些名氣的文壇前輩,後來自己經營了一個書行,倒也辦得紅紅火火,只是讀書人下了海經商,終究覺得失了身份,所以不遠千里把蔣希文送到了美利帝國攻讀文學,也正是為了彌補心中的一些遺憾。直到回國後,蔣夢白要檢驗一下蔣希文這些年學來的學問,迫于無奈,他無恥的剽竊了《水滸傳》。至于為什麼是《水滸》,一則相較于其它幾部名著,《水滸》的行文還算比較易懂,辭藻也不算華麗難記;二則《水滸》更貼近華星帝國的百姓,並且隨時可以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華麗的變身為電視劇《水滸傳》,盡管電影也只是將將面世,電視幾乎還是飄渺無根的東西,但是就蔣希文的話來說︰「電影有了,電視還會遠嗎?」所以蔣大少毫不猶豫的抄襲了《水滸傳》,將來不管是改編電影還是電視劇,無需特效,又沒有需要用到電腦的高科技,不選它,還有誰?
至于講給兩個小姑娘听的《紅樓夢》,蔣希文其實記憶很模糊,當故事說說也許還行,真要著書出版,恐怕還要花好長的時間來完善修補,對蔣希文來說,導演才是他的夢想,至于文壇巨匠什麼的,有空的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