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揮汗爬山,體力消耗殆盡或者興奮揮灑告罄的最後能看一眼清爽的夕陽西下,對人們多少算是些許的慰藉的話,那麼起早模黑地登山看日出就完全是另一個情況了。在把睡夢甜鄉和早起登山看日出比起來,我相信有一多半的人會寧願選擇在夢里夢見一次天地始創般神奇的日出。對于那朝露般剎那芳華的日出,應該是只有那些執著的想在這個躁動不安的當世盡力讓日子過得詩意的人,或者確實有心事有情結的人才會在意的。
天幾乎是剛剛有一點發白,張揚就機靈地起身,緊張有序地洗漱,穿戴整齊整裝待發了。身邊幾個人仍亂糟糟地橫七豎八地死睡中,昨日確實把這些人累得過頭了,晚上又神神叨叨地瞎侃了半宿,要是沒太大的刺激,估計都沒辦法醒過來。張揚大吼大喊了幾聲,眾人沒反應,拉拽了幾下,也沒效果。對萱萱重點關照了一頓後,萱萱勉強撩開眼皮,有氣無力地說讓他先去,他再睡會就起來。張揚看情形也不管了,反正責任進到了,看不成日出他也沒什麼好愧疚的了。
外面天剛微亮,能見度十幾米,天邊也沒有日出前魚肚白的征兆。張揚背著背包,一身灰藍沖鋒衣褲,開始在光明頂前前後後轉悠起來。山上不少人搭了戶外帳篷,看樣子是整夜守在這里的。有些人已經早起開始收拾行囊,還有些專業的攝影人士,在擺弄三角架和相機,一看就是有備而來。路過一棵大樹旁時,張揚以外地听到了微弱的申吟聲,那聲音仿佛從幽暗的深谷里傳來,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極為清晰入耳,伴隨著申吟還有擠壓氣床的吱吱聲。有人正在快活!張揚下意識地四處掃視,發現大樹後面不遠處的平地上有個藏青色的帳篷,帳篷似乎正在微微抖動,聲音確切是從那里面發出來。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致,不由自主地湊到了大樹旁,倚在那側耳傾听,那聲音確實叫人無比的享受,只需听到就足夠**。經驗告訴我們,很多人**時已經不再直接面看著黃片進行了,而是躲到一邊,听著那聲音然後充分調動大腦的想象力,或者聯想著自己曾經有過的床上經歷,那樣來得明顯更為爽快。張揚發現自己的熱乎乎地腫漲的厲害,便隔著褲子從外面壓制了兩下。申吟聲似乎更加急切了,也越來越像在求救,並開始伴有男人的嘿呦聲,看來那男人確實有些技術。申吟聲在沖刺般的連連傳過來後迅即消失,歸于平靜。張揚似乎還沒有過癮,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聲音。不過帳篷確實不再抖動,里面也確實沒有了動靜。他好失望地出了口氣,右手仍舊按著**。那東西卻依舊硬挺,不過已經有了減退的跡象,但他確切地感覺到下邊濕了。
圍著光明頂,張揚在一處處平坦開闊的高處覽勝,稍遠些的深山遠谷霧氣昭昭,近處腳下的蒼松翠石俯眼皆是,斜生在崖壁中的松樹怪異多姿,至少都有碗口粗細,它像那座山頭伸出的胳臂,在跟游人或者另一座山打著招呼。張揚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竟然忘記了煙不離手的習慣。他看了看天,似乎上天又撤去了一層紗幔,整體變得明亮起來,能見度已經超過五十米了。滿眼望去,山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人群已經多了許多。他加緊了腳步,趕往觀日出的最佳地點平台。
「張揚,張揚,我們在這,佔了地方!來啊!」牛穎在平台最靠前的邊緣地帶跳著喊他。張揚抬頭看過去,牛穎肥胖的身體在上下躍動,瘦小的小忠在後邊也跟他招手,旁邊還有熟人陳君,其他人好像都是一起的,不過看不清面相。張揚加緊了腳步。觀日出的平台上已經圍了一多半人,有利的地形都被佔滿了。幸好小忠他們來的夠早。張揚見到小忠後會意地一笑,他看了看小忠又緊跟著瞄了瞄牛穎,咧了下嘴。小忠有點不好意思的地模著後腦勺,臉色泛紅。小忠知道自己跟牛穎的事打今天起就得由地下轉為地上了,不過看得出來他還沒做好這一角色轉換的準備。牛穎不好意思地沖張揚笑著,就跟下人剛打碎了個盤子被主人發現似的。張揚跟陳君還有旁邊的劉梅打了下招呼,確切的說是兩個女生主動招呼了下他。
人群里一陣躁動,天邊現出了紅紅的一小塊神奇,就像餅的其余大部分被咬掉似的只剩下了那一小塊。腳下不遠處,有人支著三角架在拍攝,很享受地盯著遠山外的那個神奇。天色已經開始擺月兌先前的灰蒙變得干淨了,能見度已經不再是什麼問題。平台上已經人滿為患,變得擁擠起來,多虧了小忠他們的位子,才不至于像後面沒有機會拋頭露臉的那些人一樣焦躁和狼狽。紅紅的神奇一塊塊顯露,逐漸圓滿,並在張揚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迅速地月兌離了擋在它面前的那片山巒。人群內又是一陣騷動,有人熱烈的鼓掌,張揚扭頭看過去,陳君他們就是拍掌拍的最歡快的。那紅騰騰的東西確實值得人們歡欣雀躍,它就像在全家人熱盼下出生的嬰孩那樣讓人喜極忘懷。不,那圓滿火熱的東西比嬰孩要好看的多,它像極了完美無瑕的紅玉,最可貴的是它又公平的屬于看到他這刻的所有人,誰也沒有理由不為之興奮一回、感動一次。張揚眼楮不眨地盯著東方,他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這麼溫暖過,甚至有必要落淚了。太陽確實像剛睡足了醒來,精力飽滿,不費吹灰之力就染遍了天邊的雲霞,甚至離得更遠些的雲團都因為躲閃不及而被赤化掉了。
人群中的嘖嘖贊嘆一陣緊過一陣,雜亂的甚至有點亂哄哄,人們再沒有更好的心情,更優美的詞匯來形容眼前的這一切,只是「好美啊!」、「漂亮!」、「太紅了!」、「額滴神啊!」等等諸如此類的最原始的感嘆,就像幾十萬年前的古人類看到壯美的景象只會捶胸振臂呼號一樣。
太陽紅透了半邊天,向人們展示了自己的偉力,同時又一血昨晚日落時沒有發揮實力被山巒和雲團圍剿的恥辱。緊跟著太陽像報復昨晚是的突然地放出了紅騰騰、金燦燦的光來。初放光時還能正視它一兩眼,但一個呼吸的功夫,金燦燦的光便變得像剛剛磨鋒利的利刃一樣,讓人無法正視,只好退讓了。小忠從牛穎背後環抱著她,手指和諧的一起指向神奇的誕生之處,雖然四目都虛眯起來,但幸福之情溢于言表。小忠他們倆賺足了浪漫情致。張揚確確實實被這瑰麗無窮的紅色神奇打動了,他曾一度淒冷的內心暖流涌動,隨即熱淚潸然。當光線暖暖地刺向他時,他舉起胳膊遮擋順便擦了下眼淚。當黃山日出華麗的表演謝幕後,太陽也盡職盡責地開始了那一日的送溫送暖。暖洋洋的照過一會後,大多數人合影留念一陣後散潮般退去,只留下些對光明頂還貪婪不厭的性情中人。
張揚雙臂拄欄,極目遠眺,近日來內心里那塊堅冰從他掉下淚來的時候就開始慢慢地融化開了,他的心也終于軟了下來。眼淚就像心里那融化掉的冰水,沿著眼角鼻翼刷刷地往下掉,張揚顧不得擦淚,用袖子模了兩下,掩人耳目地帶上了墨鏡。不遠處小忠獻殷勤地幫幾位班里女生拍照,為了能更順利地贏得牛穎班里這群‘娘家人’的歡心,他從來都沒有那麼殷勤周到過。點燃一支煙,張揚感到迅即的一陣頭皮發麻,不過麻痹閃過後他整個人也很快輕松下來。比起眼前壯美的日出,矗立幾百萬年的黃山,動則幾百年風吹日曝的松柏,人類真的算不上什麼。所謂的人類文明也僅僅是無知的自我欺騙自我陶醉,說不定哪天來自星際的一點變故就會讓這些痕跡蕩然無存。自己那點小情感又算得上什麼,或許只是掉進其中的兩顆心在不停地互相捆綁或者只有一顆心在做著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欺騙。而這些捆綁和欺騙也僅限于那兩顆心的範圍,對外界再沒什麼說得出的影響了。前後糾纏了快三年,對那個人還有因她而起的那個心情一直都緊張兮兮,無數次的胡思亂想,患得患失,不少次的生理沖動也出于君子道義而強制壓抑下去,我這三年到底是圖個什麼!那個女人對自己的不冷不熱自己早就發覺了,但為什麼還一直糾纏不放?為什麼反而逆流而上地盲目堅持,是相信日久見人心的感化故事,還是礙于在班中幾十號人面前的情面……「張揚,來跟姐妹們合個影啊!快點兒!」陳君在遠處喊道。
「一會兒!你們先!」張揚扭頭看了看那邊,伸出夾著煙的右手擺了兩下。
張揚低下頭,取下墨鏡,抬起胳膊又抹了抹眼淚,重又帶上墨鏡。重新點燃了另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