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宿醉的人揉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看了一眼床上,趙思瑤睡的正香。頭好疼,是了,昨夜自己大婚,四哥來過,卿諾也來了,還有,還有好多人,然後是撫琴,接著就被灌酒,後來,後來好像是十四扶自己回了洞房,那後來呢?
「騰」一下竄起來,這是洞房!那自己。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還好還好,只是有些褶皺,估計是昨晚睡覺時壓的。呼,還好,還好。趙幽松了口氣。「王爺難道不解釋一下嗎?」背後傳來的女聲嚇了某王爺一跳,剛剛才落下的小心肝又提了起來。回過頭,便見一張漂亮的臉蛋,嘴角掛著一絲飄渺的笑。「蘇姑娘,昨晚小王喝多了,委屈姑娘在那睡了一夜。小王這就把床讓給姑娘,這天色尚早,姑娘不妨多睡會。」經過了初步的驚嚇以後,某王爺很快調整了心態,舉止間又是那浪蕩不拘的佳公子。「王爺知道妾身說的不是這個。」蘇杳然將‘妾身’二字的音咬得極重。趙幽內心扶額,你是想強調你嫁給我了是不是?
「愛妃,」兩字剛出口,趙幽自己都覺得矯情,但是為了能夠很好的同蘇杳然溝通,某王爺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是要本王解釋什麼?解釋為什麼娶你?解釋為什麼去青樓?還是解釋……」娘曾經說過,若是自己不知道怎麼解釋的時候,就把問題換一種方式拋回去吧,正如你知道我去青樓,若你不去又怎麼知道呢?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解釋。「王爺這是在質問妾身嗎?」蘇杳然不傻,相反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她很聰明。「非也非也,愛妃,既然我們先在都成親了,那以前的問題我們就不深究了。從此刻起,就讓我們共同過好以後的日子,愛妃你看怎麼樣?」愛妃,愛妃,其實叫著叫著就順口了,至少不是很別扭。蘇杳然沒有答話眉間微微蹙起。看著眉頭深鎖的蘇杳然,趙幽不自覺的伸出手,想要將那蹙起的眉撫平。
「父王,你們在干嗎?」趙思瑤揉著小眼楮坐在床邊,看樣子是還沒睡醒。不過新婚的王爺王妃卻嚇了一跳。趙幽假裝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蘇杳然則快速擠出一個溫柔的笑來。「瑤兒,你今天怎的起這麼早?」將伸手要抱的小家伙抱在懷中,趙幽習慣性的刮了刮趙思瑤的鼻尖。「瑤兒睡不著了。」小家伙摟住自家父王,眼楮卻一直盯著一旁的蘇杳然。「那瑤兒是不是餓了?」開口的不是趙幽,是蘇杳然。「恩,有些餓了。」幾次相處,小家伙和蘇杳然也熟了,很自然的伸出手,要蘇杳然抱。「要不你先換身衣服吧,我抱著瑤兒就好了。」蘇杳然看著趙幽自然的開口,就像是相處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哦」任由蘇杳然將女兒抱過去,趙幽吩咐早就候在門外的女婢們進來更衣淨面。由于趙思瑤的突然醒來,小夫妻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吃過早飯後,將趙思瑤交給女乃娘,新婚的王爺便帶著王妃進宮面聖請安去了。
大道悠悠,車輪滾滾,馬蹄聲聲,一隊車馬正在京都通往楚地的官道上緩緩行著,車轅上插著兩面旗幡,被風扯的呼呼作響,旗幡上兩個大大的‘楚’字隨風舞動著。
「朕正要差人去王府找九弟呢,結果九弟就帶著弟妹來了。」皇帝自金鑾寶座上迎下來,扶起正要拜下去的楚王夫婦,眼中盡是笑意,看向卻不經意中流露出幾許冷然。趙幽沒見到,可蘇杳然卻看得明白。不是說聖上向來很寵愛著個弟弟嗎?那剛剛的眼神,但願是自己看錯了吧。「四哥說笑了,臣弟昨夜雖是醉了,但現在可清醒的很,昨天禮部的張大人就告訴過臣弟今日是要進宮來謝恩的。」趙幽一笑,語氣也是輕快,不知為何蘇杳然卻听出了話語中的嘲諷。難道這兄弟二人並不如傳聞那般?「既然九弟去意已決,那明日就啟程吧,朕國事頗多,便不去送九弟了。」回過神來,就听到皇帝有些溫怒的話。「臣弟,謝聖上成全。」被自家夫君扯著袖子,蘇杳然也拜了下去。「回去吧,朕還有奏章沒閱。」言罷,皇帝拂袖而去。蘇杳然抬頭卻對上趙幽那雙似笑非笑的眼楮。「是不是很奇怪我和皇兄關系?」那人好像看穿了自己想法似得,蘇杳然微微有些驚異。「唉,既然你已經是我的妃子了,那本王就送你一句話吧︰身在皇家,最好,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想的別亂想。」趙幽說完率先向宮門外走去。那背影是蘇杳然從未見過的落寞,這樣的趙幽讓人更難懂。「走吧,你還要留在這給我皇兄當皇妃?」不知不覺自己又恍神了,不知什麼時候趙幽又回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再次邁出宮門。
坐在車架上,蘇杳然不自覺的想起昨天面聖時的場景來,趙幽和皇帝,趙幽和花魁,趙幽和趙思瑤,趙幽……總而言之,她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自己嫁的這個人。握緊了雙拳,蘇杳然突然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未知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