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你快點,不然父王先走了。」黑色的夜行衣使原本還有些單薄的身影顯得修長,面上也蒙上了一塊倒三角的黑巾,遮住了英俊的面容,只留下一雙有神的眼楮。「父王,好丑。」低下頭,趙幽瞪著與自己同樣打扮的小家伙。「你也好不到那去。」養女不孝,養女不孝啊,也不知道這小家伙最近跟誰學的,越來越貧了。「明明是父王給瑤兒送來的衣服,現在還怪瑤兒了。」趙思瑤瞪著還露在外邊的大眼楮里寫滿了都是你的錯。趙幽投降,默默的抱起女兒躍出楚王府的牆向蘇府掠去。
蘇杳然靜靜靠在木盆邊緣,任身子泡在水中。下嫁楚王,御賜的婚姻,恐怕這是全天下女子的心願了吧?只是這不是她蘇杳然的心願。自幼隨父親闖南走北,在父親的教導下開始打理蘇家生意,這形形色色的人見了不少,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官場上的萬般規矩,每個人都帶著一張假面具,摘下面具都是那丑陋的面容。就像這場賜婚,只怕是沖那幾單生意來的吧,可是能拒絕嗎?楚王趙幽?腦海里浮現出一張皺著眉的小臉。欠我的,你還記得嗎?
「小姐,水涼了,要不奴婢去給您添些水來。」耳邊傳來貼身丫鬟小果的聲音。「恩,去吧。」蘇杳然點了點頭。
「父王,這樣不好吧!」趙思瑤小小的身子趴在蘇府某房頂上,旁邊是幾塊疊起來的青瓦,一絲光線從小臉對著的位置透出來。「有什麼不好的?你不是已經在看了。」一身黑衣的趙幽盤腿坐在女兒旁邊。父女兩商量好的,趙思瑤先看,趙幽放風,然後反過來,之後就閃人。「父王,我看完了,你來吧。」趙思瑤小臉通紅,但是有蒙面的黑巾趙幽沒有看到,只是覺得小家伙的眼神有點怪。
「誰?」蘇杳然大驚,雙手抱胸將露在外面的身子沉入水中,只留下頸部以上的部分抬頭看。趙思瑤看著自家父王的樣子,小臉上浮現出陰謀得逞的笑容。只見趙幽一把扯下自己的蒙面黑巾胡亂的在臉上擦著。「爹爹,好不害臊。」這麼丟人的時候居然被自家女兒看到了,趙幽好像找個地縫鑽進去。不過誰知道蘇杳然會在洗澡,而自己,還不爭氣的流鼻血,好巧不巧滴到蘇杳然浴盆中。
抬起頭,對上的是一雙慌亂不安的眼楮,一瞬間,蘇杳然有些愣神。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被偷窺了。想要去追,卻苦于自己寸縷為著,不禁大為惱羞。正在羞惱之際卻听到一個糯糯的童音道,爹爹,好不害臊。這又是什麼情況?難道現在的yin賊已經猖獗到帶著孩子作案了嗎?半晌見上邊沒動靜,蘇杳然飛快的將自己的衣物穿好。「 當、踫、啊」三聲響後,屋內的燈熄滅了,而蘇杳然則傻眼了,任她見識再廣,也不過是一個剛滿十六未出閣的女兒家,哪見過這樣的陣勢。
房頂上自覺丟人欲抱著女兒逃跑的某王,慌不擇路,沒注意到那被雨水澆灌過還長著青苔的青瓦,腳下踩滑,連人待女兒跌進了蘇杳然的閨房,順帶的風適時的將房中那唯一的蠟燭吹滅了。蘇小姐听到的那三聲響,便是破瓦,落地,以及某王的慘叫了。
「小姐,你沒事吧!」在蘇杳然閨房不遠處正端著水往這邊走的小果,听見這邊的動靜加快了腳步,邊跑邊問。「啊,你是誰?」撞開房門便看到不遠處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父女兩。不由分說的,小果將手中端著的熱水潑了過去。
趙幽大急,只來得及將趙思瑤護在身下,用背硬生接下了這盆滾燙的熱水。這一下,傷上加傷,痛的趙幽差點昏過去。
「爹爹,爹爹,你怎麼樣?」趙思瑤看著為了保護自己而受了這熱水的父王,眼淚刷一下便流了出來。「瑤兒,不哭,爹爹沒事,只是今晚怕是不能帶你回去了,听爹爹的話,今晚就留在這姐姐這里,明日爹爹來接你好不好?」強壓著痛意,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卻是從牙縫中擠出這麼一句話。「瑤兒,不要,瑤兒要和爹爹在一起。」小家伙哭著死死拉著自家父王的衣角。
不理會小家伙,趙幽勉力站直了身子,朝還在呆滯狀態的蘇杳然一抱拳。「在下與小女無意冒犯小姐,還請小姐代為照顧小女一日,明日此時在下再來接小女回去,並向小姐賠禮。」說完趙幽模了模還在抽泣的趙思瑤,強提輕功向屋頂破陋的地方借力遠去。